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啊!”亚纪的母親露出疲惫不堪的表情。
“究竟她怎么啦?”
正人浅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聆听亚纪母親的说话。
“她今天也一直没醒过来?”
“嗯。我喊她,摇她,她只是含含糊糊的回答而已。”
正人叹息。
前天来的时候,亚纪确实“病好了”。不,不晓得这个说法是否正确,总之,她被吸血鬼袭击的伤势逐渐缝合了。
那是非常普遍的伤口治疗法。可是,万一她的伤痕消失得不彻底……意味着她已成为“那些家伙”的伙伴了。
可是,不久以前,她是如此的精神奕奕。
“从昨天睡到现在了,我想毕竟不寻常啊!”母親摇摇头。“我跟我先生商量过的,他很忙,没有好好答复我,还说是年轻人喜欢熬夜造成的。”
“可是,半夜没有起来吧!”
“噢。昨晚半夜起来一会,好像喝了一点水……”
“是吗?”正人点点头,问:“伯母,昨天或是前天,有没有请客人到家里来?”
“客人?”亚纪的母親有点吃惊,“那有什么关连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有客人来过吧!”
“嗯,前天。”母親承认,“很久以前有人来问,要不要卖掉这房子。我拒绝了。那时来游说的房地产经纪又来了。”
“房地产经纪?”
“嗯。他说要介绍一个最近将要搬来的外国朋友给我们。”
正人顿时脸红耳热。“外国人?他是谁?”
亚纪的母親因正人尖锐的语调而惊异。
“呃——听说是欧洲的名门望族,很有身分的贵族。”
“那人——前天来过这里?”
“嗯。那有什么不对吗?”
正人缓缓吐一口气,不会错了,就是“那家伙”。
“不过,他是个中年绅士,风度翩翩,日语也非常流利。说话风趣得很,亚纪觉得十分开心哪!”
“是吗?”
正人不想说出真相,纵使说出吸血鬼的故事,亚纪的母親也不会相信。
前天晚上,那家伙来了,昨晚呢?
总之,不能让它再吸亚纪的血。
正人看看手表,太阳正要下山的时刻。
今晚也会来的话,多半等到半夜才出动。由于现代人习惯熬夜,容易惹人注目。
“我想见见那位房地产经纪。”正人说。
“天野先生吗?”
“他叫天野吗?我到他的公司看看。”
“我有他的名片。可是,你有事找他吗?”
“还不晓得,总之我想找他谈谈。”正人接过名片,塞进口袋。“还有,今晚请允许我留在亚纪小姐的房里。”
“留一整晚?”
“嗯。”
“你和亚纪——那个——”
母親踌躇不决似的慾言又止。
“嗯,前几天,你出门购物的时候,我们——对不起。”正人红着脸致歉。
“不,没关系。你是认真的好青年,我很放心。亚纪有点任性,我反而担心自己的女儿,我怕她会便你苦恼哪!”
“怎么会呢?亚纪这些小地方正是她可爱之处。”
“是吗?说真的,親友们见到她都说:‘这孩子简直是邦江年轻时代的翻版’!”
“邦江?”
“那是我的名字。”
“原来如此。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
正人暗付,亚纪将来会像她的母親一样吗?
“不过,亚纪表面上像野丫头,其实非常纯情,跟我的少女时代一样……”
“哦?”
“现在亚纪十九岁,我也是十九岁那年,第一次跟男人——”母親说到这里,羞红了脸,“糟糕,说到那儿去了——”
“总之,我会——”
“亚纪拜托你了。”母親鞠躬。
“彼此彼此。”正人也慌忙鞠躬。
“小女不懂事,请多多指教!”
“不用客气!”
二人互相客套鞠躬行札。
十分钟后,正人为了见那个叫天野的房地产经纪,离开松永宅。
他一边走一边摸脖子,不是因为被吸血鬼咬了;乃因鞠躬的次数太多的关系。
有子躲在楼梯下的暗处,屏住呼吸。
那个脚步声上完楼梯,出到走廊。
大而稳重的步伐。有子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那人好像没发现有子的存在,直接走向玄关的大门方面。
有子害怕了,不管怎样大胆的她,这时真的恐惧战兢。
不同的是,只是因恐惧而哆嗦,或者想出什么对策的差别而已。对于恐怖的东西不觉恐惧并非勇敢,乃是迟钝罢了!
世上当真有吸血鬼么?
当然,她并非怀疑正人的话,可是听过少年和男的故事后,依然有“不可能”的心情。
可是,现在可以肯定,有“什么人”从地下室走出来了。
那人走到玄关,似乎发出不耐烦的埋怨声。不像日语,好像也不是英语。
传来烦躁的来回踱步声。他在等候什么人吗?
有子一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的蹲着。
脚畔有东西在动,随意瞟一眼,一只黝黑的老鼠在仰脸看自己。
好不容易压制自己不发出惊呼声。然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以及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的声音,不可能不在宁静的空室内回响。
脚步声陡然停止。那人在侧耳听。怎么办?有子担心自己心脏的鼓动声也被对方听见。
身上没带武器,十字架或大蒜也没有。
身边的持有物只有抹窗用的桶和碎布、洗洁剂……这些东西不能用来对付吸血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