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李厂长又来家里。由于没打招呼,他将沙莎堵在屋里。见到沙莎,李厂长有些傻眼。沙莎给我使眼色,我只好同她一道否认自己见过这个人。李厂长走后,我终于明白,沙莎姓刘,牛会计姓牛。武汉人讲话从来不分刘与牛,刘也是牛,牛也是刘。这些送钱送空调的人,将姓刘的沙莎,当成了姓牛的会计。李厂长留下一句话:“你们搞邪了,想吃我的黑!”沙莎叫我别慌,向她学习点经验。
我一直猜,在王婶和钱主任两个人中,谁更可能是告密者。
我和沙莎做爱的次数比以前还频繁,而且总是她主动要。可我清楚,没有哪次她是真动情了。她那牛皮一样的嘴chún和干涩的身子,根本就是机械。有天夜里,我们正例行公事时,她突然*挛起来,捂着胸口,直叫喘不过气来。我顾不上斯文,连忙敲开钱主任的门,找她要速效救心丸。钱主任拿上葯后,让我就在她家呆着。她自己去料理沙莎。
老赵从雞公山疗养回来,脸色更加不好。他当着我的面将钱主任熬给他喝的银耳汤倒进便池里。他告诉我,我同师思的事是钱主任打电话到雞公山去报信的。他还告诉我,沙莎能这样忍着也是钱主任教的。他还设想钱主任这时一定正在同沙莎说,这是最关键时刻,一定要咬牙挺住。夫妻间该做的事一点也不能少,等真的挺过来后,男人就会死心塌地一辈子在家好好过日子。我问老赵身体怎样,他说他在等一个日子。
钱主任说沙莎没事了,沙莎就真的没事了。沙莎还妩媚地对我说:“咱们继续吧!”我突然发现自己不行了。
沙莎惊慌几天后,很快买回一台vcd机,另外还从前进四路买回十几盘“顶级”的影碟。她陪着我看,当我又行了时,她流下了眼泪。然后,她真动情了。虽然想法不一样,我们都是由衷高兴。
就在我们高兴的第二天上午,局纪检组的人将我和沙莎叫到他们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反贪局的人。初见面时大家都很客气。反贪局的人还问沙莎,怎么才两个月没见面就瘦成这样,是不是妊娠反应。我对武汉女人有时真有种说不出的佩服。每当大事临头时,很难见到她们有那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们总能很快在纷乱中理出一二三四的条理来,并抓住其中最主要的。这种天赋应该是武汉这个城市的特殊性构成的。由于长江、汉江的分割,外地人总也闹不清汉口、武昌和汉阳,到底在哪条江的哪个位置。在武汉问路,得到回答总是往上怎么走或往下怎么走。由于有两条江交汇,这上下也变得混乱,况且又不比山里,这种上下是看不见的。只有武汉人自己能看见。这是地理。还有天文。武汉这儿夏天比广州热,冬天屋里比哈尔滨冷。多少年来,政策不允许武汉降温抗寒,这种冷热交替磨炼,使武汉人格外地精明。而热不叫热、冷不畏冷的女人又更强几分。此外,说是有山有水,但东湖枉比杭州西湖大许多倍,也枉清许多倍,谁也不买账。龟山蛇山名气倒大,去的人也多,不过大家也就是去了而已,在心里什么也留不下。这些不利练就了这儿的人在心里算计的本领。沙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典型。她一看架势,就毫不犹豫地说自己与什么李厂长没有任何瓜葛,他是找错了门。
沙莎说:“一定是将我当作了牛会计。我说我姓刘,他没有听清楚。”听见沙莎竭力地说刘和牛时,我就忍不住笑。反贪局的人也笑。他们像沙莎一样,虽然说话时分不清刘和牛,心里都很清楚。
接着他们问我,有没有接受一台别人送的空调。我说:“现在买空调,哪家不是送货上门。”还是沙莎主动建议,现在的家电都有货号,拿出发票来一对就清楚了。反贪局的人上我家将空调机的货号抄走了,还有发票号。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虽然我心里慌,并后悔,但我心里没有责怪沙莎的底气。惟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师思每天在办公室里给我的无数微笑。
师思的微笑在杂志社里像春天的风在吹拂。只有主编在不舒服。师思越笑,主编越是不舒服。
我抽空问师思:“同韩丁相处得好吗?”师思说:“他?银样蜡头枪一根。”我说:“怎么啦?”师思说:“他吓得不敢进门了。”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这一笑足有两分钟,闹得隔壁办公室的人都来打听是怎么回事。巧的是韩丁这时突然出现在门口。这让她笑得更起劲了。还是王婶在门外说了一句话:“等嫁了个男人,你就笑不起来。”师思一听这话就收拢了脸上跑位的五官。
我将韩丁拉到椅子上坐下说:“你来干什么?”韩丁说:“我写了篇稿子,给你们看看。”我将韩丁的稿子铺开,师思一伸手抢过去,她看了一眼说:“写下岗工人的,交给我编好了。”师思一口气看完后,连声说可读性极强,完全能够盖过“猫头鹰”今年发出来的那些稿子。我接过来看过几行就知道这是写老租界那儿的女邻居。越往下看越像,特别是踩“麻木”的经历,活脱就是那一家子。不过最让人感动的是女邻居的母親那场爱情经历。我建议师思去同主编商量,将别的稿子抽下,就在十期上推出来。
师思去了五分钟就回来。主编已签了字,同意我们的意见。主编还跟过来,同韩丁握手,夸他初次写稿就达到这个水平实在不容易。主编欢迎韩丁以后多给我们杂志写稿子。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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