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眼 - 搜查的眼

作者: 松本清张9,886】字 目 录

但不知舟报英明,连右翼这条线都没掌握。他们臆测与贩毒、走私有关。反正目前毫无头绪,手忙脚乱。”

“你没有告诉他们吧?”

“别胡扯了。这可是我手中的一张王牌。一告诉警方,别的报社马上知道了。我又何必这么卖力。不仅如此,即使对社里,我连右翼这个词儿都没有吐露过一个字。”田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那你有什么打算?”

“不到案子有个眉目,我不打算透露什么。目前事态还不够明朗。”

这也许是实话。不过,田村仅凭这点线索就燃起这样大的雄心,使龙雄感到惊讶。

“怎么样?去名古屋之前,咱们先去会会舟坂英明,探听一下动静。你看好不好?”田村说。

正面进攻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但龙雄不免有点顾虑。袭击一下,固然未必会波及到濑沼律师的生命安全。但新宿的凶杀案对舟场来说,是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他免不了要惊心吊胆,狼狈不堪。绑架濑沼律师就是一个征兆。现在舟报听说报社来求见,他正惊魂未定,定会更感到事态紧迫,张皇失措起来。龙雄有种预感,怕打草惊蛇,引起不祥的后果。

龙雄说了自己的想法,田村正劲头十足,根本听不进去。

“我当然不会说刺激他的话,名义上是采访,请他发表谈话。见了面,观察动静。”田村竭力这样主张。

龙雄一听,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作了让步,乘上田村叫来的等在外面的汽车。

“去获洼。”

汽车从代代木开到青梅街,向西驶去。耀眼的阳光,如同夏天一般强烈。

来到获洼,汽车拐进树木茂密的小路。龙雄回想起上次跟踪上崎绘津子汽车的情景。车过了获外庄,停了下来。

大门、围墙,以及“舟权寓”的宅牌,依然如故。那一天,天气隂冷,春雨绵绵。附近传来悠扬的钢琴声,此时此刻,烈日照在枝叶茂密的树林上,泛着白光。从石子路走到二门,只见房会很古老,但相当宽敞,比在大门外见到的大得多。田村按了一下门铃。

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高颧骨,大眼睛,留着小平头,穿着一件现在不大时新的立领灰制服,褲腰上别着一条手巾。

“很冒昧,您是哪一位?”田村问。

“我吗?”那汉子微微一笑,“我是这儿的领班。”

“领班?”

“对,说领班有点奇怪,那叫总管也行。”那汉子咧着嘴笑着说。

不错,像舟场这样小小一派势力,应该有个总管。田村郑重地问了他的姓名。

“敝姓山崎。”出乎意外,他答得很爽利。但是一双大眼睛里,仍射出嘲弄的目光。

田村递上名片,说要见舟饭先生。那汉子冷淡地说:

“先生出去旅行了。”

站在田村身后的龙推不觉咽了一口唾沫。

“哦?不知去什么地方了?”田村问。

“参拜伊势神宫去了。”

“参拜伊势神宫?”

田村不禁一怔。那汉子瞥了田村一眼说:

“为了对年轻的团员进行精神整训,带领二十个人去伊势了。这是每年的惯例。”说话有板有眼,眉心却皱起了几条皱纹。

“什么时候回来?”

“有何贵干?”对方反问道。

“想请他就时局随便发表些意见。”

“请过一星期再来吧。五天前动身的时候是这么定的。”

走出大门,坐进汽车里,田村用手肘碰碰龙雄说:

“暧,你听见了没有?刚才总管说的话,这事儿很蹊跷。”

龙雄也有同感。

“你指的是去伊势的事吧?”

“是的。去伊势要在名古屋换车。这一切不全是指向名古屋吗?说在五天前,那正是用担架将濑沼律师抬到东京站,乘车南下的二十八号。”

龙雄脑子里掠过团体旅客的影子。

“啊!可不是。护送律师的外地参观团的那伙人,中途分别下车,决非警方估计的那样,是为了回东京。他们正好顺路去了伊势。暖。这是一举两得,真是绝招。”

龙雄不禁呼吸急促起来。

3

下午三点半,龙雄和田村乘坐“浪速号”快车到了名古屋。

火车是上午九时半从东京站发车。为了赶火车,田村起了个大早,火车一启动他便睡,一路上睡得人事不省,满头大汗,一直睡到小田原,经过真鹤海边才醒。他把头探出窗外,喃喃地说:

“担架是从这里扔出去的吧。”

火车驶过丹那隧道时,又睡起来。到了静冈,睁开眼睛便嚷嚷:

“还没有吃早饭哩,吃饭吧。”

吃过盒饭,还是不停地打磕睡。

到了名古屋,田村走上月台,像做体操似地伸了伸懒腰说:“这一觉睡得真美。”月台很高,俯视市区,可以望见午后烈日高照的高楼大厦,泛出白色的光芒,中间夹着浓重的隂影。

“我先去分社看看。”田村说,“去警察署,不如去分社方便。你同我一起去吧。”

龙雄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

“你去警察署好了。我到日航办事处看看。”

“晤。那也好。你先去查查机场的班车时刻表。”

田村表示同意。“山本”乘日航机到小牧机场,肯定坐机场的班车。打听一下,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那么一小时后在车站候车室见面。”田村提议进,“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龙雄表示赞成。分社离车站较远。田村叫了一辆出租汽车。将近傍晚时分,阳光依然很强烈。田村乘坐的汽车闪闪发光。龙雄目送着远去的汽车,在宽广的马路上越来越小,心头不由得浮起一缕淡淡的愁绪。

日航办事处在车站对面。龙华在灿烂的阳光下漫步走去。龙雄向出来接待的办事员说出“山本”到达的日期和时刻,要求会见当时班车上售票员。

正好是休息瞬间,一位十七八岁、脸孔瘦削的少女,出来见龙雄。

“向你打听一个人。”龙华先开口问,“四月二十七日二十一点二十分,乘本班飞机到的旅客是你送进城的吧?”

“是的。”

“当时汽车上有没有一个客人,急于要赶火车,坐立不安的样子?”

少女当即想了起来,答道:

“嗯,有一位。”少女眼睛骨溜溜地打量龙雄,“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要赶二十二点十分的火车,问我能不能赶上,问了两遍。”

“后来赶上了没有?”

“班车二十一点五十五分到达车站,那位旅客匆匆走进站里。当时我还想,能赶上火车就好了。我在班车上看着他。我记得这事。”

龙推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摊开来给少女看,问道:

“那位旅客的长相是不是这样子?”

警视厅向全国发出了通缉令,在报上登了“山本”的模拟照片。女售票员睁大眼睛,凝视了片刻说:

“我觉得又像又不像。”

一小时后,龙雄回到候车室,田村还没有来。又过了二十分钟,田村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让你久等了。”一边说,一边擦擦脖子上的汗。“情况怎么样?”

“事情很快就办完了。”龙雄说,“飞机上急着赶火车的那家伙,确实乘了机场的班车。大概赶上了二十二点十分的火车。班车售票员看见他走进火车站的。我拿出山本的模拟照片,她说又像又不像。”

“是吗?”

“本来嘛,模拟照片就不像,在我的印象中完全不是那个样。因此,售票员的话不全可信。不过,年龄相仿,这一点可以肯定下来,倒是个收获。以后再拿出这张照片反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龙雄说完,轮到田村介绍情况。

“我请分社专跑警方的采访记者陪我一起去的。到了警察署,说是目前正在侦查护送懒沼律师那伙犯人的行踪。”

“有了眉目没有?”

“没有。律师的下落也不知道。警方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舟饭英明右翼这条线,正无从下手,全凭四处打探。东京来的三个刑警特别卖力。”

“原来这样。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看,乘中央线去瑞浪一站一站打听吧。”

田村说着看看手表,又抬头查看墙上火车时刻表。

“十七点四十分有一班,正合适。这就走吧。”

说完,便向售票口走去。上了车之后,田村好像有什么心事,沉着脸不吱声。

“怎么啦?”龙雄关切地问。

“嗯。我非常想去见识见识舟坂英明。从这里到伊势,只有两小时的路程。”

田村好像心神不定,神经质地摇着腿。

“他还在伊势吗?”

“方才分社给伊势的通信站打了个电话,据说舟坂一直呆在旅馆里。”

这一类联络查询的事,谁也比不上报社方便。

“还有,想起来了。东京来了电话,说是已经查出担架的厂商了。”田村告诉龙雄说,“是佐伯医疗器材公司。做担架的厂商很多,这是凭产品特点查出来的。专案组现在正从销售渠道查询。”

“畸?这样也许能查个水落石出。”

“谁可知道。”田村抱怀疑的态度。“对手早就料到警方会去调查,故意扔在那里。我想他们也不至于愚蠢到主动露马脚的地步。”

从哪一站查起,这倒是个难题。两人决定按最初设想的方案,从高藏寺站查起。到站时,周围已开始暗下来。这是一个乡村小站。他们随着下车的旅客,排在最后等待检票。等轮到了,他们向站务员说要见站长,便被领进门分挂着“站长室”牌子的房间。

田村递上名片,说明来意。

“啊,隔那么久,不大容易查哩。”老站长说着,翻阅四月二十七日的出勤表,把当天的值勤的检票员找来了。

“客人是二十二点五十四分在这一站下来的。到站的时间较晚,估计下车的人数不多,不知您是否有印象?”

龙雄将容貌描绘一下,站务员歪着头想了想说:

“记不得了。这个时间下车的旅客大多是熟人。”

“当地人很多吗?”

“是的。半夜下车的旅客,很少有外地来的。大抵是去名古屋回来的人。”站长接口说。

“那么,陌生人应该有印象的,对吗?”

“一般是应该记得住,不过那一天,我却没有一点印象。”

这一站没有任何收获。

等了二十分钟,十九点十九分火车到站,他们乘上车,又在多治见站下车。这时夕阳西下,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上,在夜空下,矗立无数烟囱。多治见是个生产陶瓷的小镇。

“实在记不得了。”

这一站的站务员仍是这样一句话。

过了一小时,他们又乘上火车到了上歧津。上歧律也是陶瓷产地,火车站里陈列着茶碗之类的瓷器样品。

“不记得了。”接待他们的站务员回答说。脸上的神情不很有把握的样子。

高藏寺、多治见、上歧律都碰了钉子,剩下只有瑞浪一处了。

“日子相隔很久,恐怕是记不得了。要不然便是山本根本没有下车。”

龙雄一说完,田村便接着说:

“或许真的没有下车,深更半夜,下车的人不会太多。再说,多半是本地人,有外来的旅客,应该是很扎眼的。”田村的说法,也不大有自信。

在瑞浪站下车,已经十点过了。算上他们两人,从检票口出去的乘客一共十七八人。这十几个人都笑脸相迎,向检票员道了声“晚安”,走出站的。

见此情景,田村悄声说;

“果然如此。你看,全是当地人。如果山本在这一站下车,他乘的那趟车,比我们晚一班,在二十三点三十一分到。下车的人更少。站务员不会不注意到他。”

龙推点了点头。小小的车站,许多灯已经熄灭了。最后两趟车是快车,经过这里不停。所以,到第二天早晨为止,不会有什么事了。

从售票口,望见里面的站务员在并起来的桌子上铺被子。头顶上亮着一盏灯。田村敲敲玻璃窗。

“什么事?”

一位三十来岁的站务员不大高兴地走出来。

“二十七日正是我值班。”

站务员看到报社的名片,顿时变得和颜悦色。听了他们的问候,一边思索一边说:

“我记得很清楚,那晚下车的有四十人。因为是终点站,人数较多,都是当地的熟人。其中有一个你提到的人。”

一听站务员说“记得很清楚”,龙雄和田村不由得探出身子。

“请您详细谈谈。”

“没有同伴,单身一个人。深更半夜在这里下车的旅客很少见,所以记得很清楚。”站务员接着往下说,“他拿的是名古屋发售的车票,长相的特征我记不太清了。三十来岁,瘦长脸。扔下车票,便慌慌张张向出站口走去,所以给我印象格外深。”

“他的长相你已经记不得了?”龙雄问。

“没有看清。方才谈的也是模糊的印象。”

龙雄拿出报上的照片试探一下,站务员老实回答说:

“不太清楚。”

“好,那么他穿的什么衣服呢?”田村接过来问。

“他穿的衬衣,上衣和手提箱拿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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