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剧中便由他率领着一群羊人,出去救助酒神,因为有一班海盗绑架酒神想把他卖到外国去当奴隶,却遇风飘到荒岛,为圆目巨人所捕,给他服役。这是剧中所以有羊人出现的原因,而本剧就借他们来当歌队,一群小丑似的脚色带着一个副净做首领,打诨插科,仅够使剧中增加活气,至于所以必要有羊人出现,则别有缘因在那里。这是原始戏剧的一种遗留,在当初它和宗教没有分化的时期,在宗教仪式上演出,以表演主神的受难——死以及复活为主题,每年总是一样的事,待到渐次分化乃以英雄苦难事迹替代,年年可以有变化,但至少最后一剧也要有些关联才好。这是说希腊的事,他们那时是崇祀狄俄倪索斯的,羊人恰是他的从者,因此乃联系得上了。悲剧是从宗教分化出来的艺术,而在分化中表示出关联的痕迹的乃是这宗羊人剧了,在这一点上这唯一保存下来的剧种是很有价值的,但我们离开了这些问题,单当它一个笑剧来看,也是足够有趣的了。
悲剧以外我也帮译了一个喜剧,那是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正译应作阿里斯托法涅斯)的,名叫“财神”(Ploutos),收在《阿里斯托芬喜剧集》里,这是一九五四年刊行给他做纪念的。那是一篇很愉快的喜剧,希腊人相信财神是瞎眼的,所以财富向来分配得不公平,这回却一下子医好了眼睛,世上的事情全都翻了过来,读了很是快意,用不着这里再来细说。就只是古喜剧里那一段“对驳”,这是雅典公民热心民主政治关系,喜欢听议会法院的议论,在戏剧里不免近似累赘,这剧中便是主人和穷鬼对辩贫富对于人的好处,除此以外是很值得一读,因此也就值得译出来的了。——我找出《喜剧集》来,重复繙读一过之后,不禁又提起旧时的一种不快的感觉来。当初在没有印书之先,本拟把原稿分别发表一些在报刊上,以纪念作者的,这篇《财神》便分配给了《剧本》,这刊物现在早已停办了,不知为什么却终于没有实行,只在《人民文学》以及《译文》上边刊登了两篇《阿卡奈人》和《鸟》。其实这篇《财神》是够通俗可喜的,其不被采用大约是别有看法的吧。
我译欧里庇得斯悲剧到了第十三篇《斐尼基妇女》,就生了病,由于血压过高,脑血管发生了痉挛,所以还有一篇未曾译,结果《酒神的伴侣》仍由罗念生君译出了。我这病一直静养了两年,到了一九五九年的春天我才开始译书,不过那所译的是日本古典作品,并不是说日本的东西比希腊为容易,只因直行的文字较为习惯些,于病后或者要比异样的横行文字稍为好看一点也未可知,这样的过了三年,到得今年一月这才又弄希腊文,在翻译路喀阿诺斯(旧译为路吉亚诺斯)的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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