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貨。永明三年,以本號還。遷黃門郎,領羽林監。明年,遷隨王東中郎司馬,加輔國將軍。出為持節、督司州軍事、冠軍將軍、司州刺史。母喪,詔起復本任。慧景每罷州,輒〔傾〕資獻奉,〔五〕動數百萬,世祖以此嘉之。九年,以本號徵還,轉太子左率,加通直常侍。明年,遷右衛將軍,加給事中。
是時虜將南侵,上出慧景為持節、督豫州郢州之西陽司州之汝南二郡諸軍事、冠軍將軍、豫州刺史。鬱林即位,進號征虜將軍。慧景以少主新立,密與虜交通,朝廷疑懼。高宗輔政,遣梁王至壽春安慰之,慧景遣密啟送誠勸進,徵還,為散騎常侍,左衛將軍。建武二年,虜寇徐、豫,慧景以本官假節向鍾離,受王玄邈節度。尋加冠軍將軍。四年,遷度支尚書,領太子左率。
冬,虜主攻沔北五郡,假慧景節,率眾二萬,騎千匹,向襄陽。雍州眾軍並受節度。永泰元年,慧景至襄陽,五郡已沒。加慧景平北將軍,置佐史,分軍助戍樊城。慧景頓渦口村,與太子中庶子梁王及軍主前寧州刺史董仲民、劉山陽、裴颺、傅法憲等五千餘人進行鄧城。前參騎還,稱虜軍且至。須臾,望數萬騎俱來,慧景據南門,梁王據北門,令諸軍上城上。時慧景等蓐食輕行,皆有饑懼之色。軍中北館客三人,走投虜,具告之。虜偽都督中軍大將軍彭城王元勰分遣偽武衛將軍元蚪趣城東南,斷慧景歸路,偽司馬孟斌向城東,偽右衛將軍播正屯城北,交射城內。梁王欲出戰,慧景曰:「虜不夜圍人城,待日暮自當去也。」既而虜眾轉盛,慧景於南門拔軍,眾軍不相知,隨後奔退。虜軍從北門入,劉山陽與部曲數百人斷後死戰,虜遣鎧馬百餘匹突取山陽,山陽使射手射之,三人倒馬,手殺十餘人,不能禁,且戰且退。慧景南出過鬧溝,軍人蹈藉,橋皆斷壞,虜軍夾路射之,軍主傅法憲見殺,赴溝死者相枕。山陽取襖杖填溝,乘之得免。虜主率大眾追之,晡時,虜主至沔北,圍軍主劉山陽。山陽據城苦戰,至暮,虜乃退。眾軍恐懼,其夕皆下船還襄陽。
東昏即位,改領右衛將軍,平北、假節如故。未拜。永元元年,遷護軍將軍,尋加侍中。陳顯達反,加慧景平南將軍,都督眾軍事,屯中堂。時輔國將軍徐世檦專勢號令,慧景備員而已。帝既誅戮將相,舊臣皆盡,慧景自以年宿位重,轉不自安。
明年,裴叔業以壽春降虜,改授慧景平西將軍,假節、侍中、護軍如故,率軍水路征壽陽。軍頓白下,將發,帝長圍屏除出琅邪城送之。帝戎服坐城樓上,召慧景單騎進圍內,無一人自隨者。裁交數言,拜辭而去。慧景既得出,甚喜。子覺為直閤將軍,慧景密與期:四月慧景至廣陵,覺便出奔。〔六〕
慧景過廣陵數十里,召會諸軍主曰:「吾荷三帝厚恩,當顧託之重。幼主昏狂,朝廷壞亂,危而不扶,責在今日。欲與諸君共建大功,以安宗社,何如?」眾皆響應。於是回軍還廣陵,司馬崔恭祖守廣陵城,開門納之。帝聞變,以征虜將軍右衛將軍左興盛假節,督京邑水陸眾軍。慧景停二日,便收眾濟江集京口。江夏王寶玄又為內應,合二鎮兵力,奉寶玄向京師。
臺遣驍騎將軍張佛護、直閤將軍徐元稱、屯騎校尉姚景珍、西中郎參軍徐景智、游盪〔軍〕主董伯珍、〔七〕騎官桓靈福等據竹里為數城。寶玄遣信謂佛護曰:「身自還朝,君何意苦相斷遏?」佛護答曰:「小人荷國重恩,使於此創立小戍。殿下還朝,但自直過,豈敢干斷。」遂射慧景軍,因合戰。慧景子覺及崔恭祖領前鋒,皆傖楚善戰;又輕行不爨食,以數舫緣江載酒肉為軍糧。每見臺軍城中煙火起,輒盡力攻擊,臺軍不復得食,以此饑困。元稱等議欲降,佛護不許。十二日,恭祖等復攻之,城陷,佛護單馬走,追得斬首,徐元稱降,餘軍主皆死。慧景至臨沂,令李玉之發橋斷路,慧景收殺之。
臺遣中領軍王瑩都督眾軍,據湖頭築壘,上帶蔣山西巖,實甲數萬。慧景至查硎,竹塘人萬副兒善射獵,能捕(虜)〔虎〕,〔八〕投慧景曰:「今平路皆為臺軍所斷,不可議進。唯宜從蔣山龍尾上,出其不意耳。」慧景從之,分遣千餘人魚貫緣山,自西巖夜下,鼓叫臨城中。臺軍驚恐,即時奔散。帝又遣右衛將軍左興盛率臺內三萬人,拒慧景於北籬門,〔九〕望風退走。慧景引軍入樂遊〔苑〕,〔一0〕恭祖率輕騎十餘匹突進北掖門,乃復出,宮門皆閉。慧景引眾圍之。於是東府、石頭、〔一一〕白下、新亭諸城皆潰。左興盛走,不得入宮,逃淮渚荻舫中,慧景擒殺之。宮中遣兵出盪,不剋。慧景燒蘭臺府署為戰場,守衛尉蕭暢屯南掖門處分城內,隨方應擊,眾心以此稍安。
慧景稱宣德太后令,廢帝為吳王。時巴陵王昭冑先逃民間,出投慧景,慧景意更向之,故猶豫未知所立。竹里之捷,子覺與恭祖爭勳,慧景不能決。恭祖勸慧景射火箭燒北掖樓,慧景以大事垂定,後若更造,費用功力,不從其計。性好談義,兼解佛理,頓法輪寺,對客高談。恭祖深懷怨望。
先是衛尉蕭懿為征虜將軍、豫州刺史,自歷陽步道征壽陽。帝遣密使告之,懿率軍主胡松、李居士等數千人自采石濟岸,頓越城,舉火,臺城中鼓叫稱慶。恭祖先勸慧景遣二千人斷西岸軍,令不得渡,慧景以城旦夕降,外救自然應散。至是恭祖請擊義師,又不許。乃遣子覺將精手數千人渡南岸。義師昧旦進戰,數合,士皆致死,覺大敗,赴淮死者二千餘人,覺單馬退,開桁阻淮。其夜,崔恭祖與驍將劉〔靈〕運詣城降,〔一二〕慧景眾情離壞,乃將腹心數人潛去,欲北渡江,城北諸軍不知,猶為拒戰。城內出盪,殺數百人。義軍渡北岸,慧景餘眾皆奔。慧景圍城凡十二日,軍旅散在京師,不為營壘。及走,眾於道稍散,單馬至蟹浦,為漁父所斬,以頭內鰌魚籃,檐送至京師,時年六十三。
追贈張佛護為司州刺史,左興盛豫州刺史,並征虜將軍,徐景智桓靈福屯騎校尉,董伯珍員外郎,李玉之給事中,其餘有差。
恭祖者,慧景宗人,驍果便馬槊,氣力絕人,頻經軍陣。討王敬則,與左興盛軍容袁文曠爭敬則首,〔一三〕訴明帝曰:「恭祖禿馬絳衫,手刺倒賊。故文曠得斬其首。以死易勳,而見枉奪。若失此勳,要當刺殺左興盛。」帝以其勇,〔一四〕使謂興盛曰:「何容令恭祖與文曠爭功。」遂封二百戶。慧景平後,恭祖繫尚方,少時殺之。
覺亡命為道人,見執伏法。臨刑與妹書曰:「捨逆旅,歸其家,以為大樂;況得從先君遊太清乎。古人有力扛周鼎,而有立錐之歎,以此言死,亦復何傷!平生素心,士大夫皆知之矣。既不得附驥尾,安得施名於後世,慕古竹帛之事,今皆亡矣。」慧景妻女亦頗知佛義。
覺弟偃,為始安內史,藏竄得免。和帝西臺立,以為寧朔將軍。中興元年,詣公車門上書曰:
臣竊惟太祖、高宗之孝子忠臣,而昏主之賊臣亂子者,江夏王與陛下,先臣與鎮軍是也。臣聞堯舜之心,常以天下為憂,而不以位為樂。彼孑然之舜,壟畝之人,猶尚若此;況祖業之重,家國之切?江夏既行之於前,陛下又蹈之於後,雖成敗異術,而所由同方也。
陛下初登至尊,與天合符。天下纖介之屈,尚望陛下申之,絲髮之冤,尚望陛下理之。況先帝之子,陛下之兄,所行之道,即陛下所由哉?如此尚弗恤,其餘何幾哉?陛下德侔造化,仁育群生,雖在昆蟲草木,有不得其所者,覽而傷焉。而況乎友愛天至,孔懷之深。夫豈不懷,將以事割。此實左右不明,未之或詳。惟陛下公聽並觀,以詢之芻蕘。群臣有以臣言為不可,乞使臣廷辯之。則天人之意塞,四海之疑釋。必若不然,僥小民之無識耳。〔一五〕使其曉然知此,相聚而逃,陛下以責江夏之冤,朝廷將何以應之哉?若天聽沛然回光,發惻愴之詔,而使東牟朱虛東褒儀父之節,則何戈之士,〔一六〕誰不盡死?愚戇之言,萬一上合,事乞留中。
事寢不報。偃又上疏曰:
近冒陳江夏之冤,定承聖詔,已有褒贈,此臣狂疏之罪也。然臣所以諮問者,不得其實,罪在萬沒,無所復云。但愚心所恨,非敢以父子之親,骨肉之閒,而僥幸曲陛下之法,傷至公之義。誠不曉聖朝所以然之意。(何則)〔若以〕狂主雖狂,而實是天子,〔一七〕江夏雖賢,實是人臣,先臣奉人臣逆人君,以為不可申明詔,得矣;然未審陛下亦是人臣不?而鎮軍亦復奉人臣逆人君,今之嚴兵勁卒,方指於象魏者,其故何哉?臣所不死,苟存視息,非有他故,所以待皇運之開泰,申冤魂之枉屈。今皇運既已開泰矣,而死於社稷盡忠,反以為賊,臣何用此生陛下世矣。
臣聞王臣之節,竭智盡公,以奉其上。居股肱之任者,申理冤滯,薦達群賢。凡此眾臣,夙興夜寐,心未嘗須臾之閒而不在公。故萬物無不得其理,而頌聲作焉。臣謹案鎮軍將軍臣穎冑,宗室之親,股肱之重,身有伊、霍之功,荷陛下稷、旦之任。中領軍臣(諱)〔詳〕,〔一八〕受帷幄之寄,副宰相之尊。皆所以棟梁朝廷,社稷之臣,天下所當,遑遑匪懈,盡忠竭誠,欲使萬物得理,而頌聲大興者,豈復宜踰此哉?而同知先臣股肱江夏,匡濟王室,天命未遂,王亡與亡,而不為陛下瞥然一言。知而不言,是不忠之臣,不知而言,乃不智之臣,此而不知,將何所知?
如以江夏心異先臣,受制臣力,則江夏同致死斃,聽可昏政淫刑,見殘無道。然江夏之異,以何為明,孔、呂二人,誰以為戮。手御麾幡,言輒任公,同心共志,心若膠漆,而以為異,臣竊惑焉。如以先臣遣使,江夏斬之,則征東之驛,何為見戮?陛下斬征東之使,寔詐山陽;江夏違先臣之請,實謀孔矜。天命有歸,故事業不遂耳。夫唯聖人,乃知天命,守忠之臣,唯知盡死,安顧成敗。詔稱江夏遭時屯故,跡屈行令,內恕探情,無玷純節。今茲之旨,〔一九〕又何以處鎮軍哉?
臣所言畢矣,乞就湯鑊。然臣雖萬沒,猶願陛下必申先臣。何則?惻愴而申之,則天下伏;不惻愴而申之,天下之人北面而事陛下者,徒以力屈耳。先臣之忠,有識所知,南史之筆,千載可期,亦何待陛下屈申而為褒貶。然小臣惓惓之愚,為陛下計耳。臣之所言,非孝於父,實忠於君。唯陛下孰察,少留心焉。
臣頻觸宸嚴,而不彰露,所以每上封事者,非自為戇地,猶以春秋之義有隱諱之意也。臣雖淺薄,然今日之事,斬足斷頭,殘身滅形,何所不能,為陛下耳。臣聞生人之死,肉人之骨,有識之士,未為多感。公聽並觀,申人之冤,秉德任公,理人之屈,則普天之人,爭為之死。何則?理之所不可以已也。陛下若引臣冤,免臣兄之罪,收往失,〔二0〕發惻愴之詔,懷可報之意,則桀之犬實可吠堯,跖之客實可刺由,又何況由之犬,堯之客。臣非〈恡,去"忄"〉生,實為陛下重此名於天下。已成之基,可惜之寶,莫復是加。寖明寖昌,不可不循,寖微寖滅,不可不慎。惟陛下熟察,詳擇其衷。
若陛下猶以為疑,鎮軍未之允決,乞下征東共詳可否,無以向隅之悲,而傷陛下滿堂之樂。何則?陛下昏主之弟,江夏亦昏主之弟;鎮軍受遺託之恩,先臣亦荷顧命之重。情節無異,所為皆同,殊者唯以成敗仰資聖朝耳。臣不勝愚忠,請使群臣廷辯者,臣乞專令一人,精賜本語。僥幸萬一,天聽昭然,則軻沈七族,離燔妻子,人以為難,臣豈不易。
詔報曰:「具卿冤切之懷。卿門首義,而旌德未彰,亦追以慨然,今當顯加贈謚。」偃尋下獄死。
張欣泰字義亨,竟陵人也。父興世,宋左衛將軍。
欣泰少有志節,不以武業自居,好隸書,讀子史。年十餘,詣吏部尚書褚淵,淵問之曰:「張郎弓馬多少。」欣泰答曰:「性怯畏馬,無力牽弓。」淵甚異之。
辟州主簿,歷諸王府佐。元徽中,興世在家,擁雍州還資,見錢三千萬。蒼梧王自領人劫之,一夜垂盡,興世憂懼感病卒。欣泰兄欣華時任安成郡,欣泰悉封餘財以待之。
建元初,歷官寧朔將軍,累除尚書都官郎。世祖與欣泰早經款遇,及即位,以為直閤將軍,領禁旅。除豫章王太尉參軍,出為安遠護軍、武陵內史。還復為直閤,步兵校尉,領羽林監。欣泰通涉雅俗,交結多是名素。下直輒遊園池,著鹿皮冠,衲衣錫杖,挾素琴。有以啟世祖者,世祖曰:「將家兒何敢作此舉止!」後從車駕出新林,敕欣泰甲仗廉察,欣泰停仗,於松樹下飲酒賦詩。制局監呂文度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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