軍崔慧景、寧朔將軍左軍將軍新亭侯任候伯、龍驤將軍虎賁中郎將尹略、屯騎尉南城令曹虎頭、輔國將軍驍騎將軍蕭順之、〔一四〕新除寧朔將軍游擊將軍下邳縣開國子垣崇祖等,舳艫二萬,駱驛繼邁。又遣屯騎校尉苟元賓、撫軍參軍郭文考、撫軍中兵參軍程隱雋、奉朝請諸襲光等,輕艓一萬,截其(精)〔津〕要。〔一五〕驍騎將軍周盤龍、後將軍成買、輔國將軍王敕勤、屯騎校尉王洪範等,鐵騎五千,步道繼進,先據陸路,斷其走伏。持節、督雍梁二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諸軍事、征虜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襄陽縣開國侯、新除鎮軍將軍張敬兒,志節慷慨,卷甲樊、鄧,水步俱馳,破其巢窟。持節、督司州諸軍事、征虜將軍、司州刺史、領義陽太守、范陽縣侯姚道和,義烈梗概,投袂方隅,風馳電掩,襲其輜重。萬里建旍,四方飛旆,莫不總率眾師,雲翔雷動。人神同憤,遠邇并心。
今皇上聖明,將相仁愛,約法三章,寬刑緩賦,年登歲阜,家給人足,上有惠民之澤,下無樂亂之心。攸之不識天時,妄圖大逆,舉無名之師,驅讎怨之眾,是以朝野審其易取,含識判其成禽。彼土士民,罹毒日久,今復相逼迫,投赴鋒刃。交戰之日,蘭艾難分,去就在機,望思先曉,無使一人迷疑,而九族就禍也。弘宥之典,有如皎日。
郢城既不可攻,而平西將軍黃回軍至西陽,乘三層艦,作羌胡伎,泝流而進。攸之素失人情,本逼以威力,初發江陵,已有叛者,至是稍多。攸之日夕乘馬歷營撫慰,而去者不息。攸之大怒,召諸軍主曰:「我被太后令,建義下都,大事若剋,白紗帽共著耳;如其不振,朝廷自誅我百口,不關餘人。比軍人叛散,皆卿等不以為意。我亦不能問叛身,自今軍中有叛者,軍主任其罪。」於是一人叛,遣十人追,並去不反。莫敢發覺,咸有異計。劉攘兵射書與世隆許降,世隆開門納之。攘兵燒營而去,火起乃覺。攸之怒,銜鬚咀之。收攘兵兄子天賜、女婿張平虜斬之。〔一六〕軍旅大散。攸之渡魯山岸,猶有數十匹騎自隨。宣令軍中曰:「荊州城中大有錢,可相與還取,以為資糧。」郢城未有追軍,而散軍畏蠻抄,更相聚結,可二万人,隨攸之,將至江陵,乃散。世隆乃遣軍副劉僧驎道追之。
攸之已死,徵為侍中。仍遷尚書右僕射,封貞陽縣侯,邑二千戶。出為左將軍、吳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丁母憂。太祖踐阼,起為使持節、都督南豫司二州諸軍事、平南將軍、南豫州刺史,進爵為公。上手詔與司徒褚淵曰:「向見世隆毀瘠過甚,殆欲不可復識,非直使人惻然,實亦世珍國寶也。」淵答曰:「世隆至性純深,哀過乎禮。事陛下在危盡忠,喪親居憂,杖而後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極,加榮增寵,足以厲俗敦風。」
建元二年,進號安南將軍。是時虜寇壽陽,上敕世隆曰:「歷陽城大,恐不可卒治,正宜斷隔之,深為保固。處分百姓,若不將家守城,單身亦難可委信也。」尋又敕曰:「吾更歷陽外城,若有賊至,即勒百姓守之,故應勝割棄也。」
垣崇祖既破虜,上欲罷併二豫,敕世隆曰:「比思江西蕭索,二豫兩辦為難。議者多云省一足一,於事為便。吾謂非乃乖謬。卿以為云何?可具以聞。」尋授後將軍、尚書右僕射,不拜。世隆性愛涉獵,啟太祖借祕閣書,上給二千卷。
三年,出為使持節、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軍事、安北將軍、南兗州刺史。江北畏虜寇,搔動不安。上敕世隆曰:「比有北信,賊猶治兵在彭城,年已垂盡,或當未必送死。然豺狼不可以理推,為備或不可懈。彼郭既無關要,用宜開除,使去金城三十丈政佳耳。發民治之,無嫌。若作三千人食者,已有幾米?可指牒付信還。民閒若有丁多而細口少者,悉令戍,非疑也。」又敕曰:「昨夜得北使啟,鍾離閒賊已渡淮,既審送死,便當制加剿撲。卿好參候之,有急令諸小戍還鎮,不可賊至不覺也。賊既過淮,不容邇退散,〔一七〕要應有處送死者,定攻壽陽,吾當遣援軍也。」又遣軍助世隆,并給軍糧。
虜退,上欲土斷江北,又敕世隆曰:「呂安國近在西,土斷郢、司二境上雜民,大佳,民殆無驚恐。近又令垣豫州斷其州內,商得崇祖啟事,已行竟,近無云云,殊稱前代舊意。卿視兗部中可行此事不?若無所擾,春便就手也。」其見親委如此。
世祖即位,加散騎常侍。世隆善卜,別龜甲,價至一萬。永明建號,世隆題州齋壁曰「永明十一年」。謂典籤李黨曰:「我不見也。」入為侍中、護軍將軍,遷尚書右僕射,領太子右率,雍州大中正,不拜,改授散騎常侍,尚書左僕射,中正如故。
湘州蠻動,遣世隆以本官總督伐蠻眾軍,仍為使持節、都督湘州諸軍事、鎮南將軍、湘州刺史,常侍如故。世隆至鎮,以方略討平之。在州立邸治生,為中丞庾杲之所奏,詔原不問。復入為尚書左僕射,領衛尉,不拜。仍轉尚書令。
世隆少立功名,晚專以談義自業。善彈琴,世稱柳公雙璅,為士品第一。常自云馬槊第一,清談第二,彈琴第三。在朝不干世務,垂簾鼓琴,風韻清遠,甚獲世譽。以疾遜位,改授侍中,衛將軍,不拜,轉左光祿大夫,侍中如故。
九年,卒,時年五十。詔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一十万,布三百匹,蠟三百斤。又詔曰:「故侍中左光祿大夫貞陽公世隆,秉德居業,才兼經緯。少播清徽,長弘美譽。入參內禁,出贊西牧,專寄郢郊,剋挫巨猾,超越前勳,功著一代。及總任方州,民頌寬德,翼教崇闥,朝稱元正。忠謨嘉猷,簡于朕心,雅志素履,邈不可踰。將登鉉味,用燮鴻化,奄至薨殞,震慟良深。贈司空,班劍三十人,〔一八〕鼓吹一部,侍中如故。諡曰忠武。」上又敕吏部尚書王晏曰:「世隆雖抱疾積歲,志氣未衰,冀醫藥有效,痊差可期。不謂一旦便為異世,痛怛之深,此何可言。其昔在郢,誠心夙(閒)〔悃〕,〔一九〕全保一蕃,勳業克著。尋准契闊,增泣悲咽。卿同在情,亦當無已已耶!」
世隆曉數術,於倪塘創墓,與賓客踐履,十往五往,常坐一處。及卒,墓正取其坐處焉。〔二0〕著龜經祕要二卷行於世。
長子悅,早卒。
張瑰,字祖逸,吳郡吳人也。祖裕,宋金紫光祿大夫。父永,右光祿大夫。曉音律,宋孝武問永以太極殿前鍾聲嘶,永答「鍾有銅滓」。乃扣鍾求其處,鑿而去之,聲遂清越。
瑰解褐江夏王太尉行參軍,署外兵,隨府轉為太傅五官,為義恭所遇。遷太子舍人,中書郎,驃騎從事中郎,司徒右長史。初,永拒桂陽賊於白下,潰散,阮佃夫等欲加罪,太祖固申明之,瑰由此感恩自結。轉通直散騎常侍,驍騎將軍。遭父喪,還吳持服。
昇明元年,劉秉有異圖,弟遐為吳郡,潛相影響。因沈攸之事難,聚眾三千人,治攻具。太祖密遣殿中將軍卞白龍令瑰取遐。諸張世有豪氣,瑰宅中常有父時舊部曲數百。遐召瑰,瑰偽受旨,與叔恕領兵十八人入郡,與防郡隊主彊弩將軍郭羅雲進中齋取遐,遐踰窻而走,瑰部曲顧憲子手斬之,郡內莫敢動者。獻捷,太祖以告領軍張沖,〔二一〕沖曰:「瑰以百口一擲,出手得盧矣。」即授輔國將軍、吳郡太守,封瑰義成縣侯,邑千戶。太祖故以嘉名錫之。
除冠軍將軍、東海東莞二郡太守,不拜。建元元年,增邑(為)二百戶。〔二二〕尋改封平都。遷侍中,加領步兵校尉。二年,遷都官尚書,領校尉如故。出為征虜將軍、吳興太守。三年,烏程令顧昌玄有罪,瑰坐不糾,免官。明年,為度支尚書。世祖即位,為冠軍將軍、鄱陽王北中郎長史、襄陽相、行雍州府州事,隨府轉征虜長史。四年,仍為持節、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軍事、輔國將軍、雍州刺史,尋領寧蠻校尉。還為左民尚書,領右軍將軍,遷冠軍將軍、大司馬長史。
十年,轉太常。自陳衰疾,願從閑養,明年,轉散騎常侍、光祿大夫。頃之,上欲復用瑰,乃以為後將軍、南東海太守,秩中二千石,行南徐州府州事,又行河東王國事。到官,復稱疾,還為散騎常侍、光祿大夫。鬱林即位,加金章紫綬。隆昌元年,給親信二十人。鬱林廢,朝臣到宮門參承高宗,瑰託腳疾不下。〔二三〕海陵立,加右將軍。高宗疑外蕃起兵,以瑰鎮石頭,督眾軍事。瑰見朝廷多難,遂恆臥疾。建武元年,轉給事中、光祿大夫,親信如故。月加給錢二萬。二年,虜盛,詔瑰以本官假節督廣陵諸軍事、行南兗州事,虜退乃還。
瑰居室豪富,伎妾盈房,有子十餘人,常云「其中要應有好者」。建武末,屢啟高宗還吳,見許。優游自樂,或有譏瑰衰暮畜伎,瑰曰:「我少好音律,老而方解。平生嗜欲,無復一存,唯未能遣此處耳。」
高宗疾甚,防疑大司馬王敬則,以瑰素著幹略,授平東將軍、吳郡太守,以為之備。及敬則反,瑰遣將吏三千人迎拒於松江,聞敬則軍鼓聲,一時散走,瑰棄郡逃民閒。事平,瑰復還郡,為有司所奏,免官削爵。
永元初,為光祿大夫。尋加前將軍,金章紫綬。三年,義師下,東昏假瑰節,戍石頭。義師至新亭,瑰棄城走還宮。梁初復為光祿。天監四年卒。
史臣曰:文以附眾,武以立威,元帥之才,稱為國輔。沈攸之十年治兵,白首舉事,荊楚上流,方江東下。斯驅除之巨難,帝王之大敵。柳世隆勢居中夏,年淺位輕,首抗全師,孤城挑攻,臨埤授策,曾無汗馬,勍寇乖沮,力屈於高墉,亂轍爭先,降奔郢路,〔二四〕陸遜之破玄德,不是過也。及世道清寧,出牧內佐,體之以風素,居之以雅德,固興家之盛美也。
贊曰:忠武匡贊,實號兼資。廟堂析理,高壘搴旗。游藝善術,安絃拂龜。義成祚土,功立帝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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