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锁的房间 - 第28节

作者: 玛姬·史翠华12,258】字 目 录

枪上的编号被磨掉了;而金属上的磨痕与他住处的研磨机所磨出来的痕迹,在显微镜下的结果非常吻合。罪证确凿!但是他还是一直否认。”

“对啊,而且证人也指认了他。”隆说。

“这样……”

库尔保开了口,但是并没有马上接下去。他在电话上按了按,并对话筒大声下了几个命令。

“他们现在就带他下来。”

“我可以在哪里和他谈谈呢?”

“用我的房间。”隆说。

“好好问问那个白痴吧,”拉森说,“他是我们仅有的了。”

不到五分钟,莫里森就出现了,还和另一个警察铐在一起。

“这似乎是多余的,”马丁·贝克说。“我们只是谈谈话罢了,打开手铐然后到外面等一下。”

警卫打开了手铐,莫里森紧张地抚着他的右手腕。

“请坐。”马丁·贝克说。

他们在书桌旁相对而坐。

马丁·贝克以前没有见过莫里森,但是他注意到这个男人似乎情绪非常激动,也非常紧张,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这并不令他感到惊讶。

也许他们曾经给他一顿好打,也许没有。有时候,那些杀人犯被捕之后精神状况都不太稳定,而且会失去理性。

“我是替死鬼而已。”莫里森尖声说。“那些警察或者别人在我家布置了一些伪证。那家银行被抢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城里,可是连我自己的律师都不相信我,我能怎么办?”

“你是瑞典裔的美国人吗?”

“不是。你为什么这样问?”

“你说‘布置’,这不是瑞典的用语。”

“噢,要不然你要怎么说呢?那些警察冲进你家而且放了一顶假发、太阳眼镜、还有枪,天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然后他们假装当场人赃俱获?我发誓我从来没抢过银行。但是连我的律师都说我没有翻身的机会,你还要我说什么?承认我杀了人?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我快要发狂了。”

马丁·贝克把手伸到书桌底下按了一下按钮。隆的书桌是新的,上面狡猾地装配了内藏式的录音机。

“事实上,”马丁·贝克说,“我和那些事毫无关系。”

“是吗?”

“是,毫无★经典书库★关联。”

“那你想要干嘛?”

“谈点别的。”

“还能有什么?”

“一个我想你非常熟悉的往事。从一九六六年三月开始的,一箱西班牙利口酒。”

“什么?”

“事实上我已经查过所有的文件。你合法进口了一箱利口酒,说那是要给客户的,而且付了钱,付了所有的钱,包括装箱。对吗?”

莫里森没有回答他。马丁·贝克抬头看见那个家伙正张着口,满脸震惊。

“我已经搜集到所有的资料了。”马丁·贝克重复道。“所以我假定它是正确的。”

“是的,”莫里森终于说话:“你说的没错。”

“可是你根本没收到什么订单。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箱子在转运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

“是的,虽然我并不认为那是件意外。”

“对,你说的对。我相信那个仓库管理员,叫斯维瓦吧,是故意打破的。”

“你说得真对,事情就这样。”

“嗯,”马丁·贝克说,“我想你对这些事也厌烦了,也许你不想谈这个老故事?”

过了很久,莫里森才说: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呢?说些我真的做过的事可能比较好些,要不然我会发疯。”

“那就如你所愿吧!”马丁·贝克说。“现在,依我看来,那些瓶子里装的不是利口酒。”

“目前为止你还是对的。”

“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并不重要。”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告诉你。那些瓶子是在西班牙装箱的,虽然看起来像是酒,可是其实是制造吗啡的原料。那个时候那是非常普遍的东西,运这些东西的利润很不错。”

“是的,但是就我所知,走私这种不当的东西——因为它是不当的——是很重的罪。”

“你说得对。”

莫里森说,他的态度就好像那时候也这么认为似的。

“然后,我有理由相信你被这个斯维瓦勒索。”

莫里森没有说话。马丁·贝克耸耸肩说:

“我已经说过,你可以不回答。”

莫里森又开始有些紧张,他慢慢地改变了坐姿,但是他的手没有移动。

他们一定是对他造成相当大的心理压力,马丁·贝克这样想,而且有些惊讶。他知道库尔保用的方法,而且知道它们大都很人道的。

“我会回答你,”莫里森说。“不要停,这些事实可以让我回到现实。”

“你每个月付斯维瓦七百五十元。”

“他想要一千,我说五百,七百五十是妥协后的价钱。”

“为什么你不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全部的实情,”马丁·贝克说。“还是你有什么事不清楚,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你真的这样想?”莫里森说,他的脸抽动了一下,喃喃自语地说:“可能吗?”

“真的。”马丁·贝克说。

“你也以为我是神经病吗?”莫里森突然问他。

“没有。为什么我应该这么认为?”

“每个人似乎都以为我发疯了,连我自己都快相信是这样了。”

“只要告诉我真相,”马丁·贝克说。“一切当然都会有解释。所以……斯维瓦压榨你。”

“他是个吸血鬼,”莫里森说。“那时候我不能被捉到。我以前被关过,还有一些没有定罪的案底,而且被监视。当然你应该知道这些的。”

马丁·贝克没说什么,其实他还没有仔细查过莫里森的犯罪记录。

“唉,”莫里森说,“一个月七百五十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一年九千嘛,光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就比那多多了。”他想了一下,然后惊愕地说:“我搞不懂,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大多数的事情都会建档。”马丁·贝克和蔼可親地说。

“但是那些混球每个礼拜都会打破一大堆箱子。”莫里森说。

“没错,可是你是惟一没有要求任何赔偿的人。”

“这是真的,我还必须求他们不要来,要不然那些保险鉴定员会来东看西看的。一个斯维瓦就已经够了。”

“我了解。而你继续付他钱。”

“大概一年吧,我想不理他了,但是只要我迟几天汇钱,那个老家伙就来恐吓我,而我做的事都是不能见人的。”

“你可以告斯维瓦勒索。”

“是啊,然后自己进去蹲几年牢。不,我只能做一件事——付钱。那个混蛋放弃了他的工作,把我当成他的退休基金。”

“而最后你受够了?”

“是的,”莫里森紧张地拧着手帕。“我只告诉你,”他说,“你应该不知道我付了多少钱给他吧?”

“我知道,五万四千元。”

“你似乎知道所有的事。”莫里森说。“喂,你能不能接替那些疯子来办这件银行抢案啊?”

“这也许有点困难。”马丁·贝克说。“可是你也不是乖乖地就付钱吧,是吗?你偶尔也吓吓他吧?”

“你怎么知道?大概一年前,我开始计算这些年来付给那个贼的钱。去年冬季我去找过他。”

“真的?”

“我在城里和他见面,并且告诉他不要再这样了。但是那个老顽固只是说,如果我不准时付钱,后果自己负责。”

“他会怎么样?”

“他会立刻冲进警察局。当然利口酒那件事已经是陈年往事,可是我其他的事就逃不过警察的眼睛了。我在从事的也不是什么合法的事,何况我发现很难解释为什么要一直付他钱。”

“无论如何,斯维瓦告诉你一些事好让你平静下来,不是吗?他说他快死了。”

莫里森沉默地坐了好长一会儿。

“斯维瓦告诉过你这些事吗?还是你从档案上看到的?”

“都不是。”

“那你是会读心术还是什么的啰?”

马丁·贝克摇摇头。

“那你怎么会知道每个细节?他说他得了癌症,而且可能活不过六个月;无论如何,我猜他被吓倒了。而我想,反正六年都过了,六个月一下也就过了。”

“你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在二月,他在哭,而且在抱怨。你大概以为我和他有点親戚关系。他说他正要去医院——去‘死穴’,他这样说的,其实是放射科诊所。他似乎完蛋了,一切都要过去了,我自己这样想着。”

“但是你打电话去医院查问?”

“是的,他不在那里,他们说他是到南区的一家诊所。然后我开始怀疑事情有些蹊跷。”

“我晓得,所以你打给那里的医生,说斯维瓦是你的叔父。”

“今天好像不是我来告诉你什么事情的,不是吗?到现在为止,我说的任何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哦,不是的……”

“什么不了解?”

“例如,你用了什么名字?”

“斯维瓦,当然,要说是那个混蛋的侄子,我一定得说我叫斯维瓦。你没想到吗?”莫里森既兴奋又惊讶地看着马丁·贝克。

“不,事实上我没想过,你看吧!”

某种感情在他们之间开始萌生。

“我找到的那个医生说老家伙很健康,而且再活个二十年也不成问题。我算了算……”他沉默了下来。

马丁·贝克很快地算了一下说:

“这意味着十八万多。”

“对,没错。我投降了,你比我聪明多了。那一天我又付了三月份的钱,这样存款单才会在他回家的时候就寄到。同时……噢,你知道我还做了什么吗?”

“你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付钱给他。”

“说对了。我听到他星期六还要去医院,所以在他一走进商店去买猫食的时候,我抓住他,而且告诉他一切都要结束了。但是他还是一样顽强,说如果下个月十二号他没有收到银行的通知单的话,我会知道有什么结果。不过他被我吓坏了。你应该知道他后来怎么了?”

“他搬家了。”

“当然你也知道这事……以及我后来做的事吧?”

“是的。”

沉默了一会儿,马丁·贝克感到录音机好像完全没有声音了。在两人会面以前,他曾经检查它是否还能用,而且换上新的带子。现在他必须想一个策略。

马丁·贝克说:

“没错,我也知道这些,刚才说过了。大致来说,我们这次的谈话可以告一个段落。”

莫里森看起来很明显有些不安。

“等一会儿。”他说。“你真的了解吗?”

“是啊!”

“你了解,我却不了解。他媽的,我甚至不知道那个老家伙是生是死,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恐怖的地方?”

“是呀,从那时起一切都……是的,都不对劲了,你可以这样说。再过两个星期,我就要因为一件莫须有的罪被判极刑了,而这里的人都他媽的没有一点羞耻心。”

“你是斯马兰人。”

“是啊,你到现在才知道?”

“对啊!”

“真奇怪,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好吧,后来我做了什么?”

“首先你查出斯维瓦的新住处在哪儿。”

“对,非常简单。我跟踪他几天,注意他出去的时间等等。他不常出门,而且他窗户的帘子总是拉起来的,就算晚上出去也是一样。我也查过那个了……”

“查过”,这是个通用的说法,每个人都常用到的,从小孩子开始,然后几乎每个瑞典人都会说了;有时候连马丁·贝克都在用,虽然他总是试着尽量说纯粹的瑞典话。

“你觉得自己真的吓倒斯维瓦了,而如果情况没有好转,你会杀了他。”

“我没有想到那么多。不过要杀他很难,所以我想出一个简单的方法。当然你已经知道我说的方法了?”

“你想在他打开或关上窗户的时候开枪杀他。”

“你很聪明嘛!你知道,那是惟一看得到他的时间。而且我发现一个很好的地点,很明显你知道在哪里。”

马丁·贝克点头。

“我说嘛!如果你不想进到屋子里,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到:就是另一头街上公园里的斜坡。斯维瓦每天晚上九点钟就会来打开他的窗户,到了十点就会来关上。所以我在那里对那个老家伙开枪。”

“哪一天?”

“十七号,星期一——我原本应该去银行的,以前都是这样——晚上十点。再来就是恐怖的地方了。你不相信我?该死,我没办法证明。不过先让我确定一下,你知道我是用什么武器吗?”

“知道,点四五的自动手枪——骆马9a型。”

莫里森用手抱头说:

“你真的是厉害,我原本还以为你不可能知道,可是你查出来了,真是厉害。”

“为了开枪的时候不被别人注意到,你还在上面加了消音器。”

莫里森点点头,他非常吃惊。

“我猜是你自己装上去的,一般型的,只能用一次。”

“对,对,说得没错!”莫里森说。“说得没错,没错,没错!现在请你告诉我后来发生的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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