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宗嘉定八年冬十月,蒙古主驻军鱼儿泺,遣三哥拔都帅万骑,自西夏趋京兆。以攻金潼关不能下,乃由嵩山小路趋汝州,遇山磵,辄以铁枪相锁连接为桥以渡,遂赴汴京。金主急召花帽军于山东。蒙古兵至杏花营,距汴京二十里,花帽军击败之。蒙古兵还至陕州,适河冰合,遂渡而北,金人专守关辅。时蒙古兵所向皆下,金主遣使求和,蒙古[主]〈据《续纲目》、薛《鉴》补。〉欲许之,谓撒没喝曰:“譬如围场中獐鹿,吾已取之矣,独馀一兔,盍遂舍之?”撒没喝耻于无功,不从,遣人谓金主曰:“若欲议和,以河北、山东未下诸城来献,及去帝号称臣,当封汝为王。”议遂不成。
十二月,蒙古以张鲸总北京十提控兵,从夺忽兰撒里必南征。鲸怀反侧,木华黎觉之,令萧阿先监其军。至平州,鲸称疾逗遛不进,阿先执而杀之。鲸弟致愤其兄被害,乃杀长史,复据锦州,自称瀛王,改元兴隆,掠平、滦、瑞、利、义、懿、广宁等州,下之。木华黎帅先锋蒙古不花、权(师)[帅]吾也儿等军讨之,州郡皆[复]〈据《续纲目》改并补。〉降蒙古。
是年,蒙古取金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
九年夏四月,金知平阳府胥鼎闻蒙古兵渡潼关,[即]遣必兰阿鲁带、徒单百家帅兵万五千,由便道济河,以趋关、陕,自以精兵援汴京。又遣仆散扫吾出帅兵,会诸将以拒蒙古兵之自关而东者。金主以其忠,拜鼎尚书左丞,[遣]〈并据《续纲目》、薛《鉴》补。〉还平阳。
冬十月,蒙古兵次嵩、汝间。金御史台言:“敌兵逾潼关、崤、沔,深入重地,近抵西郊。彼知京师屯宿重兵,不复叩城索战,但以游骑遮绝道路,而别兵攻击州县,是亦困京师之渐也。若专以城守为事,中都之危又将见于今日,况公私蓄积视中都百不及一,此臣等所以寒心也。愿陛下命陕西兵扼距潼关,与阿里不孙为掎角之势,选在京勇敢之将十数,各付精兵,随宜伺察,且战且守。复谕河北,亦以此待之。”金主以奏付尚书省,平章术虎高琪曰:“台官素不习兵,备御方略非所知也。”遂止。高琪以蒙古兵日逼,欲以重兵屯驻汴京以自固,州郡残破不复恤。金主惑之,国势益衰。
十一月,蒙古木华黎以张致兵精,且依险为阻,欲设奇取之,乃遣吾也儿等别攻溜石山堡,且谕之曰:“汝等急攻溜石,贼必遣兵往援,我出其不意,断其归路,可一战擒也。”又令蒙古不花别屯永德县西十里以伺之。致闻溜石被围,以兵救之。蒙古不花遣骑扼其归路,且驰报。木华黎夜半引军疾驰,比曙,抵神水,与致遇,而蒙古不花兵亦会,前后夹击,大破之,致遂奔溃,进围锦州。致屡战不利,乃闭门拒守。月馀,其监军高益缚致出降,木华黎杀之。
金胥鼎虑蒙古兵扼河,乃檄绛、解、隰、吉、孟五州经略司,相与会师,为夹攻之势。及蒙古自三门、析津北渡,至平阳,鼎遣兵拒战,蒙古兵败去。金人复潼关。
金以苗道润为中都经略使。道润有勇略,敢战鬬,前后抚定五十馀城,署保定张柔为元帅左监军。
十年三月,金主征山东兵接应苗道润,共复中都,而石海方据真定叛,虑为所梗,乃集粘割贞、郭文振及威州剌史武仙所部精锐,与东平为掎角之势,图之。武仙遂率兵斩石海及其党二百馀人。金以武仙同知真定府事。
十二月,蒙古主以木华黎有佐命功,拜太师国王,承制行事,赐誓券、金印,分弘吉剌等十军及蕃、汉诸军,并隶麾下,建行省于燕、云,且谓之曰:“太行之北,朕自经略,太行之南,卿其勉之。”木华黎乃自中都南攻遂城及蠡州,皆下之。初,蠡州拒守,力屈乃降,木华黎怒,将屠其城。时州人赵瑨从木华黎为署百户,泣曰:“母与兄在城中,乞以一身赎一城之命!”哀恳切至,木华黎义而许之。遂东击齐,定益都、临淄、登、莱、潍、密等州而去。
十一年五月,金将苗道润为其副贾瑀所杀,张柔檄召道润部曲,共讨瑀。会蒙古兵出自紫荆关,柔遇之,遂战于狼牙岭。柔马跌,为蒙古所执,至军前,见主帅明安,立而不跪。左右强之,柔叱曰:“彼帅,我亦帅也。大丈夫死即死,终不偷生为他人屈!”明安壮而释之。蒙古以柔为河北都元帅。
八月,蒙古木华黎围太原,环之数匝,金元帅乌古论德升力拒之。城西北隅坏,德升联车塞之,三却三登,矢石如雨,守陴者不能立。城破,德升至府署,谓其姑及妻曰:“吾守此数年,不幸力穷。”乃自缢而死。行省参政李革守平阳,兵少援绝,城陷。或谓革宜上马突围出,革叹曰︰“吾不能保此,何面目见天子?汝辈可去矣。”遂自杀。节度使完颜讹出虎守汾州,元帅右监军纳合蒲剌都守潞州,城破,皆力战而死。
十二年五月,金筑汴京里城。初,术虎高琪请修南京里城,金主曰:“此役一兴,民滋病矣,[城]〈据《金史》一0六《术虎高琪传》、《续纲目》补。〉虽完固,能独安乎?”高琪固请筑之。既而金主虑扰于民,募人能致甓五十万者迁一官,百万升一等。于是平阳判官完颜阿剌、左厢讥察霍定知发蔡京故居,得甓二百万有奇,准格迁赏。金主忽问曰:“人言此役恐不能就。”高琪曰:“苟防城有法,正使兵来,臣等愈得效力。”金主曰:“与其临城,曷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