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害不祥之气,小小年纪在做皇孙的时候就很险戾,而且很愚固。贪好狗马,沉湎酒色。净干些粗鄙之事,专门疾恨善良之人。世祖对他有着特别的慈爱,经常为他容忍掩盖,指望他随着年龄增长能有所改正,所以立他做了太孙。自从他继位以来,更加恶劣严重。居丧期间没有一日心怀哀痛,服孝之际经常穿着欢宴衣服。长夜昏饮,不理万机,发号施令,一塌糊涂。宦官徐龙驹总专大权,周奉叔、綦母珍之把持朝政,昭业还自以为用人得当,内外无事,以为这些人远远超过了萧何、曹参、韩信、黥布了,可以倚太山而坐平原了。于是恣情肆意,不顾上天的惩罚。把二位先帝的姬嫔,占为己有,二宫遗物,全都供自己玩乐,内外混漫,男女无别,在宫廷内室,胡作非为。还改装偷跑出去,连续在外头过夜不回宫,让公卿朝拜虚位,让警卫守着空宫。文武大臣,尽诚事主,铲除群小,指望昭业能有所悔改,他不仅不克己改正,反而更加怨恨。把公卿大臣视为异己,加以杀戮,文帝武帝的子孙由于德誉,而受猜忌,并放言要大行屠杀,萧齐的社稷处于极其危险的时刻。当年太宗光复汉室,简文代兴晋朝,前事不忘,可以指导后人。镇军居于正位维护治道,是国家的依赖,像伊尹、霍光那样的功业,要靠他们来完成,应当依效老规矩,根据礼仪要求进行废黜现位皇上。中军将军新安王,系文皇嫡子,天质睿哲,应该继承皇位,使天下长治久安。朝廷应以礼奉迎他即位。作为先帝的遗孀,我当此多难之秋,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胜感慨。”
萧昭业少年时容貌俊美,又好隶书,世祖在世时曾指示不得把皇孙的手书随便流传出去,加以珍藏。他的举止言谈,也很得欣赏。当时世祖五日要问讯一次王侯,常常单独把昭业叫至帐内,特加抚问,叫他为“法身”,极其钟爱。文惠皇太子去世,昭业每次临哭时,都号啕不止,像是受不了一样,可南齐书是转脸回到内廷,便极为欢乐。在世祖的丧期,昭业哭完回到后宫,曾让胡妓排成乐队,两边夹阁迎奏。为南郡王时,文惠太子对他的起居用度都作限制,昭业曾对豫章王妃庾氏说:“阿婆,佛都说,有福德生帝王家。我今天看来作帝王真是受罪,被左右主帅,限制着一举一动,就连街头上屠户酒家的富儿也比我自在百倍。”后来他当皇上,便极意赏赐,一弄就是百万数十万地毫不在乎。一看到钱,便说:“以前我想得到你一文都不能,看我今天能不能用你?”不到一年,世祖积蓄的数亿钱被他挥霍将尽。把衣库打开和皇后宠姬一同观赏,给宦官奴仆数人,任他们随心所欲地拿出去花用,许多宝器拿来砸碎着玩儿,图个笑乐。平时曾赤身裸体,穿着红绉纱小裤头和妇女花内衣。好斗鸡,暗中花数千钱买鸡。世祖的甘草杖,被他的宫人截成多少段使用。毁坏世祖的招婉殿,乞求宦官徐龙驹为他作斋供。龙驹尤被亲幸,任后阁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昭业与文帝爱姬霍氏通奸,龙驹便怂恿他把霍氏长期留在宫中,扬言要度她为尼,用其他人代理她。龙驹全靠奸邪谄毁向上爬,常常对人说:“古代也有太监做三公的。”皇后也淫乱,她的房门通夜大开,内外混杂,没有分别。
中书舍人綦母珍之、朱隆之,直阁将军曹道刚、周奉叔,都是昭业的羽翼。后来的高宗皇帝当时的大将军、尚书令萧鸾屡次规劝,昭业都不听,高宗便先诛杀徐龙驹,后又诛杀了綦母珍之,昭业都不敢违拗。后来有尼妇入宫,传说异语,昭业便怀疑高宗有篡位之意。中书令何胤因为是皇后的从叔而特别受亲近,让他在朝廷当班,昭业跟着皇后叫他三爹,并与何胤密谋要诛杀高宗。何胤害怕不敢干,犹豫劝止,昭业才作罢。于是打算把高宗安排到西州去,使他管不着朝中的事情。高宗担心出问题,便定谋废掉昭业的皇位。
二十二日,高宗派萧谌、萧坦之等在办公楼里诛杀了曹道刚、朱隆之等,率兵从尚书省进入云龙门,军装穿在红衣服里面。等进了门,鞋子掉了三次。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跟着进来。昭业当时在寿昌殿,听说外面有变,便使人关闭内殿各房阁,令太监爬到兴光楼上察看情况,回来报告说:“看到一个人穿着军装,后随数百人,全副武装,在西楼下。”不一会儿,萧谌领兵先入宫来,截阻了寿昌阁,昭业跑到爱姬徐氏的房里,拔剑自杀不中,用帛包扎着脖子,乘小车出延德殿。萧谌一入殿时,宫中宿卫将士都拿着弓盾准备拒战,萧谌对他们说:“我们要找的不是你们,你们不要乱动!”宿卫相信了他,等看到昭业出来,他们还想奋战,昭业竟一言不发。昭业出了西弄,便被杀了,当时二十二岁。小车拉着尸首出了徐龙驹府宅,按照王礼殡葬。余党也都被杀掉。
本史作者认为:郁林王外表上很有风华美仪,大家都被他迷惑了,但他内藏奸诈,大家便很难发现。世祖根据立嫡长继皇位的原则让昭业继位的,虽然没能洞察隐患,但是符合周代的做法。后来内患发生,是从宫闱里引发起来的。虽然没造成很长的危害,但也足以倾覆社稷了。《春秋》记载了梁伯的过失,我记下这些,也是要表明他是自取灭亡呵。
赞语:十分灾患只要占上一分,便会导致亡国。郁林王违背礼义破坏法律,结局也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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