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纪 - 第5部分

作者: 袁宏67,987】字 目 录

聚,以致扰乱。石苞室谶,妖邪之书,岂可信用!”卓作色曰:“杨公欲沮国家计邪?关东黄巾作乱〔四〕,所在贼起,长安崤函险固, 国之重防。又陇右取材木,功夫不难,杜陵南山下有孝武帝故陶作砖处,一朝一夕可办,宫室官府,盖何足言〔五〕!百姓小人,何足与议。若有前却,以我大兵驱 之,岂得自在!”百寮皆失色。太尉黄琬曰:“此大事,杨公语得无可思乎?”司空荀爽曰:“相国岂乐迁都邪?今山东兵起,非可一日禁也,而关西尚静,故当迁 之,以图秦汉之势也。坚争不止〔六〕,祸必有所归,吾不为也。”卓使有司奏免二公〔七〕。

〔一〕 按范书杨彪传作“于今亦十世矣”。三国志董卓传注引续汉书作“十一世”,通鉴因之,甚是。袁、范二书均误。

〔二〕 胡三省曰:“当时纬书之外,又有石苞室谶,盖时人附益为之,如孔子闭房记之类。”

〔三〕 李贤曰:“汤迁亳,仲丁迁嚣,河□甲居相,祖乙居耿,并盘庚五迁也。”

〔四〕 卓所言作乱者,乃指袁绍、袁术、曹操等起兵欲诛卓者,非黄巾也。疑“黄巾”二字为衍文。又三国志董卓传注引续汉书正作“

关东方乱”。

〔五〕 “盖”原误作“盍”,迳改之。

〔六〕 范书杨彪传此句上有“卓意小解,爽私谓彪曰诸君”等句,疑袁纪有脱文。

〔七〕 卓所使者乃司隶校尉宣播。

二月丁亥,太尉黄琬、司徒杨彪策罢。

初,卓用伍琼、周毖之议,选天下名士馥等,既出,皆举兵图卓。卓以琼、毖卖己,心怨之。及议西迁,琼、毖固谏,卓大怒曰:“

君言当拔用善士,卓从二君计,不敢违天下心。诸君到官,举兵相图,卓何相负?”遂斩琼、毖。彪、琬恐惧,诣卓谢曰:“因小人恋旧,非欲沮国事也,请以不及为受罪〔一〕。”卓不胜当时之忿,既杀琼、毖,旋亦悔之,故表彪、琬为光禄大夫。

〔一〕 陈璞曰:“受字衍。”

卓以河南尹朱隽为太仆,以为己副。隽不肯受,因进曰:“国不宜迁,必孤天下望,成山东之衅,臣不见其可也。”有司曰:“召见君受拜,而君拒之; 不问徙事,而君陈之,何也?”隽曰:“副相国至重,非臣所堪。迁都非计,臣之所急也。辞所不堪,进其所急,臣之宜也。”有司曰:“迁都之事,初无此计也, 就有未露,何所受闻?”隽曰:“相国董卓具为臣说。”有司不能屈。于是朝之大臣及尚书郎华歆等皆称焉,由是止不副卓。卓愈恨之,惧必为卓所陷,乃奔荆州。

光禄勋赵谦为太仆。王允为司徒,守尚书令。

丁亥,天子迁都长安。卓留屯洛阳,尽焚宫室,徙民长安。

壬辰,白虹贯日。

三月己巳〔一〕,车驾至长安。长安遭赤眉之乱,宫室焚尽,唯有高庙、京兆府舍,遂就都焉。

〔一〕 范书献帝纪作“乙巳”。通鉴从范书。惠栋曰:“献帝宗庙祝嘏辞云:‘乃以二月丁亥耒祀雒,越三月丁巳,至于长安。’案下文云:‘ 己酉,董卓焚洛阳宫庙。’己酉在丁巳前。袁纪又作‘ 己巳’,未知孰是。”按纪文下接,戊午则己巳恐系乙巳之误。

戊午,卓杀太傅袁隗及其三子。

是时袁绍屯河内,陈留太守张邈、兖州刺史刘岱、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屯酸枣,后将军袁术屯南阳,豫州刺史〔孔□〕(韩馥)〔屯颍川〕 〔一〕。大会酸枣,将盟诸州郡更相推让,莫有肯先者。广陵功曹臧洪升坛,操血曰:“汉室不幸,王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大惧沦 丧社稷,翦覆四海。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广陵太守超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 元,必无二致。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监之。”洪辞气慷慨,涕泣横下,闻其言者,虽卒伍冢养,莫不激扬。

〔一〕 按韩馥为冀州牧,时在邺,未曾与盟,阅洪盟辞可知,范书亦然。“韩馥”明系“ 孔□”之误,盟辞可证,故改。并据范书袁绍传补“屯颍川”三字。

卓兵强,绍等莫敢先进。〔曹操〕(喟然)〔一〕曰:“举义兵,诛暴乱,今众已合,诸君何疑!而后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尊,据二周之险,东 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以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其引军西,战于荥阳,操 兵大败〔二〕。

〔一〕 据南监本、黄本改。

〔二〕 蒋校以“操兵大败”四字疑有误,故阙之。龙溪精舍本作“卓兵大败。”均误。今据南监本、黄本迳补之。

是时青州刺史焦和亦起兵讨卓,〔务〕(和)及诸将西行〔一〕,不为民人保鄣,始济河,黄巾已入其境。青州殷实军强,和望寇奔北,未尝接风尘交旗 鼓也。好卜筮,信鬼神。入见其人,清谈干霄,出观其政,赏罚溃乱,州遂萧条,悉为丘墟。顷之,和病卒,袁绍使臧洪领青州,抚和民众,盗贼奔走。绍叹其能, 徙为东郡太守。

〔一〕 据四部丛刊本改。又三国志臧洪传注引九州春秋、通鉴亦均作“务”。

夏四月,以大司马刘虞为太傅。

尚书令王允奏曰:“太史王立说孝经六隐事〔一〕,令朝廷行之,消却灾邪,有益圣躬。”诏曰:“闻王者当脩德尔,不闻孔子制孝经,有此而却邪者 也。” 允固奏请曰:“立学深厚,此圣人秘奥,行之无损。” 帝乃从之。常以良日,王允与王立入,为帝诵孝经一章,以丈二竹箪画九宫其上,随日时而去入焉。及允被害,乃不复行也。

〔一〕 按东观记作“太史令王立” ,三国志武帝纪注引张璠纪亦同。疑袁纪脱“令”字。

袁宏曰:神实聪明正直,依人而行者也。王者崇德,殷荐以为飨天地,可谓至矣。

若夫六隐之事,非圣人之道也,匹夫且犹不可,而况帝王之命乎?

五月,司空荀爽薨。

爽字慈明,朗陵令淑之子也〔一〕。年十二,太尉杜乔师焉〔二〕。举孝廉贤良,党事禁锢,隐于海上,又南匿汉滨。党事解,辟命交至,有道、博士 征,皆不就。献帝初,董卓荐爽为平原相,未到官,征为光禄勋,至府三日,迁司空。当是之时,忠正者慷慨,而怀道者深嘿。爽既解祸于董卓之朝,又旬日之间, 位极人臣,君子以此讥之。初,爽兄弟八人,号曰“八龙”,爽最有儒雅称,兄子彧名重于世。

〔一〕 范书荀彧传与袁纪同,而荀淑传“朗陵令”作“朗陵侯相”。廿二史考异曰:“汉制,县为侯国,则置侯相一人治之,其职与令长同,故亦通称为令也。东莱之不其,亦侯国,而董恢传称除不其令。”

〔二〕 范书荀爽传作“幼而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人师”。而三国志荀彧传注引张璠汉纪曰:“

爽字慈 明,幼好学,年十二,通春秋、论语。”与袁、范书有异。按爽传,爽死于献帝初平元年,时年六十三。上推至十二岁,为永和四年,时太尉乃王袭。又按杜乔任太 尉为桓帝建和元年,爽时年二十。则“年十二”恐系“年二十”之误。又袁纪“师焉”恐当作“曰可为人师焉”。又汪文台七家后汉书中所辑张璠纪,有“太尉桥玄 称其可为人师”句。寻其所注出处,均无此句。必系妄增而又抄误也。汪辑虽精,然多有妄增误注,用之不可不慎。

六月辛未,光禄大夫种弗为司空〔一〕。

〔一〕 范书作“六月辛丑,光禄大夫种拂为司空”。按是月己巳朔,无辛丑,范书误。又 “弗”乃“拂”之省文。

卓发洛阳诸陵及大臣冢墓。坏洛阳城中钟虡,铸以为钱,皆不成文;更铸五铢钱,文章轮郭〔一〕,不可把持。于是货轻而物贵,谷一斛至数百万。

〔一〕 “轮郭”,黄本、南监本均作“城郭”。蒋校以为当作“轮郭”,而“轮”字从阙文。按三国志董卓传、范书董卓传均作“轮郭”,蒋说是,据以迳补。

辽东太守公孙度自号为平州牧。立汉世祖庙〔一〕。

〔一〕 三国志公孙度传作“立汉二祖庙”,通鉴从之,袁纪恐误。

单于羌渠既为国人所杀,其子(孙)于扶罗应立,国人立须卜为单于,于扶罗诣阙讼〔一〕。会灵帝崩,王室乱,于扶罗将数千骑与白波贼寇冀州界,百姓皆高壁清野,抄掠少有所得。欲归国,国人不受,遂止河东。

〔一〕 据范书南匈奴传删“孙”字。又南匈奴传曰:“单于于扶罗,中平五年立。国人杀其父者遂畔,共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而于扶罗诣阙自讼。”与袁纪异。又此事发生于灵帝末年,通鉴系于中平六年。

二年(辛未、一九一)

春正月辛丑,大赦天下。

韩馥、袁绍自称大将军,遣使推大司马刘虞为帝,不听;复劝虞承制封拜,又不听,然犹与绍连结。

二月丁丑,相国董卓为太师。

夏四月,卓西入关。卓使东中郎将董越屯渑池,宁辑将军段煨屯华阴〔一〕,中郎将牛辅屯安邑,其余中郎〔将〕〔二〕、校尉布在诸县,不可胜纪,以御山东。

〔一〕 范书董卓传“宁辑将军”作 “中郎将”。又“煨”原误作“猥”,迳改之。

〔二〕 据范书董卓传补。

卓将至,公卿以下迎之,皆谒拜〔车〕下〔一〕,卓不为礼。卓谓御史中丞皇甫嵩曰:“可以服未?” 嵩曰:“安知明公乃至于是。”卓曰:“鸿鹄固有远志,但燕雀自不知尔。”嵩曰:“昔与公俱为鸿鹄,但今日复变为凤皇尔。”卓乃大笑曰:“卿早服,可得不拜。”〔二〕

〔一〕 据三国志董卓传补。

〔二〕 按此段三国志董卓传注引山阳公载记、范书皇甫嵩传注引献帝春秋同,而裴注引张璠汉纪曰:“卓抵其手谓皇甫嵩曰:‘义真怖未乎?’ 嵩对曰:‘明公以德辅朝廷,大庆方至,何怖之有?若淫刑以逞,将天下皆惧,岂独嵩乎?’卓默然,遂与嵩和解。”与袁纪大异。通鉴取张璠纪。然何焯曰:“山 阳公载记之语尤近实。观义真后此,其气已衰,未必能为是言,仅足以避凶人之锋耳。”何说是。

卓既为太师,复欲称尚父,以问左中郎将蔡邕,邕曰:“昔武王受命,太公为太师,辅佐周室,以伐无道,是以天下尊之,称为尚父。今之功德,诚为巍巍,宜须关东悉定,车驾〔东〕(西)还〔一〕,然后议之。”卓乃止。

〔一〕 据三国志董卓传注引献帝纪改。又范书蔡邕传作“车驾还反旧京”。

于是卓乘金华青盖车,时人号“竿摩车”,言逼上也。

卓弟旻为左将军,兄子璜为中军校尉,宗族内外,并列朝廷,呼召三台、尚书以下,皆诣卓府启事,然后得行。

筑郿坞,城与长安城等,积谷为三十年储,云: “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尝行郿坞,公卿已下祖道于横门外,诱北〔地〕降者三百余人〔一〕,于坐中先披其舌,或斩其手,或凿其眼,未死,偃转杯案之间,会者战栗失匕箸,卓饮食自若。

〔一〕 据三国志、范书之卓传补。

初,卓饮卫尉张温〔一〕,乃使人诬温与袁术通谋,笞杀之。刑罚残酷,爱憎相害,冤死者数千人,百姓嗷嗷,道路叹息。

〔一〕 疑“饮”下脱“恨”字。

孙坚自阳人入洛阳,脩复诸陵,引军还鲁阳。卓谓长史刘艾曰:“关东诸将数败矣,无能为也,唯孙坚小敢,诸将军慎之。坚昔西征,其计策略与人同, 无故从诸袁儿,终亦死尔。”艾曰:“坚用兵不如李傕、郭泛。坚前与羌战于美阳〔一〕,殆死,无能为!”卓曰:“坚时将乌合兵,且战有利钝。卿今论关东大势 尔,亦终无所至,但杀二袁儿,则天下自服矣。”

〔一〕 三国志孙坚传注引山阳公载记作“美阳亭北”。

建武初,立宗庙于洛阳。元帝之于光武,父之属也,故光武上继元帝。又立亲庙于洛阳,祭祀而已,不加名号。光武崩,以中兴之主,更为起庙,上尊号 曰世祖庙。以元帝于光武为祢,故虽非宗,不毁也。后遂为常。明帝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世祖庙更衣。更衣者,帝王入庙之便殿也。孝章不敢违命,以更衣宜小别 〔一〕,上尊号曰显宗。章帝崩,遗诏如先帝故事,和帝上尊号曰肃宗。后帝遵承,皆藏主于世祖庙,积多无别,是后显宗但为陵寝之号。和帝崩,上尊号曰穆宗。 殇帝崩,邓太后以尚婴孩,不列于庙,就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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