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深秋初,天空碧蓝的日子。陈娴驾驶着父赠给她的生日礼物——一辆日产丰田佳美豪华轿车,从广东省东莞市驶往深圳市“中民俗文化村”。副驾驶座及后排,坐着陈娴的三个女友。陈娴,女,22岁。其父陈伟是广东省东莞市某玩具厂厂长,私营企业家,该厂主要产品出口外。陈娴是陈家的独生女,自幼生惯养,她说要月亮,陈伟这个当父的就很认真地琢磨着能否打通关节,与美宇航局联系,让宇航员在登月时顺便捎块月球上的石头。反正有的是钱,有钱不花当个守财奴,死后也得背着骂名离开人间。按照陈伟的经济实力和心气儿,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社会上谋个职业,在银行立个户,存入几百万人民币,起码够她两辈子吃喝的了。陈娴不干,她说:“我总不能无所事事的来一世吧?”陈伟想,此话有理,于是安排女儿当公司出纳兼报关员。报关员是很轻松但技术极强的一种工作,陈娴生爱玩好动,加之长得漂亮,便对父说:“人配裳马配鞍,我开着名牌汽车去报关,等于替你老人家的公司做形象广告,给我买辆汽车吧。”陈伟家财数千万元,买辆汽车何足挂齿?于是,人们经常看见一袭红装的陈娴驾驶着一辆白豪华小轿车,往返于广深高速公路。
这天,纯粹是闲得难受,陈娴邀请阿秀、阿桂、阿娟三位女友参观深圳的“中民俗文化村”。中午时分,该吃饭了,陈娴说:“快餐没劲,粤菜吃腻了,我提议,今天咱们吃川菜,换换口如何?”客随主便,白吃的馒头不能嫌面黑,三位女友拍手赞同,还连连说:“你就是大大,你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大大”是香港娱乐界的专用名词,像林青霞这类名角才有权受用。小几个一番吹捧,陈娴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遂大摇大摆地走进某饭店,那架势那阵势,真像黑社会里的“大哥大”带着几个贴身保镖穿街走巷。穿着旗袍站在门口的迎宾小,热情地打着招呼,将陈娴等人导入大堂一临窗。陈娴不悦,问道:“有没有雅间?”迎宾小说:“有。另加15%的服务费。”一切缘于错阳差。迎宾小以为四位女客没有必要进雅间;陈娴想的是,三位女友前呼后拥地陪着我,不进雅间成何统?尤其是迎宾小关于“另加15%服务费”的解释,大大伤害了陈娴的自尊,遂口而出:“你这是当众羞辱我?什么服务费不服务费的,只要姑高兴,就将你这个饭店买下来。”
善于察颜观的大堂经理一见事态不妙,屁颠颠地跑来,脸上堆着笑肉:“小,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刚刚招聘来的,不懂规矩。我马上炒她的鱿鱼!”大堂经理将陈娴等人引入“桃花源”雅间后,马上训斥迎宾小:“你眼神不行!这是款,财神爷呀!”迎宾小委屈得哭了:“我没说错话呀!”大堂经理说:“我承认,你的话没说错。可这两句话不能一块说,起码得相隔十分钟。你把旗袍了,去后院刷碗干杂活吧。”目睹此状,陈娴一笑。人们不是老讲“店大便欺客”吗,其实“客大也欺店”,孙子腰缠万贯,当爷爷的也得让他三分———金钱的集中与权力的集中同样可怕。
鲁、苏、川、粤是中四大菜系,其中,最讲究营养的是粤菜,最讲究刀工的是苏州菜,最具平民意识的则是四川菜。大约十年前,粤菜开始“北伐”,连最爱粉条的哈尔滨人也以吃粤菜为时髦,可是今天,无论走到哪座城市,随可见“四川火锅”的大招牌。川菜辣,川子更辣,不信?随便走进哪家正宗的川菜馆,服务员报菜名时嗓音尖而不厉,如唱歌般还拖着一个长长的尾音,宛如川江号子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点菜时,陈娴问服务员:“有什么看家菜?”服务员已经被大堂经理特意关照了一番,不敢怠慢,如数家珍般报了一串菜名。别看年纪轻轻,陈娴却是口味很刁的美食家,她不假思索地点了“东坡鱼”、“麻婆豆腐”、“宫保丁”和“香糟脆皮鸭”。大堂经理一见陈娴点了这四道菜,大为惊讶,心说:“坏了!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这个款果然是个刁婆。”表面看来,哪家川菜馆都有这四道菜,其实只有行家心里明白,这四道菜人人会做,做好谈何容易?
粤菜能够北上,鲁菜为什么不能南下?在北方人看来,民以食为天,食以米面为主,菜是下饭用的,所以鲁菜讲究、香、味,口重一点没关系,最好一块肉能让两碗米饭落肚。南北饮食文化的差异,归根结底,是经济发展的差异。陈娴点了四道菜,令大堂经理惊讶,原因很简单,这四道极为普通的川菜是地地道道的“看家菜”呀!“东坡鱼”相传是北宋时期苏东坡自下厨用以待客的,其烹饪方法讲究“慢着火,少着火,火候足时自美”;“麻婆豆腐”要求既酥又嫩,这个度很难把握;“宫保丁”关键在于爆炒,太嫩或过老的青椒都不能下锅;“香糟脆皮鸭”则要求脆而不腻,味道醇浓……菜肴的质量既有量化标准又以感觉为主,因人而异,若想达到食客的满意,有时比登天还难。大堂经理没有含糊,将主厨宫玉林召来,如此如此地交代一番。主厨宫玉林25岁,干与不干地刀10年,说:“经理您放心,我拼出老命,也得让这位刁婆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宗川菜。”果然,半点钟后,四道美味佳肴一一上齐。“观千剑后而知器”,陈娴起筷子用口一尝,大为惊讶,今天的川菜果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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