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四日竹蒼蒼,竹竿森森長百尺,節節兵馬似神王。
弓刀器械沿身帶,腰間寶劍白如霜,
二人登時卻覓勝,誰知項託在先亡。
夫子當時甚惶怕,州懸(縣)分明置廟堂。
孔子項託相問書一卷
變文集附錄一小兒論孔子一日領眾徒出遊見諸兒戲一兒獨不戲乃駐車而問之答曰凡戲無益衣破裏空必有鬥爭勞而無功虧體辱親誠亦偽事故乃不戲遂低頭以瓦石作城夫子責其何不避車答曰城當避車乎車當避城乎夫子勒車偏道下而問曰小子汝年尚幼何多詐乎答曰人生三日別於父母魚生三日遊于江湖天生自然豈為詐乎夫子嘆曰善哉汝居何鄉何里何名何字小兒答曰在敝鄉賤里姓項名託尚未有字子曰我欲與遊戲汝意若何答曰家有父母當事兄長當敬幼弟可教名師可學焉可戲也子曰吾車中有十二棋子欲與賭博未知可乎答曰天子好博其事不理諸侯好博不利於己君子好博學問荒廢小人好博失卻家計奴婢好博必被鞭笞農夫好博耕種失時是以無博也子曰欲與平治天下汝意若何答曰天下不可平也或有高山或有江湖或有王侯或有奴婢平卻高山鳥獸無依填卻江湖魚鱉無歸除卻王侯民多是非舍卻奴婢君子使誰天下蕩蕩豈可平乎子曰汝言天下何火無煙何水無魚何山無石何樹無枝何人無婦何女無夫何牛無犢何馬無駒何雄無雌何為君子何為小人何為不足何為有餘何城無使何人無字答曰螢火無煙井水無魚土山無石枯樹無枝仙人無婦王母無夫石牛無犢木馬無駒孤雄無雌賢為君子愚為小人冬日不足夏日有餘空城無使小兒無字子曰汝至天地之綱紀陰陽之終始何左何右何表何裏何父何母何夫何婦風從何來雨從何起雲從何出霧從何至天地相去幾千萬里小兒曰九九八十一是天地之綱紀八九七十二是天地之終始天為父地為母日為夫月為婦東為左西為右南為表北為裏風發蒼梧雨生郊市雲出四方霧從地起天地相去萬千餘里東西南北皆有等爾子曰汝言父母夫婦何為至親答曰父母親夫婦不親子曰夫婦生則同衾死則共棺槨何得不親答曰人無父母如樹無根帶〔根〕一死枝葉便枯千日〔一日〕纔無父母諸子悉皆孤薄以婦比母不亦遠乎人生無婦如車無輪所造更得其新婦死更索必得其親三窗六牖不如一戶之光眾星朗朗不如孤月獨明父母之恩奚可悉論也孔子嘆曰善哉善哉小兒問曰適來問託一一答之託欲請問數事幸弗見棄假如鵝鴨何以能浮鴻雁何以能鳴松柏何以冬夏常青夫子答曰鵝鴨能浮為腳足方鴻雁能鳴為咽頸長松柏冬夏常青為心中剛小兒曰不然魚鱉能浮豈為腳足方蝦蟆能鳴豈為咽頸長竹亦冬夏常青豈為心中剛小兒曰天上零零夫子知有幾星子曰適來問地何得談天小兒曰地下碌碌知有幾屋子曰只論眼前何得談天說地小兒曰若論眼前眉毛數得其有幾莖夫子不答而去故有後生可畏之語明李廷機考正丘宗孔增釋歷朝故事統宗卷九(萬曆二十三年周曰校刻本)
變文集附錄二新編小兒難孔子昔文宣王姓孔名丘字仲尼。魯國昌平鄉闕里人。聖人身長九尺六寸。靈王二十一年己酉生於魯國之西。置一學堂。教三千徒弟七十二賢儒。一日領諸徒弟出遊。路途數個小兒作戲。其中一個不戲。孔子住車而問曰。汝緣何不戲。小兒答曰。凡戲無益。衣破則縫。傷我父母。不及門中必有爭對。勞而無功。豈是好事。故乃不戲。小兒回頭將瓦子作城,孔子曰何不避車乎。小兒答曰。為車當避於城。惟以城避車。我輩年幼何以避之。孔子曰。你有多大年紀。如何詐作。小兒答曰。人生三日當別父母。兔生一日走於郊野。魚生三日遊於江湖。龍生三日張牙舞爪。天生自然有何詐乎。孔子曰。汝居何鄉何里何姓何名。小兒答曰。吾居賤地姓項名橐無字即是小兒。孔子曰。吾車中有三十二棋子。與你博戲。你意下如何。小兒答曰。天子好博四海不理。諸侯好博豈修於己。君子好博學問荒廢。小人好博輸卻家私。農夫好博耕種時失。故乃不戲。孔子曰。吾共你同遊。你意下如何。小兒答曰。家有嚴父當須侍之。家有慈母當須養之。家有明師當須學之。家有兄長當須聽之。家有弱弟當須教之。何必與你同遊。孔子曰。你知何火無煙。何水無魚。何山無石。何樹無枝。何人無婦。何婦無夫。何牛無犢。何馬無駒。何城無市。何人無字。何為不足。何為有餘。小兒答曰。螢火無煙。井水無魚。土山無石。老樹無枝。仙人無婦。玉女無夫。土牛無犢。木馬無駒。皇城無市。小人無字。冬日不足。夏日有餘。孔子曰。可知父母至親。兄弟至親。夫婦至親。小兒答曰。父母與兄弟至親。夫婦不親。孔子曰。夫婦生則同衾。死則同穴。如何不親。小兒答曰。若曰夫婦至親。一日無父母諸子何以為倚。將妻性母豈不遠乎。兄弟如手足。夫妻如衣服。衣破再縫又得其新。妻死再娶又得其親。兄弟難以再換。父母如樹根。子孫如樹枝何由而佳。無妻者如車無輪。車造其輪。人得其新。賢家之女世間之屋。三窗六螢不如一戶之光。眾星朗朗不如皓月之明。孔子曰。你知天地之紀綱,陰陽之致中,何左何右,或表或裏,風從何起,雲從何生。天地相去幾萬里。小兒答曰。九九八十一,乃天地之紀綱,八九七十二,陰陽之致,山東為左,山西為右,山外為表,山內為裏。風從地起。雲從山生。天地相去有萬萬餘里。孔子曰。我與你平卻山河意下如何。小兒答曰。山河不可平。平卻無高低。平卻高山獸無所倚。填卻江湖魚無所歸。除卻王侯人多事非。除卻小人君子是誰。孔子不言。小兒問聖人。鵝鴨能以浮水為何。孔子曰。賴他有登水掌逼水毛。因此浮之。小兒又曰。舟船無逼水毛水上亦能浮之。孔子不答。小兒又問曰。松柏為何冬夏常青。孔子曰。賴他心實精脈飽滿所以冬夏常青。小兒又問曰。竹竿心空。心又不實冬夏也亦常青。孔子不答。小兒又問曰。公雞因何能鳴。孔子曰。賴他頸長因此能鳴。小兒又曰。蛤蟆頸短何亦鳴。孔子不答。小兒又曰。天上明明有多少星。孔子曰。吾與你眼前之事何必論天地。就問你眉毛髮有多少數。聖人無言可答。連忙下車來迎。
二、晏子賦
昔者齊晏子使於梁國為使,梁王問左右曰:「其人形容何似?」左右對曰:「使者晏子,極其醜陋,面目青黑。且脣不附齒,髮不附耳,腰不附踝,既貌觀占(瞻),不成人也。」
梁王見晏子,遂喚從小門而入。
梁王問曰:「卿是何人,從吾狗門而入?」晏子對王曰:「王若置造人家之門,即從人門而入;君是狗家,即從狗門而入。有何恥乎?」
梁王曰:「齊國無人,遺卿來〔也〕!」晏子對曰:「齊國大臣七十二相,並是聰明智惠,故使向智量之國去;臣最無智,遣使無智國來〔也〕。」
梁王曰:「不道卿無智,何以短小?」晏子對王曰:「梧桐樹雖大裏空虛,井水雖深裏無魚,五尺大蛇怯蜘蛛,三寸車轄制車輪。得長何益,得短何嫌!」
梁王曰:「不道卿短小,何以黑色?」晏子對王曰:「黑者天地之性也。黑羊之肉,豈可不食?黑牛駕車,豈可無力?黑狗?兔,豈可不得?黑雞長鳴,豈可無則?鴻鶴雖白,長在野田;喪車雖白,恒載死人。漆雖黑嚮其前,黑挺雖黑在王邊。採桑椹黑者先嘗。方知此言見白何益!」
〔又〕晏子對王曰:「劍雖三尺,能定四方,麒麟雖小,聖君瑞應;箭雖小,煞猛虎;小鎚能鳴大鼓。方知此言見大何益!」
梁王問曰:「不道卿短小,卿先祖是誰?」晏子對王曰:「體有於喪生於事,粳糧稻米出於糞土,健兒論功,儜兒說苦,今臣共其王言,何勞問其先祖!」
王乃問晏子曰:「汝知天地之綱紀,陰陽之本姓(性),何者為公?何者為母?何者為左?何者為右?何者為夫?何者為婦?何者為表?何者為裏?風從何處出?雨從何處來?霜從何處下?露從何處生?天地相去幾千萬里?何者是君子?何者是小人?」晏子對王曰:「九九八十一,天地之綱紀;八九七十二,陰陽之本性。天為公,地為母,日為夫,月為婦,南為表,北為裏,東為左,西為右,風出高山,雨出江海,霜出青天,露出百草。天地相去萬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里。富貴是君子,貧者是小人。出語不窮,是名君子也。」
晏子賦一首
三、鷰子賦(一)
仲春二月,雙鷰翱翔,欲造宅舍,夫妻平章。東西步度,南北占詳,但避將軍太歲,自然得福無殃。取高頭之規,壘泥作窟,上攀樑使,藉草為床。安不慮危,不巢於翠暮(幕);卜勝〔而〕處,遂託弘梁。鋪置纔了,蹔往坻塘;乃有黃雀,頭腦峻削,倚街傍巷,為強凌弱,睹鷰不在,入來皎(挍)掠。見他宅舍鮮淨,便即兀自占著。婦兒男女,共為歡樂,自誇樓玀。「得伊造作:耕田人打兔,蹠履人喫臛,古語分明,果然不錯,硬努拳頭,偏脫胳膊。鷰若入來,把棒撩腳。伊且單身獨手,嘍我阿莽●斫,更被唇口囁嚅,與你到頭尿卻。」言語未定,鷰子即迥,踏地叫喚,雀兒出來,不問好惡,拔拳即差,左推右聳,剜耳摑腮,兒捻拽腳,婦下口●,鷰子被打,可笑屍骸,頭不能舉,眼不能開。夫妻相對,氣咽聲哀。「不曾觸犯豹尾,緣沒橫羅(罹)鳥災?」遂往鳳凰邊下,下牒分析。「鷰子單貧,造得一宅,乃被雀兒強奪,仍自更著恐嚇,云明敕括客,標入正格。阿你浦逃落藉,不曾見你鷹王役,終遣官人棒脊,流向擔崖象白。雲野鵲是我表丈人,●鳩是我家伯,州縣長官,瓜蘿親戚。是你下牒言我,共你到頭,並亦火急離我門前,少時終須喫摑。鷰子不分(忿),以理從索,遂被撮頭拖曳,捉衣撦擘,遼亂尊拳,交橫禿剔。父子數人,共相敲擊,鷰子被打,傷毛墮翮,起止不能,命垂朝夕,伏乞檢驗,見有青赤,不勝冤屈,請王科責。」鳳凰云:「鷰子下牒,辭理懇切,雀兒豪橫,不可稱說。終須兩家對面分雪,但知臧否,然可斷決。」專著(差)●鷯往捉。
●鷯奉命,不敢久停。半走半驟,疾如奔星,行至門外,良久立聽。正聞雀兒,窟裏語聲。〔雀兒〕云:「〔吾〕昨夜夢惡,今朝眼?,若不私鬥,剋被官嗔。比來傜役,徵已應頻。多是鷰子,下牒申論,約束男女,必莫開門,有人覓我,道向東村。」●鷯隔門遙喚:「阿你莫漫輒藏!向來聞你所說,急出共我平章。何為奪他宅舍,仍更打他損傷,鳳凰令遣追捉,身作還自抵當,入孔亦不得脫,任你百種思量。」雀兒怕怖,悚懼恐惶;渾家大小,亦總驚忙。遂出跪拜●鷯,喚作大郎二郎:「使人遠來衝熱,且向窟裏逐涼。卒客無卒主人,蹔坐撩治家常。」●鷯〔惡發,把腰即〕曰:「者漢大癡,好不自知,恰見寬縱,苟徒過時。飯食浪道,我亦不飢。火急須去,恐王怪遲。」雀兒已愁,貴在淹流。遷延不去,望得脫頭,乾言強語,千祈萬求,「通融放到明日,還有些些束羞(脩)。」●鷯惡發,把腰即●,雀兒煩惱,兩眉不皺。撩瞻擒去,須臾到州。
〔鳳凰遙見,問是阿誰,便即低頭跪拜,口稱:「百姓雀兒,被鷰傍(謗)奪宅;昨日〕奉王帖追,匍匐奔走,不敢來遲。鷰子文牒,並是虛辭,眯目上下,請王對推。」鳳凰云:「者賊無賴,眼惱蠹害,何由可奈。胥是捉我支配,捋出脊背,拔卻左腿,揭卻惱(腦)蓋。」雀兒被嚇膽碎,口口惟稱死罪,請喚鷰子來對。
鷰子忽硉出頭,曲躬分疏。「雀兒奪宅,今見安居,所被傷損,亦不加諸,目驗取實,〔何得稱〕虛!」雀兒自隱欺負,面孔終是攢沅。請乞設誓,口舌多端:「若實奪鷰子宅舍,即願一代貧寒。朝逢鷹奪,暮逢癡(鴟)?,行即著網,坐即被彈,經營不進,居處不安,日埋一口,渾家不殘。」?雖百種作了,鳳凰要自難漫(謾)。鷰子曰:「人急燒香,狗急驀牆,只如〔你〕釘瘡病癩,埋卻〔你〕屍腔。總是轉關作?,徒擬誑惑大王。」鳳凰大嗔,狀後即判:「雀兒之罪,不得稱?,推問根由,仍生拒捍。責情且決五百,枷項禁身推斷。」鷰子唱快,喜慰不已。「奪我宅舍,捉我巴毀,將作你吉達到頭,何期天還報你。如今及阿莽次第,五下乃是調子。」
〔于時〕鵙鴿在傍,乃是雀兒昆季,頗有急難之情,不離左右看侍。既見鷰子唱快,便即向前填置:「家兄觸誤(忤)明公,下走實增厚愧,切聞狐死兔悲,惡(物)傷其類;四海盡為兄弟,何況更同?(臭)味。今日自能論競。任他官府處理,死雀就上更彈,何須逐後罵詈。」
婦聞雀兒被杖,不覺精神咀(沮)喪,但知搥胸拍臆,發頭憶想阿莽,兩步並作一步,走向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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