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变文集新书 - 卷 六

作者:【暂缺】 【45,049】字 目 录

氏,鄰家信道典倉身。

朱解東齊為御史,歇息因行入市門。

見一賤人長六尺,遍身肉色似煙勳。

神迷鬼惑生心買,待將逞似洛陽人。

問「此賤人誰是主?僕擬商量幾貫文。」

周氏馬前來唱喏,一依前計具咨聞:

「氏買典倉緣欠闕,百金即賣救家貧。大夫若要商量取,一依處分不諍論。」

朱解問其周氏曰:「有何能德直千金?」周氏便誇身上藝:「雖為下賤且超群。

小來父母心怜惜,緣是家生撫育恩。偏切按磨能柔軟,好衣??著春勳,

送語傳言兼識字,會交伴戀入庠門。

若說乘騎能結綰,曾向莊頭牧馬群。莫惜百金但買取,酌量驅使不頑嚚。」朱解見誇如此藝,遂交書契驗虛真。

典倉牒?而吮筆,便呈字勢似崩雲。

題姓署名似鳳舞,畫年著月象焉存。

上下撒花波對當,行間鋪錦草和真。

朱解低頭親看札,口呿目瞪忘收脣。

良久搖鞭相嘆羨,看他書札署功勳。

非但百金為上價,千金於口合校分。遂給價錢而買得,當時便遣涉風塵。季布得他相接引,擎鞭執帽不辭辛。

朱解押良何所似,由如煙影嶺頭雲。

不經旬日歸朝闕,具奏東齊無此人。

皇帝既聞無季布,勞卿虛去涉風塵。放卿歇息歸私第,是朕寬腸未合分。

朱解殿前聞帝語,懷憂拜舞出金門。

歸宅親故來軟腳,聞筵列饌廣鋪陳。

買得典倉緣利智,廳堂誇向往來賓。

閑來每共論今古,悶即堂前話典墳。

從茲朱解心怜惜,時時誇說向夫人:

「雖然買得愚庸使,實是多知而廣聞。

天罰帶鉗披短褐,似山藏玉蛤含珍,

是意存心解相向,僕應抬舉別安存。」

商量乞與朱家姓,脫鉗除褐換衣新。

今既收他為骨肉,令交內外報諸親。

莫喚典倉稱下賤,總交喚作大郎君。

試交騎馬捻毬杖,忽然擊拂便過人,

馬上盤槍兼弄劍,彎弓倍射勝陵君。

勒轡邀鞍雙走馬,蹺身獨立似生神。

揮鞭再騁堂堂貌,敲鐙重誇檀檀身。

南北盤旋如掣電,東西懷協似風雲。朱解當時心大怪,愕然直得失精神。

心麤買得庸愚使,看他意氣勝將軍。

名曰典倉應是假,終知必是楚家臣。

喚向廳前而問曰:「濮陽之日為因循,

用卻百金忙買得,不曾子細問根由。

看君去就非庸賤,何姓何名甚處人?。

季布既蒙子細問,心口思惟要說真。擊分聲悽而對曰:「說著來由愁煞人!

不問且言為賤士,既問須知非下人。楚王辯士英雄將,漢帝怨家季布身。」

朱解忽聞稱季布,戰灼唯憂禍入門。

「昨見司天占奏狀,三台八坐甚紛芸。

又奏逆臣星晝現,早疑恐在百寮門。

不期自己遭狼狽,將此情由何處申!

誅斬解身甘受死,一門骨肉盡遭迍。」

季布得知心裏怕,甜言美語卻安存:

「不用驚狂心草草,大夫定意但安身。見今天下搜尋僕,捉得封官金百斤。

君但送僕朝門下,必得加官品位新。」

朱解心麤無遠見,擬呼左右送他身。

季布出言而便嚇:「大夫大似醉昏昏!

順命受恩無酌度,合見高皇嚴敕文。

捉僕之人官萬戶,藏僕之家斬六親。況在君家藏一月,送僕先憂自滅門!」

朱解被其如此說,驚狂轉轉喪神魂。

「藏著君來憂性命,送君又道滅一門;

世路盡言君足計,今且如何免禍迍?」

季布乃言「今有計,必應我在君亦存!

明日廳堂排酒饌,朝下總呼諸大臣。

座中但說東齊事,道僕愆尤罪過頻;

僕即出頭親乞命,脫禍除殃必有門。」

屈得夏侯蕭相至,登筵赴會讓卑尊。

朱解自緣心裏怯,東齊季布便言論。侯嬰當得心驚怪,遂與蕭何相顧頻。

二臣坐上而言說,「深勞破費味如珍!

皇帝交君捉季布,公然藏在宅中存;

謾排酒饌應難喫,久坐時多恐損人。」

二臣拂手抬身起,朱解愁怕轉芬芸。

二相宅門纔上馬,朱解親來邀屈頻。

「解且宅中無季布,且願從容酒壹巡!」

侯嬰既說無季布,察色聽聲驗取真,

離鞍下馬重登會,既無季布卻排論,是時酒至蕭何手,動樂唯聞歌曲新。

季布幕中而走出,起居再拜敘寒溫。

上廳抱膝而呼足,唵土叉灰乞命頻。

「布曾罵陣輕高祖,含對三光自殺身。

藏隱至今延草命,恨悔空留血淚痕;擔愆負罪來祗侯,死生今望相公恩。」二相坐前相●見:「慚愧英雄楚下臣。

憶昔揮鞭罵陣日,低牟鎖甲氣如雲。

奈何今日遭摧伏,貌改身移作賤人,

爭那高皇酬恨切,僕且如何救得君?」

季布鞠躬而啟曰:「相公試與奏明君!但道曾過朱解宅,聞說東齊戶口貧,

州官縣宰皆憂懼,良田勝土并荒螓(榛)。

為立千金搜季布,家家圖賞罷耕耘。

陛下捨愆休倍足,免其金玉感黎民。

此言奏徹高皇耳,必得諸州收敕文。」

侯瓔蕭何深蒙計,「據君良計大尖新。

要其捨罪收皇敕,半由天子半由臣。

今日與君應面奏,後世徒知人為人。」

蕭何便囑侯嬰奏,面對天階見至尊。具奏「東齊人失業,望金徒費(圖賞)罷耕耘。

陛下捨愆休尋捉,免其金玉感黎民。」

皇帝既聞人失業,失聲憶得尚書云:「民唯邦本傾慈惠,本固寧在養人恩。朕聞舊酬(讎)荒國土,荏苒交他四海貧。

依卿所奏休尋捉,解冤釋結罷言論!」

侯瓔拜舞辭金殿,來看季布助歡忻。

「皇帝捨愆收敕了,君作無憂散憚身!」

季布聞言心更大,「僕恨多時受苦辛。

雖然奏徹休尋捉,且應潛伏守灰塵;

若非有敕千金詔,乍可遭誅徒現身。

侯瓔聞語懷嗔怒,「爭肯將金詔逆臣!」季布鞠躬重啟曰:「再奏應開堯舜恩。

但言季布心頑梗,不慚聖德背皇恩。

自知罪濃憂鼎鑊,怕投戎狄越江津。結集狂兵侵漢土,邊方未免動煙塵,

一似再生東項羽,二憂重起定西秦。

陛下千金詔召取,必能匡佐作忠臣。」侯瓔聞說如斯語,據君可以撥星辰。

僕便為君重奏去,將表呈時潘帝嗔。

乞待早朝而入內,具表前言奏帝聞:

「昨奉聖慈捨季布,國泰人安喜氣新。

臣憂季布多頑逆,不漸聖澤皆(背)皇恩。

陛下登朝休尋捉,怕投戎狄越江津。

結集狂兵侵漢土,邊方未免動灰塵,

一似再生東項羽,二憂重起定西秦。

臣聞季布能多計,巧會機謀善用軍,

摧鋒狀似霜凋葉,破陣由如風卷雲。

但立千金招(詔)召取,必有忠貞報國恩。」

皇帝聞言情大悅,「勞卿忠諫奏來頻!

朕緣爭位遭傷中,變體油瘡是箭痕。

夢見楚家猶戰酌(灼),況憂季布動乾坤。

依卿所秦千金召,山河為誓典功勳。」

季布既蒙賞排召,頓改愁腸修表文。

表曰:「臣作天尤合粉身!

臣住東齊多朴真。生居陋巷長蓬門。不知陛下懷龍分,輔佐江東狼虎君。狂謀罵陣牽宗祖,自致前熬鼎鑊迍。

陛下登朝寬聖代,大開舜日布堯雲。

罪臣不煞將金詔,感恩激切卒難申。

乞臣殘命歸農業,生死榮華九族忻。」

當時隨來於朝闕,所司引對入金門。

皇帝捲簾看季布,思量罵陣忽然嗔

遂令武士齊擒捉,與朕煎熬不用存。

臨至捉到蕭牆外,季布高聲殿上聞:「聖明天子堪匡佐,謾語君王何是論!

分明出敕千金詔,賺到朝門卻殺臣,

臣罪受誅雖本分,陛下爭堪後世聞!」

皇帝登時聞此語,迴嗔作喜卻交存。

「怜卿計策多謀略,舊惡些些總莫論,

賜卿錦帛并珍玉,兼拜齊州為太守,

放卿衣錦歸鄉井,光榮祿重貴宗卿。」

季布得官而謝敕,拜舞天階喜氣新。

密報先從朱解得,明明答謝濮陽恩。

敲鐙謳歌歸本去,搖鞭喜得脫風塵。

若論罵陣身登貴,萬古千秋祗一人。

具說漢書修製了,莫道詞人唱不真。

大漢三年季布罵陣詞文一卷

五、季布詩詠

漢高皇帝詔得韓信於彭城,垓下作一陣,楚滅漢興。張良見韓信煞人交(較)多。張良奏曰:「臣且唱楚歌,散卻楚軍。」歌曰:

張良奉命入中營,處分兒郎速蹔聽,

今夜揀人三五百,解踏楚歌總須呈。

張良說計甚希有,其夜圍得楚家營,

恰至三更調練熟,四畔齊唱楚歌聲。

詞曰:

今年蕭率度濠梁,玉霜芬芳滿澗霜;丈夫既得高官職,如何忘卻阿耶孃。

人總俱從父母生,生子還從父母養,

三年不食胸前乳,六尺之軀何處長!

養兒只合知家計,四時八節供●●,

●●由來總不供,拋卻耶孃虛度世。

耽人負戰已數年,百戰百傷命轉然,

夢時有時槍下臥,覺來原在鼙鼓邊,千萬之卒何處徹,〔雁足之書早脫迴。

戰馬有時恒被著,一弓無夜不張弦〕。

急攜(兮)急攜(兮)摧人老,速攜(兮)速攜(兮)催人早。

開山磻●路行難,那個是我家鄉道。

楚卒聞言雙淚垂,器械槍旗總拋卻,

三三五五總波濤(逃),各自思歸營幕內。恰至三更半,楚王然始覺。

攢星拔劍出營來,早見五星競交錯。

切藉精神大丈夫,奈何今日天邊輸。

五六年〔來〕征戰苦,彭城垓下會一輸。

失時不利〔天喪余〕,天喪奈何,

既有拔山舉頂羽,此時不忘(亡)若何為!

千金不傳老頭春,醉臥階前忘卻貧,

世上若也無此物,三分愁煞二分人。

季布一卷

天福四年……四日記

六、前漢劉家太子傳

昔前漢欲末之時,漢帝忽遇患疾,頗有不安,似當不免。乃遺囑其太子〔曰〕:「汝緣年少,或若治國不得,有人奪其社稷者,汝但避投南陽郡,彼先有受恩之人,必合救汝。」其時遂有漢帝丈人王●(莽),在於宮中,見其孫年少,遂設計謀,擬奪帝業。忽遇漢帝崩後,於內宮不放言語漏泄;遂於街衢教示童兒作童謠。歌曰:「王莽捉天下,竹節生銅馬。」遂便不放外人知聞,便稱帝位。

其太子逃逝,投於南陽郡。至於城北十里已來,不知投取之地,遂於磻陀石上而坐。至夜,郡中唯有一人,名曰張老,先多受漢帝恩德。其張老有一子,夜作瑞夢,見城北十里磻陀石下,有一童子,顏容端正,諸相具足,忽然驚覺,遍體汗流。至於明旦,具以夢狀告白其父。父曰:「劉家太子,逃逝多時,不知所在。汝乃莫令人知,往彼看探。」其子於父言教,至於彼處磻陀石上,有一太子,端嚴而坐。遂便問曰:「君子是何處人?姓名是甚?在此而坐?」太子答曰:「ㄙ乙本無父母,亦無宗枝,旦(但)緣家貧,遊行莨(浪)蕩!」其人遂引往詣家中,引至入門,其父遙見,便識太子。走至下階,即便拜舞。問其事〔理〕已了,卻便充為養男,不放人知。一同親子,便往學問。纔經一月,諸州頒下,漢帝有敕曉示,告言道:「劉家太子逃逝他州,誰人捉得,封邑萬戶。」其時南陽郡太守,諸坊曲出牓曉示;並及諸坊,各懸布鼓,擊之音響,以辯凡聖。諸坊各有監官,每有人來,胥遣打布鼓,〔都無音響〕。遂有一童子,過在街坊,不聽打鼓,即放過去;更經一日過街,亦乃不聽打鼓。直至三件,監官遂喚童子問曰:「何故不聽打鼓?」

童子曰:「ㄙ乙此鼓,切不得打者,若打者必有不祥之事。」

問曰:「有〔何〕不祥?」

答曰:「若打一下,諸坊布鼓自鳴;若打兩下,江河騰沸;若打三下,天地昏暗。」於是打其三聲,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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