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扫编 - ●卷下

作者: 徐度10,407】字 目 录

? ? 宰执生日礼物,旧多差亲属押赐,例有书送物则赴阁门缴书,申枢密院取旨,出札子许收,乃下榜子谢恩,虽子侄亦然。王荆公为相,因生日差其子,因上言:“父子同财,理无馈遗,取旨谢恩皆伪作,窃恐君臣父子之间为礼不宜如此,请自今应差子孙弟侄押赐,并不用此例。”从之。

? ? 宣和间,童贯以太师领枢密院事,为河北东等路宣抚使,有所陈请,虽本院亦用申状。靖康间,李丞相纲以知枢密院事出为河北、河东宣抚使,始以谓既以辅臣出使,不当复有所屈,乃止用关。关,盖都省枢密院自相往来文移之称也,其体与札子大同而小异。

? ? 枢密院承旨,本吏人之名,逐房又别置承旨、副承旨,旧得递迁至承旨。太平兴国七年,以翰林副使杨守一为西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加“都”字,及用士人,皆自此,其后复止以吏为之。熙宁三年,乃复以皇城使端州团练使李绶充副都承旨,且诏见枢密使副如阁门使礼,盖以历年不用士人,接遇及所领职事都无可考验故也。未几,又请铸印,诏止许印在院文字,不得别用,以“枢密承旨司印”为文。五年,曾枢密孝宽自尚书比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为起居舍人充史馆修撰兼枢密都承旨,用文臣自此始,其后多由此往迁同知或签书院事。

? ? 刘资政珏靖康间为太常少卿,因检视礼器库,见有故祭服甚多,将建请以为战士衲衣。有老吏谏曰:“祭器弊则埋之,祭服弊则焚之,礼也。奈何以为战士衣乎?”刘嘿然无杂Α?

? ? 邵博公济言吕文靖公为相,其夫人马氏因时节朝宫中,慈圣谓曰:“今岁难得糟淮白,夫人家有之乎?”对曰:“有之,容妾还家进入。”既归,索其家所有得二十合,列之庑下。文靖归问何所用?夫人对以中宫之言,文靖命止进一合,余并留之,夫人曰:“臣庶之家自相饷遗犹欲丰腆,奈何靳之?”文靖曰:“此虽微物,而禁中偶乏而吾家乃有如许之多,可乎?吾非靳也。”

? ? 《汉书陈胜传》:“胜攻陈,陈守令皆不在,独与守丞战谯门中。”晋灼曰:“谯门,义阙。”颜师古曰:“谯门,谓门上为高楼以望耳。”楼一名谯,故谓美丽之楼为丽谯。谯亦呼为巢,所谓巢者,亦于兵车之上为巢以望敌也。今流俗本谯字下有城字,非也,谯城已下矣。刘贡甫以谓:“谯,陈之旁邑,此适谯之门耳,犹今京师有宋门、郑门之类也。”又《田横传》:“高祖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师古曰:“大者谓横身,小者其徒众也。”刘贡甫以谓:“者,则也,古人之语多如此。谓横来,大则王,小则侯耳。方是时,从起属汉功臣未尽封,安得地封田横之徒众乎?”盖刘原甫与原甫之子仲冯皆精于《汉书》,每读随所得释之,后成一编,号《三刘汉书》,其正前人之失皆此类也。

? ? 金人之始入寇也,诏遣路枢密允迪使河东割地,有布衣王亢者,与之有旧,拉与偕行,亢为人深目高准多髯,事毳裘擅笠,独骑而后。时所在村民多自相保聚,见亢,以为虏也,执之,亢自辨数莫听,则欲缚送州县,亢不服。旁一人曰:“尔不受缚,吾且断尔之臂。”亢仰而言曰:“幸断我左臂。”或问何也?亢曰:“右臂妨吾抓痒。”众皆笑曰:“此伶人也。”乃得释。

? ? 范龙图纯粹,文正公之幼子也。守延安,尝大阅,百姓入教场观者皆禁,俄而骑出,两翼围之,命观者皆列坐,五人结一保,已而有十许人无保,呼使前问故,叩头曰:“夏国之人也。”复问曰:“尔国使尔来觇我乎?”曰:“然。”因令坐帐前,而后阅试技艺。迨暮而毕,复呼问之曰:“吾之兵不亦精乎?”曰:“然。”曰:“归语而主吾在此有以相待,欲为寇者幸早来。”饮食而遣之。世言文公三子各得其父一体,盖长子忠宣得其德量,中子右丞纯礼彝叟得其文学,德孺得其将略也,边人至今畏服焉。

? ? 宪衔起于唐中叶以后,《职官志》记其所因甚略,云:“至德以后,诸道使府参佐皆以御史为之,谓之‘外台。’”按《李光弼传》:“王承业为河东节度使,政弛谬,侍御史崔众主兵太原,每狎侮承业,光弼素不平。及是诏众以兵付光弼,众素狂易,见光弼长揖,不即付兵,光弼怒收系之。会使者至,拜众御史中丞,光弼曰:‘众有罪已前系,今但斩侍御史,若使者宣诏,亦斩中丞。’”然则当天宝时,诸道参佐固已有御史之名,不得云至德后矣。予尝考之开元中,宇文融由监察御史陈便宜,请校天下户籍,收匿户羡田佐用度。玄宗以融为覆田劝农使,钩校帐符,得为勋亡丁甚众,擢兵部员外兼侍御史,融乃奏慕容琦等二十九人为劝农判官假御史,分按州县,疑此为宪衔之始。盖自后凡以他官被委任欲重其事者,咸假以御史之名,又因以赏功,自方镇及宾佐幕职,下逮卒伍之长,莫不领中丞、大夫御史之名,名器之滥莫甚于此。本朝初尚因之,故至今中丞犹有“端公”之称,盖谓是也。元丰官制行,悉罢,然封拜蕃夷君长至今犹然。

? ? 湖州铜官庙偶像衣冠甚古,其妇人皆如世所藏周画人物,盖唐人之遗迹也。翟公巽尤爱之,暇日多至庙中观焉,往往徘徊终日。又尝作大铜香炉施毗陵天宁寺塔下,铭其上曰:“公巽父作炉燎薰觉皇。”

? ? 韩忠宪公平日常语子弟曰:“进取在于止足,宠禄不可过溢,年若至六十可以退身谢事,归守父母坟墓,则是忠孝两全矣。”及公薨,其子康公服既阕,将造朝,自誓于墓前曰:“仕宦至六十决当乞归田里,洒扫坟垅,期于不坠先训。及熙宁中,以观文殿学士守南阳,年五十九矣,遽欲谢事,又以自来大臣引年往往不即赐可,徒奏牍累上旋复视事,故先手疏具述遗诫及誓于墓之事于上,且曰:“昔晋王羲之为会稽太守,去郡不仕,亦尝自誓于父母墓前,朝廷以其誓苦,不复召之。臣今志愿虽与羲之颇殊,然誓于先臣墓前无异矣。东晋固不足以比隆圣时,所以保全臣下一节,斯亦可尚臣区区之志,中外士大夫多有知者,即非臣今日轻有去就,妄干退闲也。”然章屡上,终不允,迄不得如其志。及元初,方致仕,时年七十五矣,故士大夫以退为难。

? ? 官制行后,凡大礼犹准唐故事,置五使:大礼使则首相为之,礼仪使则礼部尚书为之,仪仗使则兵部尚书为之,卤簿使则御史中丞为之,桥道顿递使则京尹为之。惟顿递司例造酒分饷近臣,京师称顿递司酒为最美。徽宗朝五使皆用执政次第为之,大观元年明堂大礼,先公以尚书右丞为桥道顿递使。

? ? 宣徽使本唐宦者之官,故其所掌皆琐细之事,本朝更用士人,品秩亚二府,有南北院,南院资望比北院尤优,然其职犹多因唐之旧。赐群臣新火,及诸司使至崇班内侍供奉诸司工匠兵卒名籍,及三班以下迁补假故鞫劾春秋,及圣节大宴节度、迎授恩命、上元张灯、四时祠祭、契丹朝贡内庭、学士赴上督其供帐、内外进奉名物、教坊伶人岁给衣带、郊御殿朝谒圣容、赐甫国忌、诸司使下别籍分产、诸司工匠休假之类,武臣多以节度使或两使留后为之,又或兼枢密。文臣则前二府,及侍从之官高久次有勋劳者方得之,其居藩府则称“判”,其重如此。元丰官制行,罢宣徽使不置,时为之者二人:张文定公与王君贶也。特命领使如旧,其后君贶自请依执政置坟寺,诏特依,后毋为例。

? ? 陈无己尝以熙宁元丰间事为编年书,既成,藏之庞庄敏家。无己之母,庞氏也。绍圣中,庞氏子有惧或为己累者,窃其书焚之,世无别本,无己终身以为恨焉。

? ? “彩选格”起于唐李邰,本朝踵之者有赵明远、尹师鲁。元丰官制行,有宋保国皆取一时官制为之,至刘贡父独因其法,取西汉官秩升黜次第为之,又取本传所以升黜之语注其下,局终遂可类次其语为一传,博戏中最为雅驯。初贡父之为是书也,年甫十四五,方从其兄原父为学,怪自数日程课稍稽,视其所为,则得是书,大喜,因为序冠之,而以为己作。贡父晚年复稍增而自题其后,今其书盛行于世。

? ? 司马温公编修《资治通鉴》,辟刘贡甫、范纯夫、刘道原为属,两汉事则属之贡甫,唐事则属之纯夫,五代事则属之道原,余则公自为之,且润色其大纲。书成,道原复类上古至周威烈二十二年以前事为《通鉴前纪》,又将取国朝事为《后纪》。《前纪》既成而病,自度《后纪》之不复可成也,更《前纪》为《外纪》。

? ? 《史记》载秦始皇及二世行幸郡县,立石刻辞。世传泰山篆字可读者,惟有二世诏五十许字,而始皇刻辞皆谓已亡。宋丞相莒公镇东平日,遣工就泰山抚得墨本,以庆历戊子岁别刻新石,亲作《后序》,止有四十八字。欧阳文忠公《集古录》亦言友人江邻几守官奉高亲到碑下,才有此数十字而已。其后东平刘斯立尝登泰山绝顶访秦篆,徘徊碑下,其石埋植土中,高不过四五尺,形制似方而非方,四面广狭皆不等,因其自然不加磨砻。所谓五十许字者在南面稍平处,人常所抚扌,故士大夫多得见之。其三面尤残缺蔽暗人不措意,隐隐若有字痕刮磨扌后蚀,试令抚以纸墨,渐若可辨,盖四面起以东、北、南为次,四面周围悉有刻字,总二十二行,行十二字。字从西面起以东、北、南为次,西面六行,北面三行,东面六行,南面七行,其末有“制曰可”三字,复转在西南棱上。其十二行是始皇辞,其十行是二世辞,以《史记》证之,文意皆具,计其缺处字数适同,于是泰山之篆遂为全篇。如“亲巡远黎”,《史》作“亲巡远方黎民”,“金石刻”作“刻石”,“着”作“休”、“嗣”作“世”,“听”作“圣陲”,“体”作“礼”,“昆”作“后”,则又史家差误,皆当以碑为正。其曰“御史大大”者,大夫也。庄子曰:“且而属之夫夫。”卫宏曰:“古文一字两各,因就注之。”斯立名,丞相莘老之子,善为文章,晚榜所居室曰“学易堂”,类其文为二十卷,号《学易集》,行于世。

? ? 漏泽园之法起于元丰间,初予外祖以朝官为开封府界使者,尝行部宿陈留佛祠。夜且半,闻垣外汹汹若有人声,起烛之四望,积骸蔽野,皆贫无以葬者委骨于此,意恻然哀之,即具以所见闻请斥官地数顷以葬之,即日报可。神宗仍命外祖总其事,凡得遗骸八万馀,每三十为坎皆沟洫,什伍为曹序,有表总、有图规,其地之一隅以为佛寺,岁轮僧寺之徒一人使掌其籍焉。外祖陈氏名向,字适中,睦州人,起白屋,以才自见,屡使诸路,有能名。官制初行,为度支员外郎。元初,出为江西转运副使,徙楚州,未几卒。

? ? 贾魏公平生历官多创置,景元年始置崇政殿说书,自都官员外郎首为之。四年,置天章阁侍读,与赵希言、王崇道首为之。比直龙图阁预内朝起居,班在本官之上,递直侍讲于迩英、延义二阁,在崇政殿庭庑下。皇元年,置观文殿大学士宠待旧相,公自使相首为之。

? ? 崇政殿说书本以待庶官之资浅未应为侍讲者,故熙宁初,吕吉甫太尉、曾子宣丞相始改京官即得之。至元中,范纯夫翰林、司马公休谏议皆以着作佐郎直兼侍讲。宣和又置迩英殿说书,命扬中立龙图以着作郎为之。近岁,初召尹彦明,议所除官,将以为迩英殿说书,而议或以为祖宗时无有,乃改崇政殿云。

? ? 予所见藏书之富者,莫如南都王仲至侍郎家,其目至四万三千卷,而类书之卷帙浩博,如《太平广记》之类,皆不在其间,虽秘府之盛无以逾之。闻之其子彦朝云:其先人每得一书,必以废纸草传之,又求别本参较至无差误乃缮写之,必以鄂州蒲圻县纸为册,以其紧慢、厚薄得中也。每册不过三四十叶,恐其厚而易坏也,此本专以借人及子弟观之。又别写一本,尤精好,以绢素背之,号“镇库书”,非己不得见也。“镇库书”不能尽有,才五千余卷。盖尝与宋次道相约传书,互置目录一本,遇所阙则写寄,故能致多如此。宣和中,御前置局求书时,彦朝已卒,其子问以镇库书献,诏特补承务郎,然其副本具在。建炎初问渡江,书尽留睢阳第中,存亡不可知,可惜也。

? ? 官制初行,李邦直为吏部尚书,时寄禄官才承议郎,神宗以其太卑,诏特迁朝奉大夫,其后无踵其例者。

? ? 唐庚字子西,眉山人,善为文,常以为《六经》已后便有司马迁,三百五篇之后便有杜子美,《六经》不可学亦不须学,故作文当学司马迁,作诗当学杜子美,二书亦须常读,所谓不可一日无此君也。尤不喜《新唐书》,云:“司马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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