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锁的房间 - 第26节

作者: 玛姬·史翠华18,217】字 目 录

后他又拉了一次铃。

她走出来开了门。今天她穿着褐色灯芯绒的褲子,上身是一件淡紫色的内衫,一直掉到她的大腿上,看起来很有趣。

“哦,是你,是吗?”她急躁地说。

“是的。我可以进去吗?”

她看着他说:

“可以啊!”

然后她转过身去。

他跟在后面进到客厅。她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低着头。她回头去将门锁打开,然后又改变主意把它锁上。之后她走在前面到厨房里去。

“我买了几瓶酒。”

“放在壁橱里。”

她一边说,一边坐在餐桌旁。桌上放着两本打开的书、一些纸,还有一支钢笔和粉红色的擦子。他把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一边。

她斜着眼看着他,很困扰地说:

“什么事让你想要买这么贵的酒来?”

他坐在她的对面。她直视他说:

“是斯维瓦,哦?”

“不是,”他立即接口说。“虽然我正想用他当借口。”

“你还需要借口啊?”

“是啊。

“没有关系,”她说,“那我们就喝些茶吧。”她将桌上的书推开,拿出锅和铲子开始弄着。“其实我今天晚上刚想要念书。”她说。“不过没有关系,独自一人在家实在是他媽的难过。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

“还好,那我就弄些东西来吃。”她双腿大开地站着,一手揷在腰上,一手搔着脖子。“我有米,”她说。“这应该就可以了。我可以煮一些米,然后拌些佐料,这样味道应该就不错了。”

“是啊,听起来不错。”

“不过这要花点时间,也许二十分钟吧。我们可以先喝点茶。”

她拿出几个杯子,倒上茶,然后坐下。她用双手捧着杯子,然后将茶吹凉,同时她穿过那层雾气注视着他——仍然有点恶意。

“对了,你说的有关斯维瓦的事很正确,他在银行里有些钱,相当多。”

“嗯。”

“有人每个月付他七百五十元。你能想到有谁会这样做吗?”

“不知道,他谁也不认识,不是吗?”

“他为什么搬出去?”

她耸耸肩。

“我惟一能想到的解释是他不喜欢这里。他是个奇怪的家伙,好几次他都抱怨我晚上不把靠街道的门锁上。我猜他以为整栋房子纯粹是为他盖的。”

“是啊,那应该就对了。”

她沉默地坐了好一段时间。然后她说:

“什么东西对了?关于斯维瓦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有趣,”马丁·贝克说。“一定是有人开枪杀了他。”

“怪了,”她说,“告诉我细节。”

她又开始对着炖锅忙碌了起来,但是同时她仔细地听着他说的话。偶尔,虽然她没有打断他,但是她会皱眉头。当他说完之后,她爆笑出来。

“真令人感到惊讶!”她说。“你没有看过侦探小说吗?”

“没有。”

“我读过成堆的侦探小说,各式各类的,而且每次刚刚读完就忘了大半的内容。不过你说的情形是很典型的情节。一个从里面上了锁的房间——很多故事都是以此为主轴,我不久前才读过一本。等一下,拿出几个碗来,再从架子上拿些豆子过来,把桌子摆好。”

他尽量照她的话做好。她离开厨房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本杂志。她把杂志放在碗旁边,把食物用汤匙舀出来。

“吃吧,”她下了命令,“趁热。”

“味道不错。”他说。

“嗯,”她说,“又成功了。”她吃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杂志说:“听听这个:‘上锁的房间:一份研究’。有三种可能性,a、b和c“““o”””a:罪行是在一个上了锁的房间里犯下的,而那个房间是真的、确实锁上的;而且凶手从房间里消失,因为根本没有凶手。b:罪行是在一个上了锁的房间里犯下的,房间看似被密封起来,但是有一些取巧的方式可以出来。c:凶手在房间里面杀了人,而他躲在里面。”

她又舀起一些食物。

“c的情况似乎不太可能。”她说。“没有人能躲在里面两个月,只吃半罐猫食维生。但是还有许多小节,例如a5:凶手靠动物杀人的,或b2:有人将门上的铰链卸下,门锁和链子原封不动,之后再将铰链锁回去。”

“这是谁写的?”

她看了看。

“作者的名字是葛恩·桑禾姆,他有引用别人的内容。a7也不错:利用错觉杀人,借由时序上的错觉。a9也是不错的变化:受害人在别处受到致命的伤害,然后在死亡之前回到令人不解的房间,并且锁上门。你自己看吧!”

她把杂志交给他。马丁·贝克翻了一下,然后放到一旁。

“谁洗盘子?”她问道。

他站起来并且开始清桌子。

她把脚举起来放到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

“毕竟你才是刑警。”她说,“发生不寻常的案子你应当很兴奋才对。你认为是凶手打电话给医院的吗?”

“不知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她耸耸肩:“当然这样整件事就单纯多了。”她说。

“大概吧。”

他听到有人在前门,但是门铃没有响,她也没有动作。这里自有一套行事的标准,如果她想要安静,她会把自己锁在房里;如果有人有重要的事,就可以按门铃。然而这套标准需要一个人对邻居有信任感。马丁·贝克坐了下来。

“也许我们可以尝一尝那些名贵的酒。”她说。

那些酒的确不错,他们两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受得了,当警察?”

“哦,我通常都会……”

“我们改天再谈吧。”

“他们正在考虑升我做委员。”

“而你并不想被升上去。”她斩钉截铁地说。

过了一会儿她问他:

“你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我这里有各种你想得出来的音乐。”

他们走到放着电唱机和各样扶手椅的房间。她放了些音乐。

“把夹克脱掉,真受不了你。”她说。“还有鞋子。”

她开了第二瓶酒。但是这一回他们喝得比较慢。

“我出现的时候你似乎有些不高兴。”他说。

“是也不是。”

他们相对无言。她稍后的举止是有些意义的,她不是随便的人。她知道他了解,他也了解她知道。马丁·贝克啜了一口酒,此刻他不会因自己感到快乐而觉得羞耻,他偷看着她,看她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羞赧的表情,手肘抵着矮桌。

“想玩玩拼圆吗?”她说。

“我在家还摆着一个不错的拼圆。”他说。“旧的‘伊丽莎白皇后’。”

这是真的,那是他几年前买的,但是买回来后就没再拿出来了。

“下次来的时候带来。”她说。

她突然很快地换了一个姿势,她的腿盘了起来,双手撑着下巴。她说:

“也许你应该知道,我暂时不适合和你有关系。”

他很快地看了她一眼。而她继续说:

“你知道的,女人嘛……容易被传染等等的。”

马丁·贝克点点头。

“我的性生活并不怎么有趣。”她说。“你的呢?”

“早就没了。”

“真不幸。”她说。

她换了一张唱片,然后他们又喝了一些酒。

他打了个哈欠。

“你累了。”她说。

他没说什么。

“你好像并不想回家。没有关系,就不要回家。”然后她继续说:“无论如何,我觉得我应该试试念得晚一点。我也不喜欢这件烂内衫,很紧,看起来又愚蠢。”

她把身上的衣服剥掉,丢在地板上,然后穿上一件暗红色的法兰绒睡袍。那件睡袍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跟,而且看起来非常奇怪。

她换衣服的时候,他观察她,觉得非常有趣。

躶身的她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身材匀称、强壮、结实,一头直发,微凹的小腹,平坦的胸部,大而呈淡褐色的*头。

他没注意到她有没有疤痕、痣或其他的特征。

“你为什么不躺下来休息片刻?”她说。“你真的累坏了。”

马丁·贝克顺从她的话。他真的累坏了,而且几乎立即就睡着了。他最后看见的一幕是她坐到桌旁,她的一头金发沉落到书上。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他。她说:

“该醒来了,已经十二点了,我快饿坏了。下去把大门锁上好吗?我来把三明治放在烤箱里热一热。钥匙就挂在门左边,有串绿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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