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呢?”
“打孔机操作员。”
“喔。”
莫斯壮拿起一个塑胶封袋,里面装着他的内衣褲和袜子。他打开袋子,开始穿衣服。
“你会毁在女人的褲子底下。”莫伦说。“你要控制一下*火,我告诉你。”
“是啊,她们现在真的是贵得离谱。”
“通货膨胀吧,”英伦说,“我们也要负部分的责任。”
“这怎么可能?”莫斯壮问他。“我们已经歇手好几年了。”
“我们花了许多不必要的钱。小偷通常也都是挥霍无度的。”
“可是你不会。”
“没错,我只是个例外,不过我还是花了不少钱在吃上面。”
“你连和非洲的那些小姐出去都不愿意。就是你害得我们的旅行那么无聊,还好遇到那两个免费的。”
“不完全是钱的因素,”莫伦说,“而且这也不可能减轻肯尼亚的通货膨胀。依我的看法,完全是大众的挥霍无度让钱贬值的。如果要说谁该为此而被关进古姆拉,那一定是政府。”
“嗯。”
“还有那些企业大亨也是。我以前读过一篇说明通货膨胀发生原因的文章。”
“喔?”
“一九一八年十月,英国入侵大马士革的时候,大军攻进了国家银行并抢走了所有的现金。那些士兵并不知道那到底有多少钱,只知道其中一个澳洲骑兵去撒尿时叫一个小孩子帮他牵马,回来后给了那个小孩子五十万。”
“马撒尿的时候需要拉着吗?”
“东西的价格上升了百倍,只不过几个小时,一卷卫生纸就值两百块钱。”
“澳洲真的有卫生纸吗?在那个时代?”
莫伦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他觉得成天只跟莫斯壮说话似乎是在消磨他的智慧。
“大马士革,”他沉闷地说,“在阿拉伯。精确地说,在叙利亚。”
“懂了。”
莫斯壮已整装完毕,正在镜子前整理自己。他嘟嘟囔囔地拨弄着胡须,掸掉运动上衣上的灰尘,虽然一般人可能都看不见它。他将毛巾一条一条地在地上排好,然后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他们的武器。他把它们依序排好,再拿出几块绒布和一罐清洁剂。
英伦怀疑地看着这个小型的兵工厂。
“你已经擦多少次了?这些都是刚出厂的,或至少都还算新的”。
“我们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养,”莫斯壮说,“尤其是枪械更需要照顾。”
他们手上的东西已经足够发动一次小规模的战争,或至少一个革命:两把自动步枪、一把左轮、两挺冲锋枪,还有三把短的散弹枪。那两挺冲锋枪是瑞典步兵的制式配备,其他的则都是国外来的。
两把自动步枪都是大口径的,一把是九厘米的西班牙火鸟,还有一把是骆马九型;左轮也是从西班牙来的,奥斯亚·肯迪士点四五口径。还有一把散弹枪,是马利札型的;另外两把都是从欧陆某处得来的,一把比利时大陆超级豪华型,还有一把澳洲的佛拉克型,它还有个浪漫的名字:“永远属于你的。”
清完手枪之后,莫斯壮拿起比利时的来福枪。
“将这把来福卖掉的人真该千刀万剐。”他说。
“我想他应该不像我们那么需要它。”
“什么?我不懂。”
“反正就是用不到啦。”莫伦严肃地说。“也许他是偷来的。”他又转头去望着那条河,“斯德哥尔摩真是个奇特的城市。”他这么觉得。
“什么意思?”
“你必须从远处去体会它的美,所以我们不用花太多时间到处跑。”
“你怕有人在地铁偷袭你?”
“不只这些,还有可能背上被人捅一刀,被人用斧头砍,或者被一匹发疯的警骑踢死。我真是替这些人感到悲哀。”
“人?什么人?”
莫伦挥了挥手。
“下面的那些人啊!你想想,他们工作得死去活来的,只为了攒足钱去装修车子和度假小屋,让他们的孩子疯狂地玩乐;而他们的老婆到了六点之后如果呆在户外可能就会被[qiángbào];至于他们自己则连做晚祷都不敢去。”
“做晚祷?”
“只是举个例子罢了。你身上的钱如果超过十元就可能会被抢,而如果不到十元,抢匪会因为不满意,一刀就捅进你肚子里。有一次我看到报道说,连警察都不敢独自行动了,街上的警察越来越少,秩序也越来越难维持了……诸如此类的事,这是某个大人物在司法部说的。对,最好是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然后永远不能再收看《突击队》了。”莫斯壮沮丧地说。
“还有你和你的粗鄙。反正你在吉姆拉也不可能看到。”
“偶尔我们还是会在电视上看到。”
“不要提到监狱里那些可怕的人。”莫伦说。
他站起来打开窗子,伸了伸手臂,将头向后仰,好像是直接和大众说话似的。
“嗨,下面的人。”他喊叫道。“这就像林顿·强森从直升机上发表竞选演说一样。”
“谁?”莫斯壮说。
门铃响了。他们用的暗号很复杂,所以他们专心地听着。
“我猜是莫里森。”莫伦看着表说。“他总是很准时。”
“我不相信这些杂碎。”莫斯壮说,“但这次我们别无选择。”他用杂志把机枪推过去,“拿去,”他说。
莫伦拿起枪。
莫斯壮也拿起奥斯亚左轮枪跑到前门,他左手握着左轮,右手打开门锁。莫斯壮是个左撇子。莫伦站在他后面六尺的地方。
莫斯壮很快地把门拉开。
门外的那个男人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哈啰,”他紧张地望着那把左轮说。
“嗨,”莫斯壮说。
“进来,快进来。”莫伦说。“親爱的莫里森,欢迎你来。”
那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背着一个袋子,手上还拿着一包食物。他把东西都放下来之后,眼光瞟向那一堆枪械。
“你们准备搞革命吗?”他说。
“我们一直都在做这种事,”莫伦说,“虽然现在的情势还不够成熟。你带小龙虾了吗?”
“现在是七月四号,你们叫我到哪儿去搞小龙虾啊?”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付你钱啊?”莫斯壮强硬地说。
“很合理的疑问,”莫伦说,“我不懂,为什么你弄不到我们要你找的东西。”
“总有些极限吧。”莫里森说。“我就从来没弄过东西来吗?拜托!房子、车子、护照、车票……只不过是小龙虾罢了!就算国王也没办法在七月吃到小龙虾啊!”
“可能是吧。”莫伦说。“或是你以为他们在哈普森做什么?所有那些没有人性的政府官员可能正坐在那儿大啖小龙虾。帕尔米·杰尔,还有凯尔……那一类的人。不行,我们不能接受这种借口。”
“还有刮胡水,根本就没有那种牌子嘛。”莫里森急忙说。“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跑遍了整个城里,可是已经好几年没有人用那种刮胡水了。”
莫斯壮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至少其他的东西我都备齐了。”莫里森继续说道。“还有这是今天寄来的信。”
他拿出一封没写地址的信来,把它交给莫伦。莫伦直接就把它放进褲袋里。
莫里森和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他四十出头,身材略为短小,但精瘦;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有金黄色的短发。大部分的人,尤其是女士,会觉得他还不错。他的穿着和举止都很现代化,但却不是很显眼。像他这样的人很普遍,所以很不容易记住,也不会引人注目,这些特点对他而言有许多好处。他有一阵子没蹲监牢了,现在也没有被通缉或受监视。
他有三个职业,全都很赚钱:贩毒、卖色情书刊、拉皮条。
身为售货员,他很有效率,精力旺盛而且很系统。
他也应该庆幸有如此清晰的法律规范,使得任何形式的色情书刊都可以完全合法地印制,而且还可以无限制地进口,然后再转卖出去……主要是卖到西班牙和意大利,因为那儿的利润比较高。他还有一项收入,就是走私,主要是安非他命和其他禁葯,不过他也接受武器的订单。
在圈内,大家都认为莫里森无所不能,还有谣传说他甚至曾经接受阿拉伯酋长的要求,替他走私了两头大象,而代价是两个十四岁的芬兰[chǔ]女和一抽屉的保险套;更夸张的是,那两头大象还是白色的。但不幸的是,这个故事毫无真实性。
“你带新的枪套来了吗?”莫斯壮问道。
“当然有,就在装食物的袋子的最下面。我不知道旧的有什么不好?”
“不能用了。”莫斯壮说。
“实在不怎么样,”莫伦说,“你在哪儿买的啊?”
“警用商品社买的,这些新的都是意大利来的。”
“这还差不多。”莫斯壮说。
“还要什么东西吗?”
“嗯,这里都列好了。”
莫里森很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地念出来:
“一打内褲、十五双尼龙袜、六件网状内衣、一磅鱼子酱、四个唐老鸭面具、两盒九厘米自动手枪子弹、六双塑胶手套、罐装亚潘赛拉起司、一罐雞尾洋葱、棉衣、一个观象仪……这是做什么用的啊?”
“用来量星星的纬度的仪器。”莫伦说。“我想你可能要到旧货店找找看。”
“我知道了,我尽量找找。”
“很好。”莫斯壮说。
“不要别的东西了?”
莫伦摇摇头,可是莫斯壮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说:
“还有,脚部喷雾剂。”
“要什么特别的牌子吗?”
“最贵的。”
“知道了。不要小姐?”
没有人回答他。莫里森把这阵沉默想成他们是在犹豫。
“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你们喜欢的类型,你们两个像猫头鹰似的整天呆在这儿总是不太好,找两个活泼的小姐可以促进新陈代谢。”
“我的新陈代谢很正常。”莫伦说,“而且我要的女人一定要真材实料,我不要塑胶的[chǔ]女膜,谢啦!”
“算了吧,外面有一大帮很騒的小妞,她们很愿意……”
“我直截了当地跟你说吧,”莫伦说,“不要,就是不要。”
而莫斯壮仍在迟疑。
“倒是……”
“啊?”
“那个你所谓的助理,我相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做了个道歉的手势。
莫里森说:
“莫妮塔?她和你不配。她不够漂亮,那方面也不是特别行,只是普通的货色而已。对女人,我的品味很简单,反正一句话,她也不过尔尔。”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莫斯壮失望地说。
“而且她已经离开了,她有个偶尔碰面的姊姊。”
“那就这样了。”莫伦说。“以后还会有时间的,而且日子快到……”
“什么日子?”莫斯壮满脸狐疑地说。
“我们可以比较有品味地去满足肉慾、还可以自己挑对象的日子啊!我现在宣布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休会到明天这个时候。”
“好吧,”莫里森说。“那让我出去吧。”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最近叫什么名字?”
“和平常一样,连纳·荷姆。”
“只是为了万一有事,我们可以很快地联络到你。”
“你知道我住在哪儿。”
“我也还在等我的小龙虾。”
莫里森耸了耸肩,然后出去了。
“真是混帐。”莫斯壮说。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欣赏我们这位‘诚实’的伙伴吗?”
“他是个混帐。”莫斯壮不满地说。
“莫里森是个卑鄙的家伙,”莫伦说,“我不欣赏他的作为。噢,不是,我当然不是指他替我们做的事。不过卖给小孩子禁葯,还卖色情书刊给不识字的天主教徒,这实在不道德。”
“我不信任他。”莫斯壮说。
莫伦从口袋里拿出棕色的信封,然后仔细地看着那封信。
“还有呢,朋友。”他说,“你说对了,这个家伙有利用价值,可是你不能信任他。你看,他今天又把这封信打开来看过。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拆开的?我猜可能用蒸吧。要不是罗斯粘了这根头发在上面,还真看不出来有人动过手脚。想想我们付了他多少钱?真有点不值得,为什么他那么好奇?”
“他只是个寄生虫,”莫斯壮说。“就这么简单。”
“我想也是。”
“从开始到现在,他吃我们几十万有了吧?”
“大概十五万左右。当然也包括一些必要的花费像买武器、车子、旅费等等,而且中间还要担一些风险。”
“担个头哩,”莫斯壮说,“除了罗斯,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认识他。”
“还有那个名字像艘船的女人。”
“想想看他还想骗我。”莫斯壮不屑地说,“显然她根本不够格,可能她从昨天开始就没洗澡。”
“虽然客观上来讲是没有错,但是你这样说并不公平,”莫伦反驳说,“他告诉了你货色到底怎么样。”
“是吗?”
“从你的卫生标准来说,你很可能会先替她消毒。”
“我才不会。”
莫伦从信封里抽出三张纸,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