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圣汗入抚近门,午刻还清宁宫。其出征檄文,因祭天之际,遂昭告之。
二十九日,宽温仁圣汗降旨谕众军士曰:“此次征朝鲜,非我之乐於兴戎也。朝鲜背盟纳我逃人,送之明国。孔、耿、二王叛明来投於我,朝鲜截击之,及我军到彼,复向我军放
枪击战。彼不以旧礼待我使臣,不阅赍去之书。又朝鲜国王书谕平安道洪观察使云,卯年向我讲和,乃权宜之计,今已永绝,当固边关,励勇也之人等语。此书已为英古尔岱等遇而夺之。
因彼如此毁盟,故将兴师征计。夫兴师诛戮,非我所乐为,不得已而用之。凡人皆天之所生,人之死亡,何可轻视?屠戮不抵拒之人,实为不义也。毋毁寺庙。凡抵拒者杀之,不抵拒者
勿杀。城若降,则勿侵其城;屯归顺,勿扰其屯。悉令雉发。如有叛亡来归者,皆恩养之。每次阵战俘获官兵,勿收养,悉杀之。所先获城、堡、村、屯之民,当杀者杀之,当俘者俘之。至俘获之人,勿离其夫妇,勿夺其衣服,即老弱盲跛不堪携带之人,亦不得夺其衣服,仍令留居於家,勿使离家而弃於野道。所俘妇女,未安置之先,不得淫乱。如违此谕,以法处治。”宣谕毕,苏勒复宣读圣汗谕曰:“有不遵谕旨,擅离军伍,擅杀降人,妄夺衣服者,必以军法从事,决不轻放。再者,从前无论野战或攻城,往往有托词捉生,规避不进者。今除所设前锋哨卒外,不得捉生。倘仍有托词捉生而规避不进者,则永为贱人。”
宽温仁圣汗谕朝鲜国官民知悉:“今我兴师来此,非乐欲杀掠尔等。我仍欲相好,奈而国王及其近臣不从,先启衅端。我国与尔国,接壤而居,向无嫌隙,已未年,尔国助明,先
启衅端,发兵前来,对尔国官兵,当杀者杀之,当擒者执之,当遣者释之。纵然如此,我仍念大义,隐忍不言,未加征讨。我征辽东,复辽东地方之後,尔国复助大明,招诱我民,给予
明国,留居尔地,给粮养之,协谋期图我。时我生怒,於丁卯年往征尔国,职此故也。然我仍念邻睦相之道,未令我军深入,盟誓结好而归。时我兵退,非国尔兵强勇也,盖我知人亡民苦,异邻国和好之道,念两国太平,故撤军耳。其後十年之间,尔国王及首席大臣等,复纳我逃人,送之明国,孔、耿二将军叛明来投我,尔兵截战之,及我军至彼,复向我军施放枪炮拒战,此次战端,又尔国先启之,明欲伐我,求船座次洋,尔即予之,我国征明,索船而弗与。尔国既云中立,各不相予,是为正理,
与明而不与我者,是助明而图我也。不令我使臣见尔国王,不阅我所遗之书,我国使臣知尔国败盟,返还时,得尔国王遣平安道洪观察使之书,书云卯年向我讲和,乃权宜之计,今永绝成仇,当固边关,励勇敢之人,集智谋之士等语。余不可枚举。因是特兴义兵,此非我欲加害尔等,实系尔国王及大臣贻祸於尔等耳。尔等毋离各自所居屯舍,若妄自散逃,恐遇我军见杀。凡拒敌者诛之,不拒敌者宥之,奔逃者则俘之。凡安居城池屯舍百归服者,秋毫无犯,悉收养之。务将此谕,相传宣杨。”
①《满文老档》原文,此处有一无字黄帖,乃“皇太极”御讳。
第三十八册 崇德元年十二月
十二月初一日,以南征朝鲜国,外藩各路蒙古王、贝勒各率兵来会於盛京。圣汗亲率大军南征朝鲜,命和硕郑亲王留盛京守国,多罗武英郡王驻牛庄守边关以防敌,多罗饶馀贝勒驻噶海城收集边民防敌。於是各留守城之兵。初二日,圣汗南征朝鲜国,时和硕礼兄亲王、和硕睿亲王、和硕豫亲王、多罗贝勒岳托、多罗贝勒豪格、多罗安平贝勒及固山贝子等率大军、固山额真等率诸军卯刻出城,右翼兵向南往东京路两侧至浑河岸排列,左翼兵向东往抚顺路排列。列队毕,巳刻,圣汗出抚近门,设仪仗,吹磁海螺,喇嘛号并喇叭、唢呐,诣堂行三跪九叩头礼。复於堂子外树八纛,仍吹磁海螺,喇嘛号并喇叭、哨呐,拜天,行三跪九叩头礼毕,遂起行,列队诸将士俱跪候圣汗经过。是日,次沙河铺东冈,命和硕睿亲王,多罗贝勒豪格分率左翼正白旗、镶白旗、正蓝旗满洲旗兵、蒙古三旗兵及外藩蒙古左翼兵、从宽甸道入长山路。
初二日,驻兴京城大臣呼西塔遣人来报信,言安置於多布库地方之喀木尼干部叶雷、舍尔德库、巴古奈,土古奈等领妻子共八十二人,携马畜而逃等语。圣汗谕令镶白旗席特库持信
牌,偕驻防边城宁古塔乌巴海巴图鲁率宁古塔兵蹑追之,复遣正黄旗噶尔纠持信牌,率卦儿察兵缘乌拉地方蹑追,又遣蒙古衙门拨什库博罗持信牌往科尔沁部,令土谢图亲王、卓里克
图亲王蹑追,兼令防牲畜被夺。
初三日,遣户部承政马富塔及噶布希先超哈之大臣硕翁科罗巴图鲁劳萨等率兵三百,伪作商人,日夜兼程,往围朝鲜王所居之京城。又遣和硕豫亲王及固山贝子硕托、尼堪率巴牙喇超哈一千、继马富塔、硕翁科罗巴图鲁劳萨往围朝鲜王京城。
是日,外藩蒙古科尔沁部巴图鲁郡王、扎萨克图郡王随征,引兵来会,以礼率诸贝勒大臣依次排列,朝见圣汗,行三跪九叩头礼。诸贝勒大臣以朝见礼进献马匹等物:扎萨克图郡王貂皮端罩一、貂皮八十、鞍辔马二、空马七;拉玛斯喜空马九;达尔汉豁绍齐鞍辔马一、空马四;穆寨鞍辔马一、空马八;明安达里空马二;古鲁空马一;昂阿马二;萨库萨马二;色棱马二;绰尔济马二;杜尔本色楞马二;克尔玛马一;桑阿尔寨马一;噶儿图马一;甘地斯希布马一;索诺木马一;阿金塔马一;额林臣马一;拉玛克马一;达尔汉卓里克图马一;班迪马二;海色马一;塔阔尔马一;多尔济马一;大桑阿尔寨马一;索诺木马一;小桑阿尔寨马一;翁诺马一;额布根马一;郭尔罗斯部桑阿尔金科博依马二;巴图鲁郡王鞍辔马一、空马十八;卓越里克图亲王之子塔尔玛迪空马五。绰尔济马五;郭尔罗斯部金库莫马二;桑阿尔马二;布木巴马二;多恩多布马一;扎木巴拉马一;奈曼部达尔汉郡王马九;满珠习礼马五;色棱马一;鄂尔阔托儿马二;穆章马四、驼一;吉岁马一;阿玉希马一;乌喇特部金图巴进马四、驼一;桑阿尔寨马二;鄂儿博克马二;鄂班马一;此等马匹,牵列於左右,进圣汗阅。汗览毕,受扎萨克图郡王马二、巴图鲁郡王马一、布木巴马一、达尔汉豁绍齐马一,馀悉却之。由此起行,次间道里。
初四日,驻跸白家寨。
初五日,驻跸连山关。
初六日,过通远堡,出边驻跸。
初七日,驻跸镇东堡。
是日,朝鲜国使臣遣通事一人率二人先行来报:“我国有大员携重货来交易。”遇而执之。
初八日,驻跸凤凰城。
初九日,命兵部多罗贝勒岳托及超品一等公杨古利额驸率每旗梅勒章京一员、兵三千,往援和硕豫亲王。圣汗率和硕礼兄亲王及外藩蒙古诸王、贝勒、固山额真并大军相继前行,距镇江三十里驻营。
是日,命多罗安平贝勒、恭顺王、怀顺王智顺王、昂邦章京石廷柱 马光远等率每旗梅勒章京一员、每牛录甲士三人及石廷柱旗下乌真超哈全部留後,护送红衣炮、将军炮、法?、乌枪、车、盾及辎重等物。
初十日,渡镇江,驻跸义州城南。
十一日,驻跸铁山。
十二日,圣汗至郭山城,大军驻营。时有防守定州城莫克索官来援郭山城,彼见圣汗兵威,知势不能敌,遂抽刀自刎。郭山城守官遁走,城内军民俱降,前来叩见圣汗。圣汗谕曰:
“尔等既降,勿避於山野,宜雉发,各收妻子安居家中,我军士向无侵夺降民诸物也。”因留诏书付之。
十三日,过定州十五里驻跸。是日,定州城内军民降,圣汗谕之如郭山城归降军民,亦留诏书。
是日,遣承差八人赍书往谕在後护送红衣炮、将军炮、车、盾等物多罗安平贝勒曰:“圣汗谕多罗安平贝勒:尔於彼处拣选兵马,往皮岛、云从岛、大花岛、铁山一带,其与明相邻之朝鲜人,悉略取之,勿使遗漏。至居住大路两旁朝鲜人,勿得妄扰,以彼等皆属我国之朝鲜人矣。如拖运红衣炮、将军炮牛只不敷用,则可取大路两旁朝鲜人牛只运之。除牛只外,不得妄取一物。如欲纵兵行掠,则待我军深入再行略之可也。当严禁众人,遵命勿违。”
十四日,驻跸噶山河。是日,昂古赖侍卫率二十人过安州捉生,获二十八人、马五匹来献。
是日,命外藩蒙古诸贝勒大臣等各率所部兵沿海纵略,会於安州。谕毕留之。
是日,前遣多罗贝勒岳托遣巴朗前来报信,言军抵平壤,探知平壤都堂闻圣汗军至,知军威不能敌,业已盾去等语。
十五日,圣汗抵安州,驻营於安州之南岗。是日,命左右翼兵分两路出略。
是日,遣正黄旗蒙古巴雅尔率十五人,伏於安州城东路,时良边城总兵官遣兵五十骑往探我军是否攻击安州城,我伏兵遇之,击败之,杀二十馀人,生擒一人解至,获刀十五匹。
是日,圣汗出征朝鲜後,土墨特部山津巴克什等二十九人、鄂尔多斯部四人来朝,二部落人共进献马七十六匹及蟒缎、素缎等物。
十六日,遗书安州城官员曰:“大清国宽温仁圣汗敕书至朝鲜国安州守城将军:我今兴师来此,非以尔国微弱易取,欲离散尔民,毁灭尔国也。尔国王近臣毁天地之盟。弃和好之道,以书付平安道洪观察使云,丁卯年向我讲和,乃权宜之计,今已永绝成仇,当集智谋之干,励勇敢者等语。其书为我使臣及前去大臣等遇而夺之,来献於我。此天特赐我也。我观是书,确知尔国决意败盟。遂昭告天地,集各地兵,遣发大军深入,欲平定尔朝鲜国八道。尔勿望我军遂退,我既来此,岂事不成即退乎?众兵在後带红衣炮、大将军炮、火器、战车辎重前来,尔等岂不之见耶?我若速回,何为携此重器而来?我今将驻跸王京,诸军将分屯尔八道,不识尔王能乘龙入海耶?倘乘船适海,我亦必备船逐取之。此次必平定尔国。其不从而抗战之官兵,必杀不赦,归诚迎顺官兵,按级升授,予以恩养。特军果能乘机顺时,举城归降,一则身家宗亲俱得保全,二则功名大,
三则凭赖将军之善,全城军民俱免祸患矣。将军如若不从,则祸必至,悔之无及矣。我若欺尔王弱国微,毁弃盟好,兴师至此,则将军自当死守尔城。尔王大臣懦弱,且不念太平之道,不虑国家之危,不顾盟好,贻害人民,不度涂炭官兵。尔先启衅端,以对强国,是何为耶?将军若以谴责尔王大臣,当速来归我。此古今贤哲所为也。顺时避乱,去凶趋吉,谓之义也。
将军速思之。将军万虑归降之後尔王戮尔妻孥宗族耶?尔王或留居於城,或遁至岛上,前途未卜,自救不赡,奚暇屠尔妻孥宗族耶?将军若随我往收取,可全得矣!”圣汗驻跸二日,以候出略安州兵至。十八日起行,过肃川驿十里驻跸。
十九日,过顺安驿三十里驻跸。
是日,往围朝鲜王京和硕豫亲王遣乌尔纳率五人至,奏言:“马富塔,硕翁科罗巴图鲁劳萨、乌拜等十四日抵王京之日,有朝鲜副将二员、游击四员、备御六员率精兵六十馀人迎战,为马富塔、硕翁科罗巴图鲁劳萨、乌拜所败,尽杀之。进抵王京後,朝鲜崔尚书、李侍郎迎於城外,问曰:‘汝等来此何为?’马富塔等对曰:‘我等奉圣汗命,前来与尔王议事。’崔尚书,李侍郎答曰:‘尔等既来议事,容我等回告我王,以礼相迎。’遂去备宴来迎,为缓兵计。後其王遁去。马富塔等闻之,即追至四十里外南汉山城,围之。十六日,和硕豫亲王、多罗贝勒岳托军相继至,环绕围之。”圣汗闻乌尔噶纳等奏言,即於是夜遣户部承政英古尔岱往和硕豫亲王、多罗贝勒岳托处,令其探实朝鲜王消息还报。
二十日,过中和二十里驻跸。
是日,拣兵士之马羸弱者,留平壤城喂养。
二十一日,前往围朝鲜王京城和硕豫亲王,多罗贝勒岳托遣启心郎穆成格率五人奏报围朝鲜王李宗实状。是日,过凤山十进而驻跸。
二十二日,过瑞兴驿十里驻跸。
二十三日,过乎山五里驻跸。
二十四日,驻跸青效馆驿。是日大雨。
二十五日,驻跸开城府。是日,往围朝鲜王京城和硕豫亲王遣英古尔岱赍书至。英古尔岱所赍书曰:“和硕豫亲王谨以朝鲜王退居山城实状,奏闻圣汗仪仗前:自遣穆成格之後,停止往来议事。执城内城外人询之,言十三日送朝鲜王妻及二子入岛内,唯王与长子尚未及去、闻我军抵琶渠,遣兵守渡口,遂进山城。十四日,闻我军至王京城,自山城出逃,因坠马身脚受创,不能行,复入山城。城内粮、薪、水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