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超宗 劉祥
謝超宗,陳郡陽夏人也。祖靈運,宋臨川內史。父鳳,元嘉中坐靈運事,同徙嶺南,早卒。超宗元嘉末得還。與慧休道人來往,好學,有文辭,盛得名譽。解褐奉朝請。
新安王子鸞,孝武帝寵子,超宗以選補王國常侍。王母殷淑儀卒,超宗作誄奏之,帝大嗟賞。曰:「超宗殊有鳳毛,恐靈運復出。」轉新安王撫軍行參軍。
泰始初,為建安王司徒參軍事,尚書殿中郎。三年,都令史駱宰議策秀才考格,五問並得為上,四、三為中,二為下,一不合與第。超宗議以為「片辭折獄,寸言挫眾,魯史褒貶,孔論興替,皆無俟繁而後秉裁。夫表事之淵,析理之會,豈必委牘方切治道。非患對不盡問,患以恒文弗奇。必使一通峻正,寧劣五通而常;與其俱奇,必使一亦宜採。」詔從宰議。
遷司徒主簿,丹陽丞。建安王休仁引為司徒記室,正員郎,兼尚書左丞中郎。以直言忤僕射劉康,〔一〕左遷通直常侍。太祖為領軍,數與超宗共屬文,愛其才翰。衛將軍袁粲聞之,謂太祖曰:「超宗開亮迥悟,善可與語。」取為長史、臨淮太守。粲既誅,太祖以超宗為義興太守。昇明二年,坐公事免。詣東府門自通,其日風寒慘厲,太祖謂四座曰:「此客至,使人不衣自暖矣。」超宗既坐,飲酒數甌,辭氣橫出,太祖對之甚歡。板為驃騎諮議。及即位,轉黃門郎。
有司奏撰立郊廟歌,敕司徒褚淵、侍中謝朏、散騎侍郎孔稚珪、太學博士王咺之、總明學士劉融、何法冏、〔二〕何曇秀十人並作,超宗辭獨見用。
為人仗才使酒,多所陵忽。在直省常醉,上召見,語及北方事,超宗曰:「虜動來二十年矣,佛出亦無如何!」以失儀出為南郡王中軍司馬。超宗怨望,謂人曰:「我今日政應為司驢。」為省司所奏,以怨望免官,禁錮十年。司徒褚淵送湘州刺史王僧虔,閣道壞,墜水;僕射王儉嘗牛驚,跣下車。超宗撫掌笑戲曰:「落水三公,墮車僕射。」前後言誚,稍布朝野。
世祖即位,使掌國史,除竟陵王征北諮議參軍,領記室。愈不得志。超宗娶張敬兒女為子婦,上甚疑之。永明元年,敬兒誅,超宗謂丹陽尹李安民曰:「往年殺韓信,今年殺彭越,尹欲何計?」安民具啟之。上積懷超宗輕慢,使兼中丞袁彖奏曰:
風聞征北諮議參軍謝超宗,根性浮險,率情躁薄。仕近聲權,務先諂狎。人裁疏黜,亟便詆賤。卒然面譽,旋而背毀。疑閒台賢,每窮詭舌。訕貶朝政,必聲凶言。腹誹口謗,莫此之甚;不敬不諱,罕與為二。
輒攝白從王永先到臺辨問「超宗有何罪過,詣諸貴皆有不遜言語,並依事列對」。永先列稱:「主人超宗恒行來詣諸貴要,每多觸忤,言語怨懟。與張敬兒周旋,許結姻好,自敬兒死後,惋歎忿慨。今月初詣李安民,語論『張敬兒不應死』。安民道『敬兒書疏,墨跡炳然,卿何忽作此語』?其中多有不遜之言,小人不悉盡羅縷諳憶。」如其辭列,則與風聞符同。超宗罪自已彰,宜附常准。
超宗少無行檢,〔三〕長習民慝。狂狡之跡,聯代所疾;迷傲之釁,累朝點觸。〔四〕剗容掃轍,久埋世表。〔五〕屬聖明廣愛,忍禍舒慈,〔六〕捨之憲外,許以改過。野心不悛,在宥方驕;才性無親,處恩彌戾。遂遘扇非端,〔七〕空生怨懟,恣囂毒於京輔之門,揚凶悖於卿守之席。此而不翦,國章何寄?此而可貸,孰不可容?請以見事免超宗所居官,解領記室。輒勒外收付廷尉法獄治罪。超宗品第未入簡奏,臣輒奉白簡以聞。
世祖雖可其奏,以彖言辭依違,大怒,使左丞王逡之奏曰:
臣聞行父盡忠,無禮斯疾;農夫去草,見惡必耘。所以振纓稱良,登朝著績,未有尸位存私,而能保其榮名者也。
今月九日,治書侍御史臣司馬侃啟彈征北諮議參軍事謝超宗,稱「根性昏動,率心險放,悖議爽真,囂辭犯實,親朋忍聞,衣冠掩目,輒收付廷尉法獄治罪」。處劾雖重,文辭簡略,事入主書,被卻還外。其晚,兼御史中丞臣袁彖改奏白簡,始粗詳備。厥初隱衛,寔彖之由。尋超宗植性險戾,稟行凶詖,豺狼野心,久暴遐邇。張敬兒潛圖反噬,罰未塞諐,而稱怨痛枉,形于言貌。協附姦邪,疑閒勳烈,構扇異端,譏議時政,行路同忿,有心咸疾。而阿昧苟容,輕文略奏。又彈事舊體,品第不簡,而釁戾殊常者,皆命議親奏,以彰深諐。況超宗罪愈四凶,〔八〕過窮南竹,雖下輒收,而文止黃案,沈浮牙見,〔九〕輕重相乖,此而不糾,憲綱將替。
彖才識疏淺,質幹無聞,憑戚昇榮,因慈荷任。不能克己厲情,少酬恩獎,撓法容非,用申私惠。何以糾正邦違,式明王度?臣等參議,請以見事免彖所居官,解兼御史中丞,輒攝曹依舊下禁止視事如故。
治書侍御史臣司馬侃雖承稟有由,而初無疑執,亦合及咎。請杖督五十,奪勞百日。令史卑微,不足申盡,啟可奉行。
侃奏彈之始,臣等並即經見加推糾,案入主書,方被卻檢,疏謬之諐,伏追震悚。
詔曰:「超宗釁同大逆,罪不容誅。彖匿情欺國,愛朋罔主,事合極法,特原收治,免官如案,禁錮十年。」超宗下廷尉,一宿髮白皓首。詔徙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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