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眼 - 在湖畔吊死的人

作者: 松本清张9,677】字 目 录

活着的话。”

“假如人活着的话?这什么意思?”

“这叫活体反应。咯,下山总裁案当中,报界大肆喧嚷,常说这句话。”

龙雄这才恍然大悟。活人受伤要出血,死人受伤就没有血。这就叫作活体反应。

“那么,你认为做沼是死后才摔在岩石上的吗?”

“死人不会自己摔下来的。我估计有人把尸体从上面扔下来的。”

“等一等,你是说那伙案犯把律师带进山里,等他饿死后,扔下去的吗?”

“不是在山里饿死的。他的看法是,在别的地方把微沼律师饿死后,运到山里扔下去的。”

龙雄不由得紧紧盯住田村的面孔。

“有什么根据呢?”

“当然有。”田村颇有自信地回答。

“我是听医生说的。在解剖徽沼尸体时,发现内脏非常干枯。膀航里尿量极少。东京来的刑警,听过之后便回去了。以后也没有提到此事,大概是疏忽了。”

“这是怎么回事?”

“据我推测,濑沼没有喝过水。”田村对自己的推测洋洋得意。他从浴室出来后,身上的热气早已消散,可是脸上仍不断流汗。“不错,现场没有水洼,但刮台风的时候,大雨倾盆,滴水不进,是令人难以信眼的。所以我的结论是,不是他不喝水,而是不给他水喝。不喝水,也是加速短期饿死的重要条件。”

龙雄终于明白了田村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做沼被监禁在什么地方,得不到吃喝,饥饿致死的?”

“对,我是这么看的。”

“可是,懒泪的肠子里有那山上的野草毒和通草籽,这怎么讲?”

“那是犯人作的手脚。把山上的野草毒和通草籽采来,强迫做沼吃下去就是了。警察全受了他们的骗。”

龙雄对田村颇为佩服,不能不另眼相看。

“可是,大平街上那趟公共汽车在木曾峯停车时,下来的那伙人里,有个人不是很像激沼吗?”

“那也是他们冒充的。记得吧?那伙人中只有一个人,服装的颜色与众不同。帽子、衬衣、褲子,全是暗绿色的。他们是故意做给人看的,以便引人注目。尸体上的眼色做得完全一模一样。”

“冒充的?”

“那还用说?那当口,濒沼正监禁在别处,快要饿死的时候。”

“可是,”龙雄争辩说,“你的假设有个破绽。”

“什么破绽?你说!”田村耸了耸肩膀。

“犯人为什么要费那么一番周折?这个理由没有解释清楚。”

“理由很简单。”田村满头大汗地应对着,“他们要人们相信徽语是死在木曾山里的。杀了人,如何处理尸体是个棘手的事。尸体不能随便扔在近处。为此,他们布置一个假象,叫被害者活着的时候,沿路走一程,去死在那里。这种饿死的办法,乍一看非常离奇,其实极为巧妙。这样一来,不就看不出是他杀了吗?”

“那么说,他们杀害徽沼,应该在离现场很远的地方赔?”

“是的。”田村的眼睛放出光辉,“我说秋崎,这回这个上吊的,你不觉得同做沼之死有相似之处吗?”

3

田村两眼炯炯,说这回吊死事件,同源语的他杀有相似之处。龙雄路加考虑后说:

“你的意思是伪装成自杀的?”

“不错。”田村回答说,“这个上吊的,不是犯人自杀。现在黑地健古还活在什么地方嗤笑哩!”

“那——”龙雄神情恐怖地说,“上吊的是谁?”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现在还猜不透。照一般无聊的侦探小说的写法,可能另外杀了一个人,作为替身,但从现实来说,却说不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正在苦思冥想上吊的人究竟是谁?那个吊死鬼死了几个月,已经烂成枯骨了。肯定是将他杀害之后,用绳子吊起来。可是到了今天,已经毫无痕迹了。

“还有一点相似之处,”田村又开口说,“同徽沼的情况一样,尸体是从远处,即犯人所在地方运来的。然后把死者故意弄成黑地健吉自杀的模样。”

“运来的?现在这季节运尸体谈何容易。用什么方法?乘火车?”

“不知道。可能是火车。现场离梁场车站很近,可能性很大。”

说完,田村脸上顿时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事。

“怎么啦?”

“如果由火车托运,事情很容易败露。人们马上就会嗅出臭味的。”

“是啊!”田村心不在焉地随嘴敷衍。

“为什么非要假装黑地健吉自杀呢?”

龙雄一说完,田村便盯住他的面孔问:

“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你想想看,黑地健吉在新宿冒冒失失杀了人,一伙人不是当即将做语律师架走了吗?这回如出一辙。警方刚查清杀人凶手的真实姓名,这伙人便感到大祸临头,于是就来这么一手,假装铲除黑池。这一定是在报上公布后才下手的。”

“是在一星期之前吗?那就怪了。人已经吊死五个多月了。那时黑地刚杀了人,乘日航机逃离东京,难道那时已准备好尸体做替身吗?”

田村轻轻哼了一声,抓了抓头发。

“你说得有道理,不可能那么快。”

田村对自己词穷感到很苦恼。他对自己推论中的漏洞,一筹莫展。

“这事儿回头再考虑吧。”他搁下这个问题,接着又说别的事。“提起替身,倒想起来了。懒泪也该有个替身吧。”

“你指的是公共汽车上那伙登山客里,穿绿衣服的那个人吧。”

“对。”田村点点头。“我揣想,扮那个替身的是黑地健吉。”

“什么?是黑地健古扮的?”龙滩睁大了眼睛问,“你有什么根据吗?”

“没有。这是我的直觉。黑地这个人不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吗?”

“嗯。”

经田村这么一提,力雄也有这种感觉。

“不仅如此,把那具尸体弄成上吊的样子,也是黑地想出来的。”

龙雄同意田村的这个看法。黑地健吉这个人,确实叫人觉得,他正是这一路货色。

“黑地也愿意把自己抹掉吗?”

“反正是假的嘛。”田村说,“自杀是最好的办法。把自己抹掉了,追查、搜捕就到此为止,万事大吉了。”

“黑池从此可以太平无事了?”

“是的,他再换个名字悠哉游哉了。”

龙雄眼前浮现出黑池在红月亮酒吧当酒课时的身影。他的相貌没有什么特征,像砂丘上的一粒砂石,毫不出众。谁都不会留意。据见证人的描述,画的模拟照片便不太像。他的尊容,见过了立即就会忘掉。

黑地健吉藏在什么地方呢?关野科长被逼自杀的时候,龙雄一想到犯人还在这地球上逍遥自在,便激愤不已。如今,这种感情又在他心中复苏了。

黑地健吉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这时,在龙雄的视野里,仿佛在黑他身旁,同时又浮现出上崎绘律予的倩影。黑地搭乘日航机离开羽田机场时有她,在瑞浪邮局提取现款时也有她。此时此刻,她一定在黑池身旁。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上崎绘津子仅仅是他们的联络员,抑或同黑地还有别的关系?龙雄觉得两眼发票,一涉及上崎绘津子,龙雄心里格外不平静。对田村,他有难言之隐,觉得对不起朋友。

“你在想什么?”田村点燃了香烟问道。

“我在想黑池的事。他究竟在什么地方逍遥法外呢?”龙雄回思过来,连忙说道。

“是的。这一点非追查不可。”田村吐了一口烟,附和着说。

“会不会窝藏在舟饭英明那里?”

“也有可能。不过,未必在舟权英明身边。大概在舟坂庇护下,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们报社宇治山田市通讯站的人不是说,有关舟坂的行动,要同你联络吗?他有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我从九州回到报社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消息。也许过几天会有。”

迄今没有消息,也许那位中年通讯员忙得顾不上,忘掉这回事了,要不就是没有值得一提的事。从田村脸上的神色看,他压根儿没指望他。

“这且不谈,黑地的替身,那个吊死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呢?”

准备一具尸体,这事非同小可。用的什么手段?简直无法捉摸。两人陷入了沉思。

清早。田村便叫起了龙雄,并已穿好了西装。

“这么早!”

一看表,还不到八点。

“哎,马上一起去梁场站。”

“梁场站?”

“昨晚我想起一件事。”

龙雄立刻起来穿衣梳洗。

旅馆的人给叫来一辆出租汽车。车一开出大呼市街,左面便是木崎湖。晨光微幕,湖水蕩漾。

“去车站调查包装尸体的行李是怎么到站的吗?”龙雄在汽车里问田村。

“是的。一步一步按顺序查查看。”

“上用的尸体已经有五个月了。到站也该在那个时候。”

“五个月以前?不错。”

田村的神情有些疑惑。龙雄一提醒,方才意识到这情况,颇感困惑的样子。

“调查五六个月以前到站的货物,恐怕很麻烦。”田村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这样说。

“如果把行李的大小限定在一个人的尺寸,未必很麻烦。”龙雄说了自己的看法。“尸体是零碎的,那又当别论。可是那具尸体是完整的。以往有过这样的例子,有的装在行李里,有的用被子包起来,还有的装在皮箱里。总之大小不会有很大出入。”

“也有放在茶叶箱里的。”

“我们就以这个尺寸为准,查起来会省事些。”

汽车驶过木崎湖,沿着铁道疾驰,不一会儿就到了梁场站。

货物托运处就在检票口旁边。

田村见过副站长,递过名片,说是因采访一个案件,需要看一下收货单的存根。

“查五六个月以前的?”年轻的副站长,神情有些不耐烦。

“我们只看一眼就行。”田村请求说。

副站长从架子上拿出很厚一叠装订好的存根,他飞快地翻着,田村和龙雄的眼睛紧盯不放。

重量、形状、容量是调查的根据。梁场是一个乡间小站,货运很少。小件包裹居多。副站长说,收货人都是附近偏僻乡村的人,来历都很清楚。除此以外。还有些托运给当地发电所的电器机械之类。

在五个月之前的货单中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田村一直翻到最近的托运单。

“一个月以前的恐怕不在此例吧?”龙雄低声说。

—尸体腐烂得快成枯骨了。如果是一二个月前,尸体臭不可闻,怎能发货?最有可能应该在没有发臭之前,刚刚吊死的时候。而根据尸检,推定为五个月前。所以龙雄认为查近期的到货是徒劳的。

这时,田村用手指指着一个地方问:

“这件货是什么人来取走的?”

龙雄瞟了一眼,上面写着:

木箱一个,重量五十九公斤。品名:绝缘器。发货人:歧阜县土峡市xx街,爱知商会。收货人:xx电力公司白马村发电所。

到货日期在一星期前。

“啊!到货的当天傍晚,两个电工模样的人来取走的。”’副站长搜索着记忆说。

出了车站,田村向山路走去,一边说: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才木箱的事吗?”

“嗜,昨晚咱们从山上下来,走到村里的时候,不是有个背着孩子的老太婆吗?她问我们,‘你们是电力公司的人吗?’还说,四五天前一电工进山来。这就是说,来车站取木箱的家伙进山了。”

“照你的推论,木箱里装的是尸体,然后运到现场,吊在树上,是吗?”龙雄与田村肩并肩走着问。

“是的。”

“可是,吊尸体的绳子经过风吹雨打,已经朽蚀不堪了。”

“这点小玩意儿,作假还不容易?”

“尸具怎么办?”龙雄又追问了一句。

田村像是头痛议的,脸上很尴尬,说这;

“昨天夜里睡下去后,左思右想,就是这一点想不通。我突然想起老太婆的话,觉得有蹊跷。我上山去看过上吊的现场,根本没有上面架高压线的工程。如果要竖高压线铁塔,地面要震动,可是根本没有这回事。所以,我很奇怪。因为牵挂这件事,方才查到木箱到货存根,心就跳了起来。可是,关于尸臭这一点,我觉得最伤脑筋。根据尸体腐烂的程度,肯定具不可闻。不过,用布把尸体包好,再用布把木箱塞严,也许臭味散发不出来。”

“可能吗?”

龙雄仍然抱怀疑态度。腐烂到那个地步,臭气一定极其浓烈。发货站和到货站的站务员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总而言之,先把木箱的事查查清楚。道理上讲不通的地方,回头再说。”田村固执地说。

沿着昨天的山路,走到那个村落。

“好像是这家门前。”田村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屋檐说。

田村喊了两声“有人吗?”没有人答应。喊了三次,才看见老婆子从后院轰着雞出来。

“什么事?”老婆子睁开发红的烂眼圈,问道。

“昨天打扰了。老大娘,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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