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眼 - 死的沸腾

作者: 松本清张9,122】字 目 录

人走进来告诉龙雄说:

“东京的专案组快解散了。”

“哦?这正中主犯的下怀。”龙雄回答说。

“可是,主犯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

说罢,龙雄发现车站前的公共电话亭里有一本电话号码簿,便大步走过去,迅速翻起来,找到了一个名字。便向田村招招手。

“你来看。”

田村看见在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中间,龙雄的手指指着“清华园”三个字。

“清华园是什么?”

“你再看这个。”

手指滑过去,指着“清华团精神病医院院长岩尾辉次”。

田村的眼睛瞪得老大。

“精神病医院,啊,原来他在这里。”

可是,不论是龙推,还是田村,两人顿时怔住了。

岩尾辉次,岩尾辉次……诈骗支票时用的那张名片,议员的名字叫岩尾辉辅。

“这么说j院长同那个右翼议员岩尾,不是兄弟,就是親戚。”

两人的眼里清晰地浮现出舟圾英明同岩尾议员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龙雄突然感到焦躁不安。

“你把全部情况报告警察了没有?”龙推问田村。

“还没有。单看电报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也不无道理。龙雄知道自己太冒失了。因为详细原委只有自己知道,别人却未必了解。现在一刻也不能犹豫了。他算了一下人数,总共有五个人,怎么也能对付了。

“没办法,必要时咱们一起闯进去。”龙雄拿定了主意。

“舟板英明的事,我现在已经知道。他大概在这家精神病医院里。可是,你在电报上说,‘一个人生命危险!’此人是谁?”田村问。

“是个女人。”龙雄立即回答说。

“女人?”田村露出惊讶的神色。“哪个女人?总不见得是红月亮酒吧的老板娘吧?”

“总之,去了就明白了。现在首要的是赶快去医院。”龙华嚷嚷着,“一切等以后再说。”

镇上没有出租汽车,决定赶紧步行走去。龙雄走到候车室同加藤老汉说:

“老人家,咱们马上去见阿音,要赶快才行。不巧,镇上没有出租汽车,您走得动吗?”

老人张开没有牙的嘴,笑着说:

“晦!我虽然上了年纪,在田里干活。两条腿也锻炼出来了。决不比城里的小伙子差。哦,阿音就在这镇上?”

“对,您去见见他吧。”

老汉哼解一声站了起来。

从车站到清华园有相当一段路。龙雄、田村和三个记者径直大步走去。怪不得老汉能夸口,走起路来,腿脚的确很硬朗。

曾几何时,龙雄走过的那座桥,此刻又走了过去。他还记得隐没在丘陵中的一排屋檐,此刻又出现在眼前。这条路龙雄走过,所以熟门熟路。

走进正门,便是那座隂森森的楼舍。龙推走在前面,来到办公处前。他的心跳得厉害。

病房在侧面,窗子很小,装着铁栅栏,外面不见一个人影。

田村用手碰了碰龙华。

“你瞧!”

他用手指了指,压低嗓门说。办公处旁边是车库,可以看见汽车的尾部。

“这辆车,我去伊势,在舟场下榻的旅馆里见过。”田村说,“你前两天在电话里提到自备汽车的事,我猛然想了起来。也许期沼在饿死之前,把他送到木曾峯上的,正是这辆汽车也未可知。所以我随后打电话给伊势通讯站的通讯员,要他去调查一下。你猜怎么着?说是刮台风前三天,那辆汽车就不知去向了。五六天来都没有看到汽车的影子。据说,那辆车是舟场刚到旅馆对开去的。”

“恐怕是这么回事。”龙雄点点头说,“把硫酸坛子和浓铬硫酸运到这里来,也一定靠这辆车子。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龙华使劲推开了门,五个人连同老汉一齐闯了过去。

门房吃惊地望着他们。

“我们要见舟权英明先生。”

龙雄则说完,门房便装糊涂问道:

“是住院病人吗?”

“是不是住院病人不知道,反正那个人现在在这里。”龙雄说着,忽然意识到这样说不行,便改口说:

“那么让我们见一下院长先生吧。”

“您贵姓?”

田村从旁边递过名片说:

“我们是报社的,不会耽搁很久。我们求见一下院长。”

门房拿着名片走进去。

他们还以为会遭到拒绝,不料,一个身材魁梧、五十上下的男子,穿着白大褂,眼镜片闪着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神情高傲,自命不凡。龙雄一眼便看出,同那个有一面之交的岩尾议员极其相似。他们肯定是乃兄乃弟。

“我就是院长。”他眼睛骨溜溜的向众人扫了一眼。

“舟权先生到贵院来了吧?他是否住院,我们不清楚,总之我们要见见他。”龙雄开门见山地说。

“他没有来我们这里。”院长斩钉截铁地说。

“也许用的别的名字。反正您从伊势市的旅馆用汽车把他接来的那个人。”

院长神情窘迫,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有也罢,没有也罢。总之,我们要见舟级先生。”田村嗷起嘴来,大声说道。

“他不在这里。”院长睡了田村一眼。声音之响,也不亚于田村。

“应该在。不要把人藏起来。叫他出来!”

“不在!你这个人不讲理。”

“他在2我们打听到才来的。”

“不在就是不在。”

在,不在!双方争执不下,竟至吵了起来。这时通向里面的门突然打开了,走出一个人来。

“你们这些人要做什么?”

声音响彻屋宇。龙雄、田村和三个记者都给唬住了。

小平头,高颧骨,满面怒容。因为生气,脸色通红,眉头紧缩,两只大眼睛仿佛要着起火来。穿一件立领眼,威风凛凛,双手揷在腰上,两腿分开站在门口。

“啊!您是山崎总管!”

田村叫了一声,同时又听见:

“噢!这不是阿音吗?是阿音,是阿音!叫人怪想你的。”

站在后面的加藤老汉,张开没牙的嘴,喃喃地说着,向前走了过去。

“什么?他是阿音?”

龙雄一怔,紧张得凝视山崎的脸。田村也呆呆地看着。

“原来你就是舟圾!”

到了这时才露出庐山真面目的舟饭英明,压根儿不理睬他们二人,愕然地望着老汉,达二三秒之久,他的身子颤动了一下。

“阿音啊!你真出息了。二十多年不见了。”

老汉親热地伸出满是皱纹的手,几乎要碰到舟报的立领服上。

“您是加藤大爷吧?”舟圾盯住老汉的脸孔说。

“懊,你还记得我?我也老了。说是你要见我,是他带我来的。”老汉指着龙雄说。

舟权将火辣辣的目光射向龙雄问道:

“你是什么人?”声音也同样火暴。

“是被你骗了三千万元支票的昭和电业公司的职员。”

龙雄用尖利的目光射向舟报。他的话满蕴着蓄积已久的憎恶。

舟板也盯住龙雄的脸,仿佛要一眼将他射穿似的。

“你干得好!”舟权只哼了一声,停了一下又说,“干得好!你把所有事都查出来了?”

他指的是龙雄甚至会把加藤老汉领来。从话音里还能听出右翼头目独霸一方的气势,但口气已失去从容不迫的劲头,令人觉得好像从喉咙里,带着血喷出来似的。

“舟板!你自首吧!”龙雄喊道。

“胡说!仅仅为了一张三千万元的支票吗?”舟报嘲弄地说。

“不仅如此,你指使党羽杀害了徽沼律师和黑池健吉。黑地健吉还是你表弟。”

“混蛋!”舟饭凶相毕露地说。

“这还不算,你还要杀害一个女人。她也在这医院里,趁早把她放出来!”

“女人?”

“不要装糊涂!她是健吉的妹妹,化名上崎绘津子。”

“连这些事你居然也查出来了?”

舟报的声音像从肺腑深处迸裂出来。与此同时,外面车声隆隆,在门口县然停下。

“是警官队!”院长惊叫了一声。

龙推、田村和其他几个人一齐回过头去看。一群戴黑制帽、穿制服的警察正陆续从卡车跳到地上。

警官队为什么到这里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容他们有思考的余地。舟报英明和院长早已一溜烟逃向里面,众人只顾拼命追上去。

穿过昏暗的走廊,是一座楼梯,通向黑洞洞的地下室。五个人追赶穿立顿服的舟板。无数脚步紧跟在后面,响起了回声。两侧铁窗里的疯子,像山呼海啸般地鼓噪起来。穿白大褂的护士吓得缩成一团。

眼看舟饭奔进一间地下室。龙雄和田村刚撞开门,紧接着听见水声和人的惨叫声。水声滞钝,一股腥臭味直扑进鼻子。

“危险!”

龙雄一把拖住失足滑过去的田村。

这是一间浴室,铺着白瓷砖。角落里有一个容得下两个人的方池,灌满一池黑水。

穿立领服的舟板跳进黑水里,翻腾挣扎。黑水淹没了他的身子,冒出无数泡沫腾起一股浓烈的白烟,泡沫如同火花一般,在他周围喷涌出来。

“舟报英明正在溶化!”

龙华凝目望着这情景。田村和三位记者也僵立在那里,怔住了。

“舟报英明在浓铬硫酸池里溶化了。”

喷涌上来的泡沫沸腾不已,室内弥漫着异样刺鼻的白烟。舟板的衣服腐烂了。他的[ròu]体也腐烂了。不多时,泡着人体的黑水,开始变成青绿色。这表示舟板英明的[ròu]体在逐渐溶解。

随后赶到的警官们,一阵惊扰,他们无能为力,成了旁观者。

2

银座一带,灯光如昼。

龙雄和田村肩并肩走在有乐街上,跨过数寄屋桥,向北拐去。眼下这里正大兴土木,杂乱无章。人群在一侧川流不息。

两人从这片杂沓纷乱之中挤了出来,走下一间地下室。那里能吃到物美价廉的饮食。田村报社里的人是这家饭店的常客。

“欢迎光临。”女招待一见田村,笑脸相迎。“田村先生交了好运,恭喜您。”

“怎么?都传到你的耳朵里了?”田村眯起眼睛微笑道。

“说是得了局长奖,真了不起!奖金有多少?”

“没几个钱。还了宝号的欠账,所剩无几了。”

“趁没有花完,欠账先清吧。”

“胡说!”两人走进一间雅座,虽小倒也颇为精致。酒菜送来后,龙雄接过杯子问:

“得了局长奖了?”

“嗯。进报社十年,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田村笑容可掬。这次舟级英明案件,以头版头条发独家新闻,抢在其他报社前面。报纸的版面在田村的眼里,仿佛像梦幻似地还在摇曳。

两人互相碰杯。

“这一次真是旷日持久。”

“这件案子真是拖得太长了。”龙雄附和着说,“开头的时候,天气还有些冷,不知不觉,暑往冬来,又到冷天了。”

“从支票诈骗案开的头,最后发展到这样意外的结局。听你谈这件案子的时候,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田村挟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对舟饭来说,也一样。他未必料到自己会走上这条绝路。黑地健吉也太冒失了。惊惶失措之下,打死做沼律师手下的人,使得事情急转直下,急忙绑架做沼律师,藏不住了便杀掉。后来新宿凶杀案犯人的姓名被专案组查了出来。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将表弟黑地健吉杀掉。结果弄巧成拙,破绽百出。”

“可不是。”田村说,“你在什么时候发现黑池健吉是舟板的表弟?”

“第一次去八岳山麓春野村的时候,查阅了黑地健育的户籍抄本。对了,那时你正在九州出差。从户籍抄本知道黑池健育有个妹妹和表哥。表哥的名字叫梅村音次,生于一九一四年四月十七日,四十三岁。不过。当时我没想到他就是舟级英明。”

“怎么姓不同?”

“因为健吉的母親嫁了人。梅村音次的父親,是黑地健吉的舅舅,继承了家业,所以姓不同,我写给你看,就明白了。”

“黑池健吉还有个妹妹。”田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紧紧盯住龙雄的眼睛。

“因为没想到她就是上崎绘津子。”龙雄答道,“我把黑地健吉的妹妹完全排除在案件之外了。”

“那你怎么知道梅村音次就是舟圾英明?”

“从那具上吊的尸体想到的。是知道浓铬硫酸能溶解尸体以后的事。我上次去春野村横尾里,遇见村里人给皮革工厂运输葯坛子。皮革工厂需用这种剧性化学葯品。而葯品同尸体的关系,是在信州的旅馆里洗澡的时候联想起来的。当时,进来一位客人,看他泡在池子里。我茅塞顿开,恍然大悟。我们公司生产电池,要用硫酸。从前,下属工厂里一个工友被浓铬硫酸烧伤过。所以我对浓铬硫酸多少有些常识。我想,把人泡在浓铬硫酸里,不就像那具上吊的尸体一样,烂成一堆白骨了吗?再把尸体装进麻袋里,一举手就可以提起来。想到这里,案子中的一切奥秘都迎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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