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变红了,可是这不能引起这批人的疑心,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仅仅只感到水红得稀奇罢了!也许他们认为湖底下有火山口哩。
他们也曾经过那株参天的梧桐树下,但作梦也想不到树上竟有两人在睡觉呢,也许是人声太大之故,少女早已清醒,但她不忍推醒百里超,只在上面侧耳静听。
树下人声去远,少女这才拿出那把小剑仔细观看,只见剑呈异彩,蕴藏七色光芒,剑长不及两尺,宽仅二指,奇在是圆口无锋,剑尖更不锐利!柄与剑身色泽相同,上有两个豆大的古文字:“补天”!旁有一行更小的字,目力不强的人根本看不出题为“后世子弟茅盈谨识”八字。
少女忽有所悟,急将百里超推醒,先将印一指等来寻之事相告,接着还剑过去喜叫道:“这是上古仙兵啊!”百里超不接,推给她道:“我送给你了。”少女道:“我是叫你看啊!”百里超道:“你说给我听就是啦。”少女道:“此剑原来可能不知道何名,后来在茅山得道成仙的茅盈认出,并刻了两个字,名叫‘补天’剑,可惜没有剑鞘?”百里超道:“有,在湖边水中,我将它丢在那里了。”少女喜道:“你快拿来,剑无鞘怎好带着走。”百里超忽在身边拿出一本小书道:“这书和剑在一起,我没有看,大概有用,你也收下,我去取鞘来。”他说完即向树下跳去,精神似已复原。
少女忽见书面亦有“补天”两字,不禁大喜暗道:“这是神剑的秘笈吗?”书非纸制,竟是一种极柔极薄如蝉翼一般的东西订成,里面一共只有十页,她慢慢翻,详细的看,在她的目光里,竟现出一种喜极慾泪的情形,显然内藏无上奥秘。
只听她喃喃自语道:“女娲剑法,女娲神功,啊,我的超,你送给我这无上礼物啊!”恰逢百里超在树上急叫道:“红,我们快走,庄主等又要来了。”少女闻声一震,急忙跃到地上,问道:“那鞘呢?”百里超伸手递过道:“这不是吗?”少女急忙将剑归鞘,顺势挂在腰上,收藏了秘笈,火速随着百里超向南走。
出了后谷,翻上一座高岭,她回头不见有人发现,于是轻声向百里超道:“这件事情可不能向任何人说啊。”百里超点点头,问道:“上茅山主峯吗?”少女道:“等我整理一下头发再走。”百里超忽然道:“你的剑!”少女道:“剑怎么样?”百里超道:“挂在外面恐怕不妥吧?”少女忽然喜道:“你能想到这个问题啦!”她察觉百里超忽然有了心机,不禁喜极了,这证明他实在不笨啊。
百里超也觉自己聪明了,傻笑道:“你来时未带剑,回去一定有人会疑心?”少女高兴极了,忙将小剑挂于衣里,这才跟着百里超向主峯奔去。
刚上山,忽见侧面走出了印一指,少女迎上叫道:“二师哥,只有一个人?”“师妹昨夜在那里?”少女想起和百里超那种甜蜜的经过,不禁面上一红,答话也不自然了,接道:“我跑过根多地方,一直还没休息呢。”印一指忽见少女身上到处都是泥尘,同时还有碎草屑粘在背上,心中立即起了难言的忿怒,狠毒的看了百里超一眼,但却不形诸于面上!点头道:“现在我们要回庄了。”少女心中有病,不敢向他正视,因之没有发觉印一指起了醋意,于是招呼百里超,叫道:“阿超,那我们不要上峯了。”百里超素来不敢面对印一指,因为他想到自己是下人,闻是如逢大赦,立即引路下山印一指眼看他们又双双的去了,面上恨意更浓,目中射出了重重杀机,这小子可能已对少女私恋上了。
回庄不似来时兴高采烈,似都各怀心事。
印一指独自一人走在最后,他在马上低着头,似在策划什么毒计要害百里超啦。
回到庄已过中午,印一指没有要饭吃,他一直向庄主的书房里走去。
书房只有庄主一人在沉思,这老儿似也有了什么心事。
印一指直奔进门,叫声道:“师兄!”庄主见他面色不对,问道:“贤弟,什么事?”印一指哼声道:“我们出家丑了!”庄主大惊道:“家丑?”印一指立将所见说出道:“年师妹居然与百里超那小子搞名堂,这件事一日宣泄出去,连‘赤煞五神’都丢脸,师兄的责任可大了。”庄主大急道:“愚兄昨天还对你说,想请五师叔将师妹许给你,怎的一夜之间出了这大的事情。”印一指道:“我倒不在乎,只看师兄如何摆脱关系了。”庄主急得团团转,一掌打在桌上道:“师妹豆蔻初年,啥事不懂,这一定是那傻小子搞出来的名堂。”印一指道:“我想乘早将那小子毁掉,不知师兄意下如何?”“师弟,我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你,唉!能毁的话早就毁过他了!这样罢,事已至此,我不能专替自己打算了,你等我晚上的消息罢,现在我要去见二位师叔。”印一指闻言如坠五里雾中,但见他说得很郑重,也就不再追问,于是告退离去。
庄主见他走了,立即就向客厅走去,显然是去会晤另外两个老人。
大概在客厅出了什么重大的事,忽见一个黑影偷偷的奔向后园,讵料他竟是鲍叔德,只见他慌慌张张的奔进小屋。
这时小屋里只有百里超在换衣,他看鲍叔德走进去,问道:“阿德!服侍完了?”鲍叔德一把将他拉住,气喘吁呼地急催道:“祸事来了,我们快逃!”百里超大惊道:“谁的祸?”鲍叔德道:“你的祸,庄主请动两个老魔头,天黑就要杀你,被我偷听到了,快,快,快,再迟就来不及了。”百里超道:“年小姐知不知道?”鲍叔德摇头道:“她怎么会知道,原因之一,还是因你和年小姐呢!”百里超疑为是得剑之事发作了,焦急道:“我还要告诉年小姐才能走。”鲍叔德大骂道:“你想死不成,还不赶快收拾。”鲍叔德见他仍旧犹豫不决,忽然灵机一动,轻声道:“阿超,你如喜欢年小姐,那你就不要连累她。”这句话真有效,百里超连连点头,在床上收拾好一只小包袱,他连鲍叔德的衣服也带上,立即随他翻上后崖狂奔。
后崖是山连山,山接山,他们急不择路,专找秘密之处拼命逃。
奔出二十几里时,突闻后面发出一声隂笑道:“小子,你还想逃吗?”鲍叔德回头一看,立即吓得全身发抖,大声催着百里超道:“快,庄主来了!”百里超那会相信庄主能在崎岖的山中追来,反而回身立住。
庄主就在数十丈外,那种快速如飞的身法,霎时将百里超震住啦,一个恶感袭上他的心头,他此时才认清这买他回来了之人,竟是虚伪的家伙。
鲍叔德知已无法脱身,急在百里超耳边道:“他不是个好人,你给他一掌!”百里超一生从没有打过人,这叫他如何敢动,意还未转,庄主已到了五丈之外。
鲍叔德自知不是庄主对手,但他护卫百里超的友情永远不变,火速一闪,挡在百里超身前,拱手道:“庄主,你不能加害一个毫无武功的老实人。”他怕老贼另有什么能置百里超于死地的功夫,因此暗运功力,决心一拚。
庄主忽然露出他本来面目,一脸杀气,嘿嘿隂笑道:“小子,你也活不了,只要阿超肯跟我回去,也许可让他死得痛快一点。”鲍叔德摇头道:“庄主害他已有十次之多,可惜他就是命不该绝,这次他答应回去我却不答应。”庄主隂笑道:“你有多大的气候,连你师傅都差得远呢,小子,先接庄主五成力。”说完一掌拍出,霎时劲如山涌。
鲍叔德大喝一声,全力硬接!“蓬”的一声,只震得沙石纷飞,蹬蹬蹬,鲍叔德连退数步。
庄主不料他竟然接下了,又隂笑道:“琅琊山人居然教得你不坏啊,小子,再接一招!”鲍叔德知道这掌更重,大声向百里超道:“阿超快走!我和他拚了!”百里超看出他满头冒汗,立知不对,突然冲上道:“阿德,你不能死!”“死”字未落,鲍叔德又被一声巨响震退,甚至口中还喷出一股鲜血。
百里超一见大急,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鲍叔德忍痛扑上,大喝道:“老贼后面又有魔头来了,你快走!”百里超浑浑沌沌,他就是不知出掌,情急之余,只知拦在鲍叔德身前,居然连话都说不出。
庄主本来已经举起了手,这会忽又放下,他对百里超居然有点胆怯。
百里超得到这个机会,猛地抱起鲍叔德,扭转身来再逃。
鲍叔德当然知道逃不脱,耳听庄主的声音响在后面道:“阿超,跟我回去!”鲍叔德感到百里超的手劲尤如铁匝一般,挣又挣不脱,急又急得要命,心中一气,举手连打了他几耳光,骂道:“杗笨牛,我们这样逃只有危险!除非将老贼打退。”他每一掌明明印在百里超的脸上,但手掌却又挨不到百里超的皮肤,因此又气又感奇怪。
百里超似已发了傻劲,奔走起来居然似狂风一般,他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他也不去想它。
事也奇怪,庄主竟逐渐被他抛在身后,不到半个时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鲍叔德感觉有异,同时也觉出耳边风声呼呼,急忙叫道:“阿超,你看后面情况如何?”百里超回头一看,呼口气道:“庄主不追了。”鲍叔德大骂道:“你又发傻气了,他焉能不追,笨牛,这是他追不上了,快放下我。”百里超将他放下问道:“你伤得很重吗?”鲍叔德看了一下方向,答道:“不要紧,只有一点内伤,阿超,这回你跑了几十里,前面是茅山右侧,快,我们到山上去。”百里超跟着又走,问道:“为什么?”鲍叔德道:“还有两个老魔未现身,也许马上就要追来,在那两个老魔面前,我们飞都飞不了,只有找地方藏起来!”百里超忽然想起少女年年红来道:“阿德,年小姐不知怎么样?”鲍叔德气道:“你还想什么?他们是一家人。”百里超有话说不出,憋得满脸通红,正在这时,忽见前面出现一个道人。
鲍叔德急忙上前拱手道:“宏元道长,晚辈有难了。”老道人点头道:“小施主,令师早已嘱托过了,快随贫道来。”鲍叔德道:“晚辈不能去上清宫,免得魔头们毁了宝观。”道人摇头道:“小旅主可知四路不通吗?对方的人已由各个地区捏拢来了,除了上峯,别无可逃之路啦。”鲍叔德道:“观里必将被敌人搜查奈何?”道人道:“贫道有个地方也许不致使对方起疑,施主请快随贫道上山。”鲍叔德心知再无时间了,立即招呼百里超道:“阿超,道长是家师好友,我们快点随他老人家去。”百里超问道:“你师傅是谁?”鲍叔德叹声道:“就是驼公公啊!已往都瞒着你,那是怕你太老实之故,家师就是为了发现你,他老人家才不惜轻身涉险。”。
百里超道:“我有什么值得令师看上呢,幸喜没有出事。”鲍叔德道:“对你说一天也没用,在你面前解释不了的。”到了峯上老道长急急带着他们向一座崖头走,鲍叔德识得地形,急急道:“前辈,这是去华阳洞的路吗?”道长点头道:“你知洞里的秘密,快去,贫道在此监视。”鲍叔德伸手拉住百里超,回头道:“前辈千万当心,晚辈等生命事小,名山宝观的存亡太重了。”鲍叔德和百里超去还不到一顿饭久,忽然自老道背后出现了一个隂沉的老人,那种似幽灵一样的突然现身,竟使老道长悚然一震,闻声回头,发现对方已到五尺之内。
“老施主游山吗?”道人不识,故意稽首问一声。
其人足有八十,生成一副冷冰的面容,发出沉沉的声音道:“你就是茅山派的宏元道人吧!”“老施主,贫道正是宏元。”那人望了他一眼,点头道:“老夫看得出,你与令师上清观主举止相同。宏元,你可知老夫是谁么?”道人看出来头不对,念声无量寿佛:“老施主见谅,贫道眼拙啊。”那人隆声道:“令师在生之时,难道未提过正道三家。”道人闻言凛然,暗叫道:“原来是赤煞五魔名列老二的入极阳魔!”赤煞五魔是左道最老一辈的杀星,道人自知不是对手,立即小心应对,啊了一声,慌忙稽首为礼道:“原是褚老施主驾临荒山,贫道未曾远迎,望乞见谅是幸。”“宏元,客气话少说两句,老夫问你刚才有两个少年来此,你可曾看到!”道人急忙道:“有,有,有,不久前是从华阳洞这个方向去了。”老人嘿嘿笑道,“你比令师诚实多了,好,没有你的事了。”说完一挥手,大摇大摆的直朝鲍叔德的去向追出。
老道见他失去背影后,神情显得异常肃穆,冷笑道:“那怕你‘八极阳魔’功力盖世,要想在华阳洞拿人恐怕作梦。”这时在茅山峯顶处处现出人影,道人一见,立即脱离是非,转身回观。
有了这段时间的拖延,鲍叔德已经和百里超深入华阳洞的秘道。那是由正洞进去,再从一个石笋如林的偏洞穿过,约有半里远近,当前有座石像,只要将石像向旁一推,里面即听到一阵”轧轧”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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