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退散,遂即奔走入城藏:臣乃從後奔馳,遂即城中擒獲。臣已結恨尤深。即斬昭王百段。平王枯骨,劍斬血流。臣見此傷,讎心得止。吳之戰士,並總平安;煞楚兵夫,橫屍遍野。王之勢力,得愜讎心。愧賀大王,仰王無盡。不失一兵一馬,衣甲具全,中有驍勇之夫,願王酬功給效。」吳王曰:「朕自別卿之後,戀念不離心懷。慮恐楚卒人多,俠讎之心不達。天道相助,得已滅楚歸吳;所有功勳,朕自憂(優)加處分。」子胥隨帝部卒入城,檢納干戈,酬功給效。中有先鋒猛將,賞緋各賜金魚;執毒(纛)旌兵,皆佔班位;自餘戰卒,各悉酬柱國之勳。一時舞道(蹈)呵呵,咸言君王有感。吳王見子胥有大人之相,遂立子胥為國大相。
後乃越王勾踐,興兵動眾,來伐吳軍。越國賢臣范蠡諫越王曰:「吳國賢臣仵子胥,上知天文,下知地里(理),文經武律,以立其身。相貌希奇,精神挺特。吳國大相,國之垓首。王今伐吳,定知自損。」越王言:「我計策以(已)成,不可中途而罷。」遂乃興兵動眾,往伐吳軍。其吳王,越兵來伐,遂遣國相仵子胥將兵往伐。子胥領兵共越兵交戰,殺越兵夫,橫屍遍野,血流漂杵。越王見兵被殺,遂共范蠡捉西(投向)會稽山避難。越王共范蠡向仵相邊進言曰:「吾見國相為父報讎,遂來相看,無有往伐之意。」子胥聞此言:「我不緣賢臣范蠡之言,越王合國死矣。」其越王追(退)兵還國後,乃吳王致疾,臨死之時,咐囑太子夫差:「汝後安國治人,一取國相子胥之語。」吳王死後,夫差太子為吳王。
爾時吳王夜夢見殿上有神光,二夢見城頭鬱鬱槍槍(蒼蒼),三夢見城門交兵鬥戰,四夢見血流東南。吳王即遣宰彼(?)解夢,宰彼曰:「夢見殿上神光者富(福)祿盛;城頭鬱鬱槍槍者露如霜;南壁下匣北壁匡,王壽長;城門交兵者王手備纏綿;血流東南行者越軍亡。」吳王即遣子胥解夢。其子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情,文經武律,一切鬼神,悉皆通變。吳王即遣解夢。子胥曰:「臣解此夢,是大不祥。王若用宰彼此言,吳國定知除喪。」王曰:「何為?」子胥直詞解夢:「王夢見殿上神光者有大人至;城頭鬱鬱蒼蒼者荊棘備;南壁下有匣,北壁下有匡〔者〕王失位;城門交兵戰者越軍至;血流東南者屍遍地。王軍國滅,都緣宰彼之言。」吳王聞子胥此語,振睛努目,拍陛大嗔:「老臣監監,光祝我國。」子胥解夢了,見吳王嗔之,遂從殿上褰衣而下。吳王問子胥曰:「卿何褰衣而下?」子胥曰:「王殿上荊棘生,刺臣腳,是以褰衣而下殿。」王賜子胥燭玉之劍,令遣自死。子胥得王之劍,報諸百官等:「我死之後,割取我頭,懸安城東門上,我當看越軍來伐吳國者哉!」
殺子胥了,越從吳貸粟四百萬石,吳王遂與越王粟,依數分付其粟。將後,越王蒸粟還吳,乃作書報吳王曰:「此粟甚好,王可遣百姓種之。」其粟還吳被蒸,入土並皆不生。百姓失業,一年少乏,飢虛五載。越王即共范蠡平章:「吳國安化治人,多取宰彼之言,共卿作何方計,可伐吳軍?」范蠡啟王曰:「吳國賢臣仵子胥,吳王令遣自死。屋無強樑,必當頹毀;牆無好土,不久即崩;國無忠臣,如何不壞!今有佞臣宰彼,可以貨求必得。」王曰:「將何物貨求?」范蠡啟言王曰:「宰彼好之金寶,好之美女,得此物必是開路,更無疑慮。」越王聞范蠡此語,即遣使人麗水取之黃金,荊山求之白玉,東海採之明珠,南國娉之美女,越王取得此物,即差勇猛之人,往向吳國,贈與宰彼。彼見此物,美女輕盈,明珠昭(照)灼,黃金煥爛,白玉無瑕。越贈宰彼,彼乃歡忻受納。王見此佞臣受貨,求之。又問范蠡曰:「吳王殺仵子胥之時,吳國不熟二年,百姓乏少飢虛,經今五載。」越王喚范蠡問曰:「寡人今欲伐吳國,其事如何?」范蠡啟言王曰:「王今伐吳,正是其時。」越王即將兵動眾四十萬人,行至中路,恐兵士不齊,路逢一努蝸(怒蛙),在道努鳴,下馬抱之。左右問曰:「王緣何事,抱此怒蝸?」王答:「我一生愛勇猛之人,此怒蝸在道努鳴,遂下馬抱之。」兵眾各自平章:「王見怒蝸,猶自下馬抱之,我等亦須努力,身強力健,王見我等,還如怒蝸相似。」兵士悉皆勇健,怒叫三聲。王見兵仕如此,皆賜重賞。行至江口,未過小江,停歇河邊,有一人上王瓠之酒,王飲不盡,頃(傾)在河中〔曰〕:「兵事(士)共寡人同飲。」其兵總飲河水,例聞水中有酒氣味,兵喫河水,皆得醉。王聞此語,大?。「單醪投河,三軍告醉。」越王將兵北渡江口,欲達吳國。其吳王聞越來伐,見百姓飢虛,氣力衰弱,無人可敵。吳王夜夢見忠臣仵子胥一言曰:「越將兵來伐,王可思之。」……平章:朕夢見忠臣仵子胥言,越將兵來……吾父
二、〔孟姜女變文〕
(前缺)
□貴珍重送寒衣,未□(委)將何可報得?
熱(執)別之時言不久,擬於朝暮再還鄉。
誰為忽遭槌杵禍,魂銷命盡塞垣亡。
當別已後到長城,當作之官相苦剋,
命盡便被築城中,遊魂散漫隨荊●(棘)。
勞貴遠道故相看,冒涉風霜損氣力,
千萬珍重早皈還,貧兵地下長相億(憶)。
其妻聞之大哭叫,不知君在長城妖。
既云骸骨築城中,妾亦更知何所道。
姜女自雹哭黃天,只恨賢夫亡太早。
婦人決列(烈)感山河,大哭即得長城倒。
古詩曰:
隴上悲雲起,曠野哭聲哀,
若道人無感,長城何為頹?
石壁千尋列,山河一向迴,
不應城崩倒,總為婦人來。
塞外豈中論,寒心不忍聞。
哭之以(已)畢,心神哀失,懊惱其夫,掩從亡沒。歎此貞心,更加憤鬱。髑髏無數,死人非一,骸骨縱橫,憑何取實。咬指取血,灑長城已(以)表單(丹)心,選其夫骨。
姜女哭道何取此,玉貌散在黃沙裏,為言墳隴有標●(題),壤壤髑髏若箇是?嗚呼哀哉難簡擇,見即令人愁思起,
一一捻取自看之,咬指取血從頭試。
若是兒夫血入骨,不是杞梁血相離。果報認得卻迴還,幸願不須相惟(違)棄。
大哭咽喉聲已閉,雙眼長流淚難止;黃天忽爾逆人情,賤妾同向長城死。
三進三退,或悲或恨,鳥獸齊鳴,山林俱振。冤魂□□,□□□□,點血即肖(消),登時滲盡。筋脈骨節,三百餘分,不少一支,□□□□□□。更有數箇髑髏,無人搬運,姜女悲啼,向前借問:「如許髑髏,佳俱(家居)何郡?因取夫迴,為君傳信。君若有神,兒當接引。」髑髏既蒙問事意,己得傳言達故里,
魂靈答應杞梁妻,我等並是名家子。
被秦差充築城卒,辛苦不襟(禁)俱役死。
舖屍野外斷知聞,春冬鎮臥黃沙裏。
為報閨中哀怨人,努力招魂存祭祀,
此言為記在心懷,見我耶孃方便說。
叩頭□□□□□,□□□□□□□
□骨今歲無人取,不免□□□□□□□□□更加悽,領納鬼詞答□□
□□□□□骨,自將背負,懊惱其……文祭曰:「△年△月△日,……庶修(羞)之奠,敬祭……行俱備,文通七篇。昔存之日,名振饗(響)於家邦,上下無嫌,剛柔得所。起為差充兵卒,遠築長城,喫苦不襟(禁),魂魄皈於蒿●(里)。預若紅花標(飄)落,長無睹萼之暉;延白雪以詞(辭)天,氣(豈)有還雲之路。嗚呼,賤妾謹饌單盃,疏蘭尊於玉席,增歆饗已(以)金盃。惟魂有神,應時納受。」
祭之已了,角束夫骨,自將背負,□□□□,來(下缺)三、漢將王陵變
憶昔劉項起義爭雄,三尺白刃,博(撥)亂中原。東思禹帝,西定強秦。鞍不離馬背,甲不離將身。大陳(陣)七十二陳,小陳三十三陳,陳陳皆輸他西楚霸王。唯有漢高皇帝大殿而坐,詔其張良,附近殿前。張良聞詔,趨至殿前,拜舞禮中(終),叫呼萬歲。漢帝謂張良曰:「三軍將士,受其楚痛之聲,與寡人宣其口敕。號令三軍,怨寡人者,任居上殿,摽寡人首,送與西霸楚王。」三軍聞語,哽噎悲啼,皆負戈甲,去漢王三十步地遠下營去。夜至一更已盡,左先鋒兵馬使兼御史大夫王陵,右先鋒兵馬使兼御史大夫灌嬰,二將商量,擬往楚家斫營。張良謂灌嬰曰:「凡人斫營,先辭他上命;若不辭他上命,何名為斫營!」二將當時夜半越對,謼得皇帝洽背汗流。漢帝謂二人曰:「朕之無其詔命,何得夜半二人越對!」遂詔二大臣,附近殿前:「莫朕無天分,一任上殿,摽寡人首,送與西楚霸王亦得!」王陵奏曰:「臣緣事主,爭敢如然!臣見陛下頻戰頻輸,今夜二將擬往〔楚家〕斫營,擬切我王本情。」皇帝聞奏,龍顏大悅,開庫賜彫弓兩張,寶箭二百隻,分付與二大臣:「事了早迴,莫令朕之遠憂。」二將辭王,便往斫營處,〔從此〕一鋪,便是變初。此是高皇八九年,自從每每事王前,
寶劍利拔長離?,彫弓每每換三弦。
陵語「大夫今夜出,楚家軍號總須翻,
選揀諸臣去不得,將軍摜甲速攀鞍。」
灌嬰大夫和曰:「自從揮劍事高皇,大戰曾經數十場,
小陣彭原都無數,遍體渾身刀劍瘡。
不但今夜斫營去,前頭風火亦須湯。
白羽新彫一百雙,龍劍初磨利若霜,儻若今夜逢項羽,斬首將來獻我王。」
二將辭王已訖,走出軍門,●(?)馬攀鞍,人如電掣,馬似流星,不經旬日之間,便到右軍界首。王陵謂灌嬰曰:「此雙后分天下之日,南去漢營二十里,北去項羽營二十里。」王陵又謂曰:「左將丁?、右將雍氏,各領馬軍一百餘騎,且在深草潛藏。」丁腰謂雍氏曰:「斷於漢將此處,敢為巡營。」二將聽得此事。放過楚軍,到峽路山,靽卻馬腳。王陵脫著體汗衫,掇一標記:「斫營,先到先待,後到後待,大夫大須審記,莫落他楚家奸。」便樨紫離門探聽更號。玉漏相傳,二更四點,臨入三更,看看則是斫營時節。項羽帳中盛寢之次,不覺精神恍忽,神思不安,●然驚覺,遍體汗流。人是六十萬之人,營是五花之營,遭遭●●,??惶惶,令(冷)人肝膽,奪人眼光。項羽遂乃高喝:「帳前莫有當直使者無?」季布捉刀:「奉霸王當直!」「既是當直,與寡人領將三百將士,何不巡營一遭!」季布應聲唱諾,領三百將士,當時便往巡營。中軍家三十將士各執闊刃驀刀,當時便喝:「來者甚人?」季布答曰:「我是季布!」「緣甚事得到此間?」「奉霸王巡營。」「既是巡營,有號也無?」季布答曰:「有號外示得。」中軍家將士答:「裏示!」合懼馬門●(霍)地開來,放出大軍。二將第四隊插身楚下,並無知覺,唯有季布奉霸王巡營,營內並無動靜。「今擬散卻兵馬,各歸營幕,望大王進止。」「依卿所奏!」二將勒在帳西角頭立地。營已入得,號又偷得。王陵謂灌嬰曰:「如何下手斫營?」灌嬰答曰:「嬰且不解斫營。當本奏上漢高皇帝之時,大夫奏,嬰且不奏,一切取大夫指撝。嬰解斫營?」王陵謂曰:「乍減者御史大夫官以陵作衙官以否,陵道捉便須捉,陵道斬便須斬。凡人斫營,捉得個知更官健,斬為三段,喚作厭兵之法;若捉他知更官健不得,火急出營,莫洛(落)他楚家奸。」便遂乃揭卻一幕,捉得知更官健,橫駝豎拽,到王陵面前。陵左手攪髮,右手抬刀,頭隨刃落,含血洒流四方。二將斫營處,謹為陳說:
羽下精兵六十萬,團軍下卻五花營。
將士夜深渾睡著,不知漢將入偷營。
王陵抬刀南伴斫,將士初從夢裏驚。
從帳下來猶未醒,亂煞何曾識姓名。暗地行刀聲劈劈,帳前死者亂蹤(縱)橫。項羽領兵至北面,不那南邊有灌嬰。灌嬰揭幕蹤橫斫,直擬今霄(宵)作血坑。項羽連聲唱禍事,不遣諸門亂出兵。二將驀營行數里,在後唯聞相煞聲。
二將斫營已了,卻歸漢朝。王陵先到標下,灌嬰不來,王陵心口思唯:「莫遭項羽獨(毒)手?」道由未竟,灌嬰到來。王陵謂灌嬰曰:「大難過了,更有小難,如何過得?」灌嬰答曰:「大夫斫營得勝,卻歸漢朝,何者以為小難?」王陵謂灌嬰曰:「下手斫營之時,左將丁腰,右將雍氏,各領馬軍百騎,把卻官道,水切不通。陵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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