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李贤注 - 卷二十六 伏侯宋蔡冯赵牟韦列传第十六

作者: 范烨 编李贤7,933】字 目 录

十万,已拔睢阳,刘永奔迸,家已族矣。此诸君所闻也。不先自图,后悔何及?”青、徐羣盗得此惶怖,获索贼右师郎等六校卽时皆降。张步遣使随隆,诣阙上书,献鳆鱼。

其冬,拜隆光禄大夫,复使於步,幷与新除青州牧守及都尉俱东,诏隆辄拜令长以下。隆招怀绥缉,多来降附。帝嘉其功,比之郦生。卽拜步为东莱太守,而刘永亦复遣使立步为齐王。步贪受王爵,冘豫未决。隆晓譬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不王,今可得为十万户侯耳。”步欲留隆与共守二州,隆不听,求得反命,步遂执隆而受永封。隆遣闲使上书曰:“臣隆奉使无状,受执凶逆,虽在困戹,授命不顾。又吏人知步反畔,心不附之,愿以时进兵,无以臣隆为念。臣隆得生到阙廷,受诛有司,此其大愿;若令没身寇手,以父母昆弟长累陛下。陛下与皇后﹑太子永享万国,与天无极。”帝得隆奏,召父湛流涕以示之曰:“隆可谓有苏武之节。恨不且许而遽求还也!”其后步遂杀之,时人莫不怜哀焉。

五年,张步平,车驾幸北海,诏隆中弟咸收隆丧,赐给棺敛,太中大夫护送丧事,诏告琅邪作冢,以子瑗为郎中。

侯霸字君房,河南密人也。族父渊,以宦者有才辩,任职元帝时,佐石显等领中书,号曰大常侍。成帝时,任霸为太子舍人。霸矜严有威容,家累千金,不事产业。笃志好学,师事九江太守房元,治《穀梁春秋》,为元都讲。王莽初,五威司命陈崇举霸德行,迁随宰。县界旷远,滨带江湖,而亡命者多为寇盗。霸到,卽案诛豪猾,分捕山贼,县中清静。再迁为执法刺奸,纠案埶位者,无所疑惮。后为淮平大尹,政理有能名。及王莽之败,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

更始元年,遣使徵霸,百姓老弱相携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曰:“愿乞侯君复留朞年。”民至乃戒乳妇勿得举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全。使者虑霸就徵,临淮必乱,不敢授玺书,具以状闻。会更始败,道路不通。

建武四年,光武徵霸与车驾会寿春,拜尚书令。时无故典,朝廷又少旧臣,霸明习故事,收录遗文,条奏前世善政法度有益於时者,皆施行之。每春下宽大之诏,奉四时之令,皆霸所建也。明年,代伏湛为大司徒,封关内侯。在位明察守正,奉公不回。

十三年,霸薨,帝深伤惜之,亲自临弔.下诏曰:“惟霸积善清絜.视事九年。汉家旧制,丞相拜日,封为列侯。朕以军师暴露,功臣未封,缘忠臣之义,不欲相踰,未及爵命,奄然而终。呜呼哀哉!”於是追封谥霸则乡哀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子昱嗣。临淮吏人共为立祠,四时祭焉。以沛郡太守韩歆代霸为大司徒。

歆字翁君,南阳人,以从攻伐有功,封扶阳侯。好直言,无隐讳,帝每不能容。尝因朝会,闻帝读隗嚣﹑公孙述相与书,歆曰:“亡国之君皆有才,桀纣亦有才。”帝大怒,以为激发。歆又证岁将飢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坐免归田里。帝犹不释,复遣使宣诏责之。司隶校尉鲍永固请不能得,歆及子婴竟自杀。歆素有重名,死非其罪,众多不厌,帝乃追赐钱穀,以成礼葬之。

后千乘欧阳歙﹑清河戴涉相代为大司徒,坐事下狱死,自是大臣难居相任。其后河内蔡茂,京兆玉况,魏郡冯勤,皆得薨位。况字文伯,性聪敏,为陈留太守,以德行化人,迁司徒,四年薨。

昱后徙封於陵侯,永平中兼太仆。昱卒,子建嗣。建卒,子昌嗣。

宋弘字仲子,京兆长安人也。父尚,成帝时至少府;哀帝立,以不附董贤,违忤抵罪。弘少而温顺,哀平闲作侍中,王莽时为共工。赤眉入长安,遣使徵弘,逼迫不得已,行至渭桥,自投於水,家人救得出,因佯死获免。

光武卽位,徵拜太中大夫。建武二年,代王梁为大司空,封栒邑侯。所得租奉分赡九族,家无资产,以清行致称。徙封宣平侯。

帝尝问弘通博之士,弘乃荐沛国桓谭才学洽闻,几能及杨雄﹑刘向父子。於是召谭拜议郎﹑给事中。帝每讌,辄令鼓琴,好其繁声。弘闻之不悦,悔於荐举,伺谭内出,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之。谭至,不与席而让之曰:“吾所以荐子者,欲令辅国家以道德也,而今数进郑声以乱《雅·颂》,非忠正者也。能自改邪?将令相举以法乎?”谭顿首辞谢,良久乃遣之。后大会羣臣,帝使谭鼓琴,谭见弘,失其常度。帝怪而问之。弘乃离席免冠谢曰:“臣所以荐桓谭者,望能以忠正导主,而令朝廷耽悦郑声,臣之罪也。”帝改容谢,使反服,其后遂不复令谭给事中。弘推进贤士冯翊﹑桓梁三十余人,或相及为公卿者。

弘当讌见,御坐新屏风,图画列女,帝数顾视之。弘正容言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帝卽为彻之。笑谓弘曰:“闻义则服,可乎?”对曰:“陛下进德,臣不胜其喜。”

时帝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后弘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

弘在位五年,坐考上党太守无所据,免归第。数年卒,无子,国除。

弘弟嵩,以刚彊孝烈着名,官至河南尹。嵩子由,元和闲为太尉,坐阿党窦宪,策免归本郡,自杀。由二子:汉,登。登在《儒林传》。

汉字仲和,以经行着名,举茂才,四迁西河太守。永建元年,为东平相﹑度辽将军,立名节,以威恩着称。迁太仆,上病自乞,拜太中大夫,卒。策曰:“太中大夫宋汉,清修雪白,正直无邪。前在方外,仍统军实,怀柔异类,莫匪嘉绩,戎车载戢,边人用宁。予录乃勳,引登九列。因病退让,守约弥坚,将授三事,未剋而终。朝廷慜悼,怛其怆然。《诗》不云乎:‘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其令将相大夫会葬,加赐钱十万,及其在殡,以全素丝羔羊之絜焉。”

子则,字元矩,为鄢陵令,亦有名迹。拔同郡韦着﹑扶风法眞,称为知人。则子年十岁,与苍头共弩射,苍头弦断矢激,误中之,卽死。奴叩头就诛,则察而恕之。颍川荀爽深以为美,时人亦服焉。

论曰:中兴以后,居台相总权衡多矣,其能以任职取名者,岂非先远业后小数哉?故惠公造次,急於乡射之礼;君房入朝,先奏宽大之令。夫器博者无近用,道长者其功远,盖志士仁人所为根心者也。君子以之得,固贵矣;以之失,亦得矣。宋弘止繁声,戒淫色,其有《关雎》之风乎!

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也。哀平闲以儒学显,徵试博士,对策陈灾异,以高等擢拜议郎,迁侍中。遇王莽居摄,以病自免,不仕莽朝。

会天下扰乱,茂素与窦融善,因避难归之。融欲以为张掖太守,固辞不就;每所饷给,计口取足而已。后与融俱徵,复拜议郎,再迁广汉太守,有政绩称。时阴氏宾客在郡界多犯吏禁,茂辄纠案,无所回避。会洛阳令董宣举纠湖阳公主,帝始怒收宣,旣而赦之。茂喜宣刚正,欲令朝廷禁制贵戚,乃上书曰:“臣闻兴化致教,必由进善;康国宁人,莫大理恶。陛下圣德系兴,再隆大命,卽位以来,四海晏然。诚宜夙兴夜寐,虽休勿休。然顷者贵戚椒房之家,数因恩埶,干犯吏禁,杀人不死,伤人不论。臣恐绳墨弃而不用,斧斤废而不举。近湖阳公主奴杀人西市,而与主共舆,出入宫省,逋罪积日,冤魂不报。洛阳令董宣,直道不顾,干主讨奸。陛下不先澄审,召欲加棰。当宣受怒之初,京师侧耳;及其蒙宥,天下拭目。今者,外戚憍逸,宾客放滥,宜勑有司案理奸罪,使执平之吏永申其用,以厌远近不缉之情。”光武纳之。

建武二十年,代戴涉为司徒,在职清俭匪懈。二十三年薨於位,时年七十二。赐东园梓棺,赙赠甚厚。

茂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以问主簿郭贺,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宫府之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中穗,是中台之位也。於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所以得禄秩也。衮职有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徵焉,乃辟贺为掾。

贺字乔卿,雒人。祖父坚伯,父游君,并修清节,不仕王莽。贺能明法,累官,建武中为尚书令,在职六年,晓习故事,多所匡益。拜荆州刺史,引见赏赐,恩宠隆异。及到官,有殊政。百姓便之,歌曰:“厥德仁明郭乔卿,忠正朝廷上下平。”显宗巡狩到南阳,特见嗟歎,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勑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德。每所经过,吏人指以相示,莫不荣之。永平四年,徵拜河南尹,以清静称。在官三年卒,诏书慜惜,赐车一乘,钱四十万。

冯勤字伟伯,魏郡繁阳人也。曾祖父扬,宣帝为弘农太守。有八子,皆为二千石,赵魏闲荣之,号曰“万石君”焉。兄弟形皆伟壮,唯勤祖父偃,长不满七尺,常自耻短陋,恐子孙之似也,乃为子伉娶长妻。伉生勤,长八尺三寸。八岁善计。

初为太守铫期功曹,有高能称。期常从光武征伐,政事一以委勤。勤同县冯巡等举兵应光武,谋未成而为豪右焦廉等所反,勤乃率将老母兄弟及宗亲归期,期悉以为腹心,荐於光武。初未被用,后乃除为郎中,给事尚书。以图议军粮,在事精勤,遂见亲识。每引进,帝辄顾谓左右曰:“佳乎吏也!”由是使典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轻重,国土远近,地埶丰薄,不相踰越,莫不厌服焉。自是封爵之制,非勤不定。帝益以为能,尚书众事,皆令总录之。

司徒侯霸荐前梁令阎杨。杨素有讥议,帝常嫌之,旣见霸奏,疑其有奸,大怒,赐霸玺书曰:“崇山、幽都何可偶,黄钺一下无处所。欲以身试法邪?将杀身以成仁邪?”使勤奉策至司徒府。勤还,陈霸本意,申释事理,帝意稍解,拜勤尚书仆射。职事十五年,以勤劳赐爵关内侯。迁尚书令,拜大司农,三岁迁司徒。

先是三公多见罪退,帝贤勤,欲令以善自终,乃因讌见从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於君,下陵轹同列,竟以中伤至今,死生吉凶未可知,岂不惜哉!人臣放逐受诛,虽复追加赏赐赙祭,不足以偿不訾之身。忠臣孝子,览照前世,以为镜诫。能尽忠於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世,功名列於不朽,可不勉哉!”勤愈恭约尽忠,号称任职。

勤母年八十,每会见,诏勑勿拜,令御者扶上殿,顾谓诸王主曰:“使勤贵宠者,此母也。”其见亲重如此。

中元元年,薨,帝悼惜之,使者弔祠,赐东园祕器,賵赠有加。

勤七子。长子宗嗣,至张掖属国都尉。中子顺,尚平阳长公主,终於大鸿胪。建初八年,以顺中子奋袭主爵为平阳侯,薨,无子。永元七年,诏书复封奋兄羽林右监劲为平阳侯,奉公主之祀。奋弟由,黄门侍郎,尚平安公主。劲薨,子卯嗣。卯延光中为侍中,薨,子留嗣。

赵憙字伯阳,南阳宛人也。少有节操。从兄为人所杀,无子,憙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后遂往复雠。而仇家皆疾病,无相距者。憙以因疾报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仇皆卧自搏。后病癒,悉自缚诣憙,憙不与相见,后竟杀之。

更始卽位,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闻宛之赵氏有孤孙憙,信义着名,愿得降之。”更始乃徵憙。憙年未二十,旣引见,更始笑曰:“茧栗犊,岂能负重致远乎?”卽除为郎中,行偏将军事,使诣舞阴,而李氏遂降。憙因进入颍川,击诸不下者,历汝南界,还宛。更始大悦,谓憙曰:“卿名家驹,努力勉之。”会王莽遣王寻、王邑将兵出关,更始乃拜憙为五威偏将军,使助诸将拒寻、邑於昆阳。光武破寻、邑,憙被创,有战劳,还拜中郎将,封勇功侯。

更始败,憙为赤眉兵所围,迫急,乃踰屋亡走,与所友善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小弱,越山阻,径出武关。仲伯以妇色美,虑有彊暴者,而己受其害,欲弃之於道。憙责怒不听,因以泥涂仲伯妇面,载以鹿车,身自推之。每道逢贼,或欲逼略,憙辄言其病状,以此得免。旣入丹水,遇更始亲属,皆祼跣涂炭,飢困不能前。憙见之悲感,所装缣帛资粮,悉以与之,将护归乡里。

时邓奉反於南阳,憙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言憙与奉合谋,帝以为疑。及奉败,帝得憙书,乃惊曰:“赵憙眞长者也。”卽徵憙,引见,赐鞌马,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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