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翻译了,这才交了卷。狂言的翻译本是我愿意的一种工作,可是这回有一件事却于无意中做的对了,这也是高兴的事。我译狂言并不是只根据最通行的《狂言记》本,常找别派的大藏流或是鹭流的狂言来看,采用有趣味的来做底本,这回看见俄译本是依据《狂言记》的,便也照样的去找别本来翻译,反正只要是这一篇就好了。近来见日本狂言研究专家古川久的话,乃知道这样的办是对的,在所著《狂言之世界》附录二《在外国的狂言》中说:“据市河三喜氏在《狂言之翻译》所说,除了日本人所做的书以外,欧译狂言的总数达于三十一篇,但这些全是以《狂言记》为本的。新加添的俄文译本,也是使用有朋堂文库和日本文学大系的,那么事情还是一样。只有中国译本参照《狂言全集》的大藏流,和《狂言二十番》的鹭流等不同的底本。”他这里所说的乃是《狂言十番》,我的这种译法始于一九二六年,全是为的择善而从,当时还并未知道《狂言记》本为不甚可靠也。
一九六〇年起手翻译《枕之草纸》,这部平安时代女流作家的随笔太是有名了,本来是不敢尝试,后来却勉强担负下来了,却是始终觉得不满意,觉得是超过自己的力量的工作。一九二三年写《歌咏儿童的文学》这篇文章时,曾经抄译过一节,但是这回总觉得是负担过于重大了,过于译《古事记》的时候。一九六一年又担任校阅别人译的《今昔物语》,这也是大工作,可是我所用的乃是一部岩波文库本,这与译者所根据的不是一样的本子,这又给予我们以不必要的纷岐。随后这样不很愉快的工作完结了,乃能回过来再做希腊的翻译,这虽然比较更是繁难一点,但是这回所译的乃是路喀阿诺斯(Lukianos)的对话集,是我向来决心要翻译的东西,所以是值得来努力一番的。以炳烛的微光,想担负这工作,似乎未免太不自量了,不过耐心的干下去,做到哪里是哪里,写成功了一篇,重复看一遍,未始不是晚年所不易得的快乐。这人生于公元二世纪初,做了许多对话体的文章,但他不是学柏拉图去讲哲学,却是模仿生在公元前三世纪的犬儒墨涅波斯(Menippos)做了来讽刺社会,这是他的最大的特色。我以前将他的名字写作路吉亚诺斯,从英文译出过他的两篇文章,便是《冥土旅行》和《论居丧》,这回却有机会把它来直接改译,这实在是很好的幸运,现在最近已经译出《卡戎》和《过渡》两长篇,后者即是《冥土旅行》,至于那位卡戎,也是与那旅行有关系的人,便是从前译作哈隆,渡鬼魂往冥土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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