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眼 - 在湖畔吊死的人

作者: 松本清张9,677】字 目 录

的可能。

作出判断的根据,只有褲子、皮带和手枪。因手枪与作案时所用的凶器属同一型号,故而认定是同一把手枪。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计谋呢?

龙雄请旅馆女招待找来一份地图。去北安昙区白马村,最近的路线是从松本站乘支线,经过越后的系鱼川,在梁场站下车。根据火车时刻表,从甲府乘火车去要五个小时。

龙雄鬼使神差达不回东京,而在甲府下车,他拿定主意先去现场探查一番再说。

梁场站仿佛是被人遗弃的一个小站。龙雄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在狭窄的走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走出车站,有首便是青水湖。夕阳迟疑,波光怨和

走到烟铺,买了一盒和平牌香烟,顺便向中年的老板娘打听道:

“听说这儿附近有人吊死,不知在什么地方?”

中年婦女目光炯炯地说:

“就在旁边这座山里。”

她还特意走到路上指给龙雄肴。小山!伤湖而立。山上树木茂密,山后便是鹿岛枪员。

龙雄从发电所旁边的小路走去。不一会儿便走到山坡上,在山明处有一个村落。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龙雄。龙雄走过去向他打听。

“听说这儿附近有人吊死,不知在什么地方?”

老人咧开缺牙的嘴,笑着说;

“看光是,吊死人这事儿传得很快,方才就有人问我。”

说着,老人指着右面一座陡峭的山,详细告诉龙雄去现场怎么走法。

“从这儿直奔山上,那儿有棵分成两权的大杉树,你就以杉树为目标朝前走。”

龙雄接老人的指点上了山,只有一条人迹刚走出来的小径。愈往山里,树木愈多。山高一千六百米。方才的小山海拔将近一千米,因而感觉不出有那样高。

爬上山顶,果然有棵两股权的大杉树。据说顺着山脊再向北走二百米,便是现场。

山的右方是青木湖,像片叶子似的,夹在两山之间。

树茂林深,人迹罕至。跑到这里自杀,可以掩人耳目达数月之久。

走到一处青草被踩乱的地方,龙雄才意识到,这里便是现场。大科是警察一窝蜂赶到这里的缘故。

抬头看了一下,枝繁叶茂。不知黑池吊死在哪根枝上。绳子早已被取走。

黑池健吉果真死在这里吗?——这个疑窦紧紧地拴住了龙雄的心。说是疑窦,毋宁说更近于思索。

龙雄瑞想当时那人在这里自杀的情景。他六种无主,悄然走上山来,若非这样,决不相称。

—不是黑地位青,自杀的应是别人。

黑地决不是那种人。为了寻死,一个人独行,跑进深山。他腰悍、强劲、充满活力。不会像老弱病残那样,在这荒凉的地方投环绝命。即使准备一死,也要选择符合他性格的更壮烈的方式。手枪在新宿打了两发,送了别人的性命之外,枪膛里不是还留有子弹吗?对黑地来说,就该如自己头上打一枪。这才是他性格的表现。

此外,他有的是钱。在瑞浪邮局提取了十万元。既然有那么多钱,他根本不会自杀。

薄暮四垂,太阳已经落山,只有落b的余晖照得天空通红。

山荒寂更寒,归途向湖畔。

龙雄脑子里又浮起一句徘句。

这对,树林里有个人影在闪动。矮个子,胖身材。尤难不由得一怔。

“喀,”对方先打招呼,“这不是秋崎吗?”

丝毫不错。对方正是田村演古。龙雄陡然见他竟怔住了。

“他乡遇故知,想不到在这儿碰上你!”夜色朦胧,田村笑嘻嘻地从草丛里走过来。

“是田村吗?”龙雄这才开口问道,“方才在山下村子里,听说一人上山来,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料到你全站在这里。”田村的两眼在眼镜后面露出高兴的神采。

“你不是去九州了吗?”龙雄惊讶地问。

“昨天从九州回来的。在报社听到这个消息,今天一早就赶来了。”

“你是想看看现场吗?”

“可不是,我想查查清楚。”

“查清楚?查什么?”

“黑地是否真在这里上吊。”

原来田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龙雄思量着。

“那么你是怎样看呢?”

“你怎样看?”田村反问。

“尸体已化成一堆白骨,究竟是不是黑地,已经无法辨认。我觉得尸体是别人。”

龙雄刚说完,田村拍拍他的肩膀喊道:

“说得对。我也是同样看法。手枪、褲子、皮带扣,全是别人布置的,决不会是黑地健吉。他不会在这里自杀。”

田村十分肯定,龙雄凝望他的脸孔问:

“有什么商靠的依据吗?”

“依据就是操纵黑地的舟坂英明。”

“什么意思?”

田村满吉没有立即回答,ǒ刁着香烟,将身子转向湖面,湖水在树林隙缝间,泛出幽暗的白光,·

“我去了一趟九州。”田村换了个话题。

“听说了。去采访贪污案的事吧?”

“什么贪污案,我不过找了个借口。”田村低声笑了笑,“我去九州,告诉你吧,是为了调查舟级英明的身世。”

“顺?舟坂是九州人吗?”

“不,这个人来历不明。听说他本来是朝鲜人。”

“你说什么?”

“我去了九州的博多,向一个朝鲜人团体作了调查。”

2

“天黑了,下川巴。”田村说,“反正今晚回不了东京,就在大叮住一宿吧。我有许多话要跟你说,到了旅馆再慢慢谈吧。”

湖光渐暗源俄之中夜色沉沉。村子里更加幽暗了。不如趁早走出去,免得迷路。

下了山便是一个村落。在路上可以望见有的人家正在半暗不明的灯光下吃晚饭。路的一端,向西走去,是通往鹿岛枪岳的登山口。

在村边一户低矮的农家前,一个老婆子背着娃娃站着。

“晚上好。”

老婆子见龙雄和田村走过来,从幽暗的屋檐下寒暄道。

“晚上好。老大娘有事吗?”.

田村停住脚步。老婆子走近两三步问:

“你们是电力公司的吗?”

“不是。有什么事吗?”

五六天前有电工进山来,所以我问一下。他们最近要架高压线哩。”

“哦,我们不是。”

田村说完,仍旧走自己的路。拐过下坡路,能看见梁场车站的灯光。小小的湖面上,暮色苍茫,微微泛着白光。他们二人在大叮的旅馆里下榻,吃了一顿误了时光的晚饭。

“方才在山上讲的事,请继续讲下去。”龙雄央求道。

田村洗完澡进来满面红光。

“好,我正想接着讲呢。”他擦了擦眼镜片。重新戴上。

“你说舟坂英明是朝鲜人,真出乎我意料之外。你从哪里查到的?”龙雄刨根问底。

“是从其他右翼团体打听来的。不是我问来的。”

“不是你问来的?那么说,你现在不是孤军作战牌?”

龙雄凝视田村的脸。田村眼里微露歉意笑道:

“不瞒你说,我一个人实在干不下去了。首先不能随意行动。常要派我去干不相干的事。不得已之下,我向部主任摊了牌。部主任一听,先发了一顿火,接着给我配备了几个人,组成小组。你可别见怪。”

龙雄也听说过,近来报社发表独家新闻,做法与过去不同。不是采取个人行动,而由小组协同进行。龙雄注视田村刚洗完澡的汗津津的睑想,田村的功名心难道竟在这个组织力量面前甘拜下风了吗?

“专案组还不知道这案子同舟坂英明有关。我们的方针是,始终由本社独家采访。这是不在话下的。掌握了这许多线索,事到如今,再泄露给别的报社,那怎么可以。有人提出,要把舟坂的事向当局报告,我竭力表示反对。”

听起来,田村似乎不服输。也许是为了向龙雄作辩解的一种姿态。不管怎样,龙雄由此得知报社已经动员了组织力量了。

龙雄思想上有所抵触,他担心报社的力量会席卷一切。新闻的力量是迅猛而粗暴的,刹那间在他心头上掠过一道隂影,龙雄为之黯然失神。——他在为上崎绘津子担忧。

“舟饭是朝鲜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龙雄接着往下问。

“我去九州博多作了调查。博多那里有朝鲜人团体。根据与舟坂英明意见不合的另一个右翼组织的情报,舟坂英明生于朝鲜全罗北道群山中,名叫金泰明。他年轻时来到博多,在宝洋社派的某人手下干事。他受到了感化,或者说尝到了甜头,所以到东京以后,就靠右翼发家,成为新兴势力。因此我特地跑到九州去调查。这回是受到部主任和编辑部同仁的鼓励堂而皇之出差的。”田村洋洋得意地说。

“那么,你查清了没有?”

“还没有。”田村摇摇头。“我在博多待了四天。朝鲜人中谁也不认识他。和支洋社有关的人里,也没有找到线索。”

“他真是朝鲜人吗?”

“我认为有可能。”田村说,“舟坂英明今年四十多岁,假定他十五六岁时改用日本名字,那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这中间打过一次仗,所以,事到如今,谁都不清楚了。”

“那么,与他作对的右翼势力,应该知道他的底细吧?”

“同行最知根底,相互间专门打听对方的隐私。种种迹象,我以为舟饭可能是朝鲜人。”

““什么迹象?”

“他的身世。现在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他究竟生在什么地方?是在哪里哪个学校毕业?别人全不知道。有人说,舟极从来不愿意谈自己的事,恐怕他连户籍都没有。正因为他如此神秘莫测,恰’恰可以证明他是朝鲜人。”

龙雄想,舟坂英明会是朝鲜人吗?实在出人意外,但又不意外。从舟坂英明的行动来看,倒也互为表里。

“对了。”龙雄猛然想起来说,“红月亮酒吧老板娘该知道内情吧?她是舟场的情婦。”

田村意味深长地说:

“梅井淳子和舟饭的关系,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深。当然,他们之间或多或少有些瓜葛。舟坂这个人,可不是那种沉酒女色的人。给酒吧出点资本,倒是事实。可是也不过是利用酒吧,安揷手下人当个酒保而已。他似乎还没有把老板娘拉到自己的圈子里。我也曾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她反正是不时和舟饭幽会,有钱到手就好。事实上经过调查,在酒吧的顾客中,老板娘有她的情夫。对这个女人,我们估计错误了。关于开饭的情况,再深一步,她也不知道。你还记得吧?那一次,有位漂亮的女人到宇治山田市的旅馆去找舟饭,我们一直以为是老板娘,其实,也搞错了。他压根儿没离开过东京。”

龙雄当然知道那女人是谁。可是事到如今,益发不便告诉田村了。

“舟场没有老婆,也没有父母兄弟,完全是孤家寡人。怎么样?说他是朝鲜人,有什么不可信的?”

“不过,”龙雄打断他的话,“山杉商事公司怎么样?应该了解舟权的来历吧?”

“山杉喜太郎的事,由别人负责调查。”田村答道,“他是个臭名远扬的高利贷者。他们的关系只是在金钱关系上,暂时勾结在一起。恐怕开饭英明还不会同地推心置腹。山杉也没有必要打听清楚。他看重的,不过是金钱往来上的事罢了。”

“那个议员怎么样?叫什么来着?他们之间交情很深吧。黑池在银行里,骗走我们公司三千万元支票,就是利用他的名片嘛。你忘了吗?咱们还去见过那个议员,他还大发雷霆哩。”

“你说的是岩尾挥输吧?他哪里会知道?他不过是从开级身上弄几个钱罢了。”田村当即回答道。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地说:“对了,你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岩尾确是这个县选出来的议员。”

“是长野县吗?”

龙雄当时并不在意,听过就忘了。

“噢,秋崎,我不是从东京直接来的。从九州回到东京后,马上去木曾福岛,从那儿转过来的。”

田村每逢兴奋的时候,小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去调查做绍律师的事吧?”

“是的。木曾山里发现徽语尸体的时候,我正在九州出差,其出人意外,不是说他饿死的吗?”

“你调查了没有?”

“查了。说他饿死,我认为不对头。四五个人把他带进山里,让他一个人留下。我觉得事情很蹊跷。饿死之前,难道会从山里走不出来?濑沼没有登山的经验;浓雾弥漫,走进峡谷轻易转不出来;又刮了台风山里风大夭寒,凡此种种,都是似是而非的理由。不管怎么说,饿死之前,他会找不到人家吗?这事太踢跷了。”

“你到福岛实地勘察过了吗?”

“我见到做尸体解剖的医生。饥饿致死,来得格外快。精神颓丧,极度疲劳,加上在寒冷的暴雨中露宿,确能加速饿死的到来。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后脑上有裂痕,伤口五毫米深。可是,根据解剖所见,头皮里没有出血现象。此中颇有奥妙啊!”

“什么奥妙?”

“既然有裂伤,当然皮下要出血。——假如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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