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南齐书 - 顾欢传

作者: 南朝萧子显3,342】字 目 录

午睡时,乘着日精进入了净妙的口中,后年四月八日半夜子时,剖开净妙的左腋而诞生,落地时走了七步,从此佛教就兴起来了。”此事出自《玄妙内篇》。佛经上说:“释迦成佛,便有无量无边之劫数。”此说出自《法华无量寿》,还有的说:“为国师道士,儒林之宗。”此说出自《瑞应本起》。

本人认为:五帝、三皇,都曾拜师求教过,而国师道士,没有能超过老子、庄子的;儒林宗师,谁能比得了周公、孔子?若说孔子、老子不及佛祖,那么谁还能有这个资格?而且上引二经的意思,竟是如此吻合。道便是佛,佛也便是道。就其圣哲而言是一致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一个才华内蕴光照现实,一个发明灵性指示未来。道能够通达天下,因而无所不在;智可以遍及万物,因而无所不能。它们的途径不同,因而它们的方法也有一定分别。各自都要实现自己的本质,各自的表现也互不一样。因此端委缙绅,乃是华族的仪容,剪发敞怀,则是夷人的服饰。抱拳折腰,在内地表示恭敬;狐蹲狗踞,在外地表示庄重。棺木郭殡葬,这是中国人的丧礼制度,火烧水沉,那是西戎传统风俗。教人形体健全遵守礼节,历来都被接受赞美,而教人毁坏容貌扭曲性情,总会被人深恶痛绝。这岂止是人类的共同态度,连生物界也是如此,鸟中王兽中长,一般也就是它们的“佛”了,大千世界,圣人总是在不断产生的。一个宣扬五典,一个传播三乘,这恰似鸟王的鸣啼、兽长的吼叫。也如同教导华人便用华人的文字,改化夷人就要用夷人的语言。虽然说车和船都是交通工具,但有水路陆路的条件制约。佛和道都要达成教化,但有夷人和夏族的对象区别。如果说目标相同就可以互换方式,那么不就可以说马车可以在河流上行走,船只可以在陆地上航行么?现在有人要用华夏族的性情去效仿西戎人的规矩,既不全同,又不全异。下弃妻子儿子,上废祖宗父母。于是这些人从对华夏礼制的否定中,满足个人的嗜欲;又拿着西戎的规矩来排斥华夏的孝敬要求。他们实际上已经悖礼犯顺了,还没有人能察觉。如此流宕忘返,时间长了谁还能知道华夏的本性?而且物理之所以可贵,就在于它含道;事象之所以可践,就在于它近俗。如果舍弃华夏而效法夷狄,那么什么东西是我们自己的呢?如果说是道,则道本来就是一致的。如果说是俗,则俗早已面目全非了。

经常可以看到一些沙门和道士刻舟守株,呆板不化,互相争论大小,攻击伤害。有的把道一分为二,有的将俗混为一谈。这无异于生硬地把不同的说成相同,把相同的割裂离异。这正是分歧的原因,南齐书混乱的根本。其实圣道虽同,途径却不一样,都是一起始于无端,终了于无末。涅..船和仙化,都是一种手段。佛家号称正真,道家则号称正一。都是在说无死无生,从表述上看是不一样,但其实质没有二致。但无生的问题与人关系远,无死的问题却是关系至切。关系至切的说教可以改变人们的谦弱,而渺远的说教则可以退抑人们的夸强。佛教有文理但太博泛,道教较质朴但很精炼。精炼便不是粗人所能搞通的,而博泛又不是精人所能接受的。佛家的话华丽而有煽动性,道家的话质实而有收缩性。有收缩性则明悟之人能够独进,有煽动性则愚昧之人竞相近前。佛经繁琐但平易,道经简要但含蓄。含蓄则难窥奥妙,平易则易于推行。这便是二教的主要区别。

圣哲之人虽然无心于门户,但各人有各人的体系,既然不同形体的东西有不同的功用,那么也就应当根据不同对象强行教化。佛教重在破除恶,道教重在发扬善。发扬善就要崇尚自然,破除恶就得强调勇猛。佛家的施为光明广大,面向大众比较适合;道家的施为细密精微,针对个人比较便利。二教的优劣不同,大抵如此。

至于外族异域的各种仪式,叽哩咕噜的不同争辩,都和他们的习俗有关,像鸟语虫叫一般,由他们自己去听去解好了,用不着我们来述说和效仿。

顾欢虽然说二教精神一致,但他心里还是倾向道教的。宋朝的司徒袁粲曾讠乇名道人通公批驳顾欢,顾欢也作了反驳(其文略)。

明僧绍在《正二教论》中认为:“佛教旨在弄明始归,道教旨在保全生存,吝惜生存就容易走向片面,而弄明始归就容易走向圆通。如今道家称说长生不死,升天成仙之类,是和老子、庄子的本意大相径庭的。”文惠太子、竟陵王萧子良都信奉佛教。吴兴孟景翼是个道士,文惠太子把他召到玄圃园来,在众僧大会的时候,萧子良让孟景翼礼拜佛家,孟景翼不肯,萧子良便送他一部《十地经》,孟景翼编撰了《正一论》(大义略)拿来给太子仆周閧,周閧便和他辩难起来(文略),他们你来我往的文章很多,这里就不一一记录了。

顾欢不大善于口辩,但善于笔写。他著作了《三名论》,很见功力,属于钟会《四本》那一派的。顾欢又注释王弼《易》中的二《系》,得到学者们的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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