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書 - 南齊書卷五十二 列傳第三十三

作者: 蕭子顯7,557】字 目 录

輒鞬,豈復是擲子之拙。吾好擲,政極此耳。」永元中,為平越長史、綏建太守,卒官。

彬又目禽獸云:〔八〕「羊性淫而狠,豬性卑而率,鵝性頑而傲,狗性險而出。」皆指斥貴勢。其蝦蟆賦云:「紆青拖紫,名為蛤魚。」世謂比令僕也。又云:「科斗唯唯,群浮闇水。維朝繼夕,聿役如鬼。」比令史諮事也。文章傳於閭巷。

永明中,琅邪諸葛勗為國子生,作雲中賦,(賦)〔指〕祭酒以下,〔九〕皆有形似之目。坐繫東冶,〔一0〕作東冶徒賦,世祖見,赦之。

又有陳郡袁嘏,自重其文。謂人云:「我詩應須大材迮之,不爾飛去。」建武末,為諸暨令,被王敬則所殺。

丘巨源,蘭陵蘭陵人也。宋初土斷屬丹陽,後屬蘭陵。巨源少舉丹陽郡孝廉,為宋孝武所知。大明五人,敕助徐爰撰國史。帝崩,江夏王義恭取〔為〕掌書記。〔一一〕明帝即位,使參詔誥,引在左右。自南臺御史為王景文鎮軍參軍,寧喪還家。

元徽初,桂陽王休範在尋陽,以巨源有筆翰,遣船迎之,餉以錢物。巨源因太祖自啟,敕板起巨源使留京都。桂陽事起,使於中書省撰符檄,事平,除奉朝請。

巨源望有封賞,既而不獲,乃與尚書令袁粲書曰:

民信理推心,闇於量事,庶謂丹誠感達,賞報孱期;豈虞寂寥,忽焉三稔?議者必云筆記賤伎,非殺活所待;開勸小說,非否判所寄。然則先聲後實,軍國舊章,七德九功,將名當世。仰觀天緯,則右將而左相,俯察人序,則西武而東文,固非胥祝之倫伍,巫匠之流匹矣。

去昔奇兵,變起呼吸,雖凶渠即勦,而人情更迷。茅恬開城,千齡出叛,當此之時,心膂胡、越,奉迎新亭者,士庶填路,投名朱雀者,愚智空閨,人惑而民不惑,人畏而民不畏,其一可論也。

臨機新亭,獨能抽刃斬賊者,唯有張敬兒;而中書省獨能奮筆弗顧者,唯有丘巨源。文武相方,誠有優劣,就其死亡以決成敗,當崩天之敵,抗不測之禍,請問海內,此膽何如?其二可論也。

又爾時顛沛,普喚文士,黃門中書,靡不畢集,摛翰振藻,非為乏人,朝廷洪筆,何故假手凡賤?若以此賊彊盛,勝負難測,群賢怯不染豪者,則民宜以勇獲賞;若云羽檄之難,必須筆傑,群賢推能見委者,則民宜以才賜(外)〔列〕,〔一二〕其三可論也。

竊見桂陽賊賞不赦之條凡二十五人,而李恒、鍾爽同在此例,戰敗後出,罪並釋然,而吳邁遠族誅之。罰則操筆大禍而操戈尤害,論以賞科,則武人超越而文人埋沒,其四可論也。

且邁遠置辭,無乃侵慢,民作符檄,肆言詈辱,放筆出手,即就兗粉。若使桂陽得志,民若不轘裂軍門,則應腰斬都市,嬰孩脯膾,伊可熟念,其五可論也。

往年戎旅,萬有餘甲,十分之中,九分冗隸,可謂眾矣。攀龍附驎,翻焉雲翔。至若民狂夫,可謂寡矣。徒關敕旨,空然泥沈。詎其荷瞂塵末,皆是白起,操牘事始,必非魯連邪?民傎,國算迅足,馳烽旆之機,帝擇逸翰,赴{囚尉}羅之會。既能陵敵不殿,爭先無負,宜其微賜存在,少沾飲齕。遂乃棄之溝間,如蜉如蟻,擲之言外,如土如灰。絓隸帖戰,無拳無勇,並隨資峻級矣;凡豫臺內,不文不武,已坐拱清階矣。撫骸如此,瞻例如彼,既非草木,何能弭聲?

巨源竟不被申。

歷佐諸王府,轉羽林監。建元元年,為尚書主客郎,領軍司馬,越騎校尉。除武昌太守,拜竟,不樂江外行,世祖問之,巨源曰:「古人云:『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臣年已老,寧死於建業。」以為餘杭令。

沈攸之事,太祖使巨源為尚書符荊州,巨源以此又望賞異,自此意常不滿。高宗為吳興,巨源作秋胡詩,有譏刺語,以事見殺。

王智深字雲才,琅邪臨沂人也。少從陳郡謝超宗學屬文。好飲酒,拙澀乏風儀。宋建平王景素為南徐州,作觀法篇,智深和之,見賞,辟為西曹書佐。貧無衣,未到職而景素敗。後解褐為州祭酒。太祖為鎮軍時,丘巨源薦之於太祖,板為府行參軍,除豫章王國常侍,遷太學博士,豫章王大司馬參軍,兼記室。

世祖使太子家令沈約撰宋書,擬立袁粲傳,以審世祖。世祖曰:「袁粲自是宋家忠臣。」約又多載孝〔武〕、明帝諸鄙瀆事,〔一三〕上遣左右謂約曰:「孝武事跡不容頓爾。我昔經事宋明帝,卿可思諱惡之義。」於是多所省除。

又敕智深撰宋紀,召見芙蓉堂,賜衣服,給宅。智深告貧於豫章王,王曰:「須卿書成,當相論以祿。」〔一四〕書成三十卷,世祖後召見智深於璿明殿,令拜表奏上。表未奏而世祖崩。隆昌元年,敕索其書,智深遷為竟陵王司徒參軍,坐事免。江夏王鋒衡陽王鈞並善待之。

初,智深為司徒袁粲所接,及撰宋紀,意常依依。粲幼孤,祖母名其為愍孫,後慕荀粲,自改名,會稽賀喬譏之,智深於是著論。

家貧無人事,嘗餓五日不得食,掘莧根食之。司空王僧虔及子志分其衣食。〔一五〕卒於家。

先是陳郡袁炳,字叔明,有文學,亦為袁粲所知。著晉書未成,卒。

潁川庾銑,善屬文,見賞豫章王,引至大司馬記室參軍,卒。

陸厥字韓卿,吳郡吳人,揚州別駕閑子也。厥少有風概,好屬文,五言詩體甚新變。〔一六〕永明九年,詔百官舉士,同郡司徒左西掾顧暠之表薦焉。州舉秀才,王晏少傅主簿,遷後軍行參軍。

永明末,盛為文章。吳興沈約、陳郡謝朓、琅邪王融以氣類相推轂。汝南周顒善識聲韻。約等文皆用宮商,以平上去入為四聲,以此制韻,不可增減,世呼為「永明體」。沈約宋書謝靈運傳後又論宮商。厥與約書曰:

范詹事自序「性別宮商,識清濁,特能適輕重,濟艱難。古今文人,多不全了斯處,縱有會此者,不必從根本中來。」沈尚書亦云「自靈均以來,此祕未睹」。或「闇與理合,匪由思至。張蔡曹王,曾無先覺,潘陸顏謝,去之彌遠」。大旨鈞使「宮羽相變,低昂舛節。〔一七〕若前有浮聲,則後須切響,一簡之內,音韻盡殊,兩句之中,輕重悉異」。辭既美矣,理又善焉。但觀歷代眾賢,似不都闇此處,而云「此祕未睹」,近於誣乎?

案范云「不從根本中來」。尚書云「匪由思至」。斯可謂揣情謬於玄黃,擿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時有會此者」。尚書云「或闇與理合」。則美詠清謳,有辭章調韻者,雖有差謬,亦有會合,推此以往,可得而言。夫思有合離,前哲同所不免,文有開塞,即事不得無之。子建所以好人譏彈,士衡所以遺恨終篇。既曰遺恨,非盡美之作,理可詆訶。君子執其詆訶,便謂合理為闇。豈如指其合理而寄詆訶為遺恨邪?

自魏文屬論,深以清濁為言,劉楨奏書,大明體勢之致,岨峿妥怗之談,操末續顛之說,興玄黃於律呂,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祕未睹,茲論為何所指邪?故愚謂前英已早識宮徵,但未屈曲指的,若今論所申。至於掩瑕藏疾,合少謬多,則臨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無病」者也。非知之而不改,謂不改則不知,斯曹、陸又稱「竭情多悔,不可力彊」者〔也〕。〔一八〕今許以有病有悔為言,則必自知無悔無病之地,引其不了不合為闇,何獨誣其一合一了之明乎?意者亦質文時異,古今好殊,將急在情物,而緩於章句。情物,文之所急,美惡猶且相半;章句,意之所緩,故合少而謬多。義兼於斯,必非不知明矣。

長門、上林,殆非一家之賦,洛神、池鴈,便成二體之作。孟堅精正,詠史無虧於東主,平子恢富,羽獵不累於憑虛。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稱是;楊脩敏捷,暑賦彌日不獻。率意寡尤,則事促乎一日;翳翳愈伏,而理賒於七步。一人之思,遲速天懸;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獨宮商律呂,必責其如一邪?論者乃可言未窮其致,不得言曾無先覺也。

約答曰:

宮商之聲有五,文字之別累萬,以累萬之繁,配五聲之約,高下低昂,非思力所舉。又非止若斯而已也。十字之文,顛倒相配,字不過十,巧歷已不能盡,何況復過於此者乎?靈均以來,未經用之於懷抱,固無從得其髣彿矣。若斯之妙,而聖人不尚,〔何〕邪〔一九〕?此蓋曲折聲韻之巧,無當於訓義,非聖哲立言之所急也。是以子雲譬之「雕蟲篆刻」,云「壯夫不為」。

自古辭人,豈不知宮羽之殊,商徵之別。雖知五音之異,而其中參差變動,所昧實多,故鄙意所謂「此祕未睹」者也。〔二0〕以此而推,則知前世文士便未悟此處。

若以文章之音韻,同弦管之聲曲,則美惡妍蚩,不得頓相乖反。譬由子野操曲,安得忽有闡緩失調之聲,以洛神比陳思他賦,有似異手之作。故知天機啟,則律呂自調;六情滯,則音律頓舛也。

士衡雖云「炳若縟錦」,寧有濯色江波,其中復有一片是衛文之服?此則陸生之言,即復不盡者矣。韻與不韻,復有精麤,輪扁不能言,老夫亦不盡辨此。

永元元年,始安王遙光反,厥父閑被誅,厥坐繫尚方,尋有赦令,厥恨父不及,感慟而卒,年二十八。文集行於世。

會稽虞炎,永明中以文學與沈約俱為文惠太子所遇,意眄殊常。官至(驃)〔驍〕騎將軍。〔二一〕

崔慰祖字悅宗,清河東武城人也。父慶緒,永明中,為梁州刺史。

慰祖解褐奉朝請。父喪不食鹽,母曰:「汝既無兄弟,又未有子胤。毀不滅性,政當不進肴羞耳,如何絕鹽!吾今亦不食矣。」慰祖不得已從之。父梁州之資,家財千萬,散與宗族,漆器題為日字,日字之器,流乎遠近。料得父時假貰文疏,〔二二〕謂族子紘曰:「彼有,自當見還;彼無,吾何言哉!」悉火焚之。

好學,聚書至萬卷,鄰里年少好事者來從假借,日數十袠,慰祖親自取與,未常為辭。

為始安王撫軍墨曹行參軍,轉刑獄,兼記室。遙光好棋,數召慰祖對戲,慰祖輒辭拙,非朔望不見也。建武中,詔舉士,從兄慧景舉慰祖及平原劉孝標,並碩學。帝欲試以百里,慰祖辭不就。

國子祭酒沈約、吏部郎謝朓嘗於吏部省中賓友俱集,各問慰祖地理中所不悉十餘事,慰祖口吃,無華辭,而酬據精悉,一座稱服之。朓歎曰:「假使班、馬復生,無以過此。」

慰祖賣宅四十五萬,買者云:「寧有減不?」答曰:「誠慚韓伯休,何容二價。」買者又曰:「君但責四十六萬,一萬見與。」慰祖曰:「是即同君欺人,豈是我心乎?」

少與侍中江祀款,及祀貴,常來候之,而慰祖不往也。與丹陽丞劉渢素善,遙光據東府反,慰祖在城內。城未潰一日,渢謂之曰:「卿有老母,宜其出矣。」命門者出之。慰祖詣闕自首。繫尚方,病卒。

慰祖著海岱志,起太公迄西晉人物,為四十卷,半未成。臨卒,與從弟緯書云:「常欲更注遷、固二史,採史、漢所(泥)〔漏〕二百餘事,〔二三〕在廚簏,可檢寫之,以存大意。海岱志良未周悉,可寫數本,付護軍諸從事人一通,及友人任昉、徐夤、劉洋、裴揆。」又令「以棺親土,不須塼,勿設靈座」。時年三十五。

王逡之字宣約,琅邪臨沂人也。父祖皆為郡守。

逡之少禮學博聞。起家江夏王國常侍,大司馬行參軍,章安令,累至始安內史。不之官,除山陽王驃騎參軍,兼治書御史,安成國郎中,吳令。

昇明末,右僕射王儉重儒術,逡之以著作郎兼尚書左丞,參定齊國儀禮。初,儉撰古今喪服集記,逡之難儉十一條。更撰世行五卷。轉國子博士。國學久廢,建元二年,逡之先上表立學,又兼著作,撰永明起居注。轉通直常侍,驍騎將軍,領博士、著作如故。出為寧朔將軍、南康相,太中、光祿大夫,加侍中。〔二四〕逡之率素,衣裘不澣,机案塵黑,年老,手不釋卷。建武二年,卒。

從弟珪之,有史學,撰齊職儀。永明九年,其子中軍參軍顥上啟曰:「臣亡父故長水校尉珪之,藉素為基,依儒習性。以宋元徽二年,被敕使纂集古設官歷代分職,凡在墳策,必盡詳究。是以等級掌司,咸加編錄。黜陟遷補,〔悉〕該研記。〔二五〕述章服之差,兼冠佩之飾。屬值啟運,軌度惟新。故太宰臣淵奉宣敕旨,使速洗正。刊定未畢,臣私門凶禍。不揆庸微,謹冒啟上,凡五十卷,謂之齊職儀。仰希永升天閣,長銘祕府。」詔付祕閣。

祖沖之字文遠,范陽薊人也。祖昌,宋大匠卿。父朔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