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纪事本末[标点本] - 卷52

作者: 陈邦瞻8,777】字 目 录

我小国也,事大国不敢废礼。大国德泽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无望乎。若还阿疏,朝贡如故,不然,城未已也。”何息保还,辽主遂发浑河北诸军,益东北路统军司。阿骨打闻之,谓其下曰:“辽人知我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之,无为人制。”乃与撒改子粘没喝等谋,遂集所属诸部兵,以银术可、娄室、阇母等为将,而使婆卢火征移懒路迪古乃兵。九月,阿骨打率兵进次寥晦城,诸部兵皆会于来流水,得二千五百人。数辽之罪,告于天地曰:“世事辽国,恪修职贡,定乌春、窝谋罕之乱,破萧海里之众,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疏,屡请不遣。今将问辽之罪,天地其监佑之。”遂命诸将传梃而誓。至辽界,遇渤海军。耶律谢十坠马,阿骨打射杀之。阿骨打之子斡本与数骑陷辽围中,阿骨打救之,免胄战。或自旁射之,阿骨打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其下曰:“尽敌而止。”众从之,勇气百倍。辽军大奔,蹂践死者十七八。撒改在别部,闻之,使粘没喝及谷神来贺,劝其称帝。阿骨打曰:“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也。”进军宁江州,填堑攻城。宁江人自东门出,阿骨打邀击,尽殪之。辽统军司以闻,辽主射鹿于庆州,略不介意,惟遣海州刺史高仙寿应援而已。十月朔,宁江州陷。辽防御使大药师奴被获,阿骨打阴纵之,使招谕辽人,遂引兵还。

初,女真部民皆无徭役,壮者悉为兵,平居则渔畋射猎,有警则下令征之。凡步骑之仗糗,皆自备焉。其部长曰勃董,行兵则称曰猛安、谋克,猛安犹千夫长,谋克犹百夫长也。凡以众降附者,率以猛安、谋克之名授之。

十一月,辽主闻宁江州陷,召群臣议。汉人行宫副部署萧陶苏斡曰:“女真虽小,其人勇而善射。我兵久不练,若遇强敌,稍有不利,诸部离心,不可制矣。今莫若大发诸道兵,以威压之。”北院枢密使萧得里底曰:“如陶苏斡之谋,徒示弱耳。但发滑水以北兵,足以拒之。”乃以司空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萧挞不野副之,发契丹、奚军三千及中京禁兵等七千,屯出河店。阿骨打率众来御,未至混同江,会夜,阿骨打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燧而行。黎明,至混同江。辽兵方坏凌道,阿骨打选壮士十人击走之。因帅众继进,遂登岸与辽兵遇。会大风起,尘埃蔽天,阿骨打乘风奋击,辽兵溃,将士多死,其获免者十有七人。枢密使萧奉先,嗣先兄也,惧嗣先得罪,辄奏“东征溃军,所至劫掠,若不肆赦,恐聚为患。”辽主从之,嗣先但免官而已。自是诸军相谓曰:“战则有死无功,退则有生无罪。”故士无斗志,遇敌辄溃。阿骨打进袭辽萧敌里于斡邻泺东,杀获甚众。辽人尝言“女真兵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云。

十二月,辽宾、祥、咸三州及铁骊部叛降女真。铁骊王奚回离保未几逃归。

五年春正月壬申朔,女真完颜阿骨打称帝,国号金。先是,阿骨打既屡胜辽,其弟吴乞买率将佐劝其称帝,阿骨打不许。阿离合懑、蒲家奴、粘没喝等复以为言。至是,阿骨打始用铁州降人杨朴策,遂称皇帝,即位。且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色尚白,况所居按出虎水之上。”于是国号大金,建元收国。更名旻。追尊祖龟福以下皆为帝。以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撒改、斜也为国论勃极烈。其国语谓金为“按出虎”,谓尊大为“谙班”,谓国相为“国论”。斜也 亦阿骨打弟。撒改,乌古逎之孙也。粘没喝又名为没喝,亦其国语云。

辽主使僧家奴持书往金议和,使为属国。阿骨打遣赛刺复书云:“若归叛人阿疏,迁黄龙府于别地,然后议之。”金主自将攻辽黄龙府,进薄益州,州人走保黄龙,金取其馀民而去。辽遣都统斡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家奴、都监萧谢佛留将骑二十万、步卒七万,戍辽且屯田,以为持久计。金主闻之,率众趋达鲁古城,登高望辽兵,若连云灌水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二而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高阜为阵。谋良虎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却。娄室、银术可冲辽中坚,陷阵力战,粘没喝以中军助之,辽兵遂败。金兵乘势追蹑,至其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出,金人逐北至阿娄冈。辽步卒尽殪,耕具数千皆为金人所获。是役也,辽人本欲屯田,且战且守,故并其耕具皆失之。

三月,辽使张家奴等六人赍书使金,犹斥阿骨打名,冀其降。金主以为书辞慢侮,留五人,独遣张家奴还。报书亦斥辽主名,谕辽主降。六月,辽复遣使如金,金主留其使萧辞刺不遣。

八月,辽主下诏亲征女真,率蕃、汉兵十馀万,出长春路。命萧奉先为御营都统,耶律章奴副之,以精兵二万为先锋。馀分五部,北出骆驼口,别以汉步骑三万南出宁江州。发数月粮,期必灭女真。

九月,金主攻辽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以渡。金主使一人导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以济,水及马腹。既济,使人测其渡处,深无涯涘。于是遂克黄龙府。遣萧辞刺还辽,曰:“若归我叛人阿疏,即当班师。”

辽师渡混同江,副都统章奴与耶律淳妃弟萧谛里及其甥萧延留等诱将士亡归,谋迎立淳。淳,兴宗之孙也。初,昭怀太子得罪,道宗欲立淳为太子,群臣谏,乃止。辽主即位,宠待加厚,号其父和鲁斡为太叔,封淳越王,留守东京。于是章奴遣谛里以其谋告淳,淳曰:“此非细事,主上自有诸王当立,北南面诸大臣不来,而汝言及此,何也?”密令左右拘之.有顷,辽主使行宫小底乙信等持书至,备言章奴之谋,淳即斩谛里等,携其首,单骑诣广平淳待罪,辽主遇之如初。章奴知淳不见听,乃率麾下掠取上京府库财物,至祖州。帅其党告太祖庙,数辽主过恶,移檄州县。遂结渤海群盗,至数万。趋广平,犯行宫,不克。北趋降虏山。顺国女真阿鹘产以三百骑一战胜之,擒其贵族二百馀人,并斩以徇。馀得脱者,皆奔女真。章奴诈为使者,欲奔女真,为逻者所获,?送辽主所,腰斩于市。

十二月,金主闻辽主亲征,乃聚众,以刀剺面,仰天恸哭曰:“始与汝等起兵,盖苦契丹残忍,欲自立国。今天祚亲至,奈何。非人人死战,恐不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转祸为福。”诸军罗拜曰:“事已至此,惟命是从。”金主遂帅师迎敌。辽主自将至驼门,驸马萧特末等将骑兵五万,步卒四十万,至斡邻泺。金主行次爻刺,与其臣谋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不可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驻于此,深沟高垒以待之。”会获辽督饷者,知辽主以章奴反,西还已二日矣。诸将请乘怠击之,遂追辽主,及于护步答冈。金主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辽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使右翼先战,左翼合而攻之。辽兵大溃,枕藉相属百馀里。获舆辇、帟幄、兵械、军资,他宝物、马牛不可胜纪。萧特末焚营而遁,金主亦退。

六年春正月,辽东京留守萧保先严酷,渤海苦之。是月朔,夜半,有恶少年十馀,乘酒执刀,逾垣入府,刺杀保先。户部使大公鼎闻乱,即摄留守事,与副留守高清明集奚、汉兵千人,尽捕其众斩之,抚定其民。裨将渤海高永昌时以兵三千屯八甔口,见辽政日衰,金兵方强,遂诱渤海并戍卒入辽阳,据之。旬日之间,远近向应,有兵八千人,因僭号,称隆基元年。辽主遣萧韩家奴、张琳讨之。

夏四月,金人攻高永昌,杀之,遂取辽东京州县。初,永昌使人求援于金,且曰:“愿并力以取辽。”金主使胡沙补谓永昌曰:“同力取辽固可,东京近地,汝辄据之,以僭大号,则不可。若能归款,当授王爵。”永昌不从。金主乃遣斡鲁帅诸军攻永昌,与辽将张琳等遇,战,败之,遂取沈州。永昌大惧,率众拒金,遇于活水。金师既济,永昌之军不战而却,逐北至辽阳城下。明日,永昌尽帅其众与金战,又大败,遂以五千骑奔长松。辽阳人挞不野执永昌以献,金主杀之。于是辽之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真皆降于金。金主以斡鲁为南路都统,斡论知东京事。

六月,辽以耶律淳为元帅。

七年八月癸亥,辽主自燕至阴凉河,募辽东人为兵,使报怨于女真,号曰:“怨军。”,凡八营,二万八千馀人,屯卫州蒺藜山,以渤海铁州人郭药师等为帅。

十二月,辽耶律淳遗金咸州都统斡鲁古书,议和。斡鲁古告于金主,金主犹以归赛刺及阿疏为言。淳军至蒺藜山,斡鲁古及知东京事斡论等攻显州,袭破辽怨军帅郭药师,遂进与淳战。淳败走,斡鲁古追至阿里真陂,拔显州。于是干、懿、豪、征、成、川、惠七州皆降金。

辽东铁州人杨朴言于金主曰:“自古英雄开国,必先求大国封册。”金主从之,乃遣使求封册于辽。使至辽,时辽东诸州,盗贼蜂起,掠民以充食,枢密使萧奉先等劝辽主许之。

重和元年十二月,辽大饥,人相食。

宣和元年三月,辽遣使册金阿骨打为东怀国皇帝,阿骨打不受。初,辽遣耶律奴哥如金议和,金主复书曰:“能以兄事朕,岁贡方物,归我中京、上京、兴中府三路州、县,以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子孙为质,还我行人及元给信符,并宋、夏、高丽往复书、诏、表、牒则可。”既而奴哥复至,金使胡突衮与俱如辽,免取质子及上京、兴中府所属州、县,裁减岁币之数,且曰:“必以兄事我,册用汉仪。如不可,勿复遣使。”辽主从之。凡七遣使如金议册礼,金乃使乌林答赞谟如辽迎册。册至金,金主以无兄事之语,又不称大金,而东怀乃“小邦怀其德。”之义,语涉轻侮。乃复使赞谟如辽,责其册乖体式,必如前书所定,然后可从。

八月,金制女真字。女真初无文字,及获契丹、汉人,始通契丹、汉字。金主遂命谷神依仿汉人楷字,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国语,制女真字行之。后复制女真小字,谓谷神所制为大字云。

二年三月,辽复遣使如金议册礼,金不许。先是,辽遣萧习泥烈持册藁如金,金遣乌林答赞谟持册副本报辽。辽以金所定大圣二字与先世称号同,遣习泥烈往议。金主怒,谓其臣曰:“辽人屡败,遣使求成,惟饰虚词以为缓师之计,当议进兵。”乃令咸州路统军司治军旅,修器械,将以四月进师,令色克留兵一千镇守,阇母以馀兵来会于浑河,和议遂绝。

五月,金主自将攻辽上京,以辽使萧习泥烈、宋使赵良嗣从。遣降者马乙持诏谕城中,使速降。辽主方猎于胡土白山,闻金举兵,命耶律白斯不等选精兵三千以济师。金主进攻,且谓习泥烈、赵良嗣曰:“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遂临城督战。诸军鼓噪而进,自旦及已,阇母等以麾下先登,克其外城,留守挞不野以城降。良嗣等奉觞为寿,皆称万岁,金主乃还。

三年二月,辽都统耶律余睹叛降金。初,辽主四子,长赵王习泥烈,次晋王敖卢斡,次秦王定,次许王宁。晋王,文妃萧氏所生,积有人望。女真兴兵,境内郡、县所失几半,而辽主畋游不恤,忠臣多被疏斥。文妃作歌讽谏,辽主衔之。枢密使萧奉先,元妃之兄,而秦王、许王之舅也,以国人属意晋王,恐秦王不得立,因潜图之。文妃姊适耶律挞曷里,妹适耶律余睹。一日,其姊若妹俱会军前,奉先讽人诬文妃与驸马萧昱及余睹、挞曷里等谋立晋王,而尊辽主为太上皇。辽主遂诛萧昱、挞曷里等,而赐文妃死。余睹在军中,闻之大惧,即率千馀骑叛降于金。辽主遣萧遐买等将兵追之,及诸闾山县。遐买等谋曰:“主上信萧奉先,奉先视吾辈蔑如也。余睹乃宗室豪俊,当不肯为奉先下。若擒余睹,他日吾党皆余睹也,不若纵之。”还即诒曰:“追不及。”余睹至金,金主见之,因诏咸州都统司曰:“自余睹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亲征,其治军以俟师期。”

十一月,金侵辽中京。初,耶律余睹奔金,金粘没喝言于金主曰:“辽主失德,中外离心,今乘其衅,可袭取中京。天时人事,不可失也。”金主然之。群臣言时方寒,金主不听,竟用粘没喝计,以斜也都统内外诸军,蒲家奴、粘没喝、斡本、斡离不、蒲卢虎等副之,耶律余睹为乡导,以趋辽中京大定府。

四年春正月,金克辽中京,遂下泽州。辽主时猎于鸳鸯泺,余睹引娄室奄至,辽主忧甚。枢密使萧奉先曰:“余睹乃王子班之苗裔,此来欲立甥晋王敖卢斡耳。若为社稷计,不惜一子,明其罪诛之,可不战而余睹自退矣。”会耶律萨八等复谋立阿卢斡事觉,辽主召枢密使萧得里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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