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之谜 - 13、杀人装置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5,162】字 目 录

蒙代修先生的金粉与穿过花园的那段河流可能很有关系,所以,一开始,我就密切地注意奥莱尔河清澈见底的河水。奥莱尔河这个名字,意思就是金水河!我对它很感兴趣。所以,我到河里去划船,到岸边去钓鱼,希望在河里发现什么金属碎片。

“在复活节和夏季里,蒙代修先生带着卡特林娜到此地来度假的时候,阿洛尔先生可能和我一样有过这种活动。他一面这样探察,一面搞些突然袭击,终于成了一个闻名本地的‘大帽人’。我们调查一下就能发现,阿洛尔先生从事卑劣活动的日子,正好是他呆在帕尔伊娃的时候。

“蒙代修先生猝然去世以后,又发生了遗嘱被窃事件,我认为阿洛尔先生应当为此负责,是他把遗嘱的事告诉盖尔森先生的。他向盖尔森先生表示了效劳之意,并且透露了蒙代修先生的一些内情。整个行动计划也是阿洛尔先生提出的。后来,盖尔森先生到了帕尔伊娃庄园,同伐木工人沃什尔一起,雇几个人移栽了三棵柳树。

这样一来,河流经过的一片土地就归盖尔森夫人继承了。

“他们两人就这样进行活动,但是进展缓慢,因为缺乏有用的材料。奥莱尔河是他们探察的中心地区,因为金子就藏在这里的什么地方。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蒙代修先生的说明材料。这个问题是如何解决的呢?

“与本案关联的还有一个情况,那就是蒙代修先生在遗嘱末尾写下的一些数字。

但是,这些数字的含意,盖尔森先生并不明白,也不重视。不过,他们还是加紧行动了。卡特林娜即将结婚一事,加快了事情的发展。姐妹俩决定到这里来居住,阿洛尔先生就深感高兴了。这样,他也能呆在这里了。他写信告诉了盖尔森先生。于是,盖尔森先生买通了公证所的秘书法摩龙,叫他把一份遗嘱塞进蒙代修先生的卷宗,使它具有法律价值。然后,他们在花园周围搜寻起来……”

“就这样,阿洛尔把盖尔森先生杀害了!”用苏嘲讽地叫嚷。在前一次争论时,他就发过这种牢騒。

接着,他又补充说:

啊洛尔把盖尔森先生杀害了!杀人时,阿洛尔竟然站在厨房的门槛边,然后,他又和我一块儿向鸽子楼冲去!请问:他怎么可能从鸽子楼的门槛那儿开枪呢?”

“你罗嗦两遍了,老兄。”拉乌尔说,“我可没说阿洛尔杀害了盖尔森先生。

我也说两遍了。”

“既然如此,你就指给我们看看,哪个人是罪犯?你无权指控阿洛尔先生!”

“我并没有指控他犯有杀人罪。”

“难道盖尔森不是被人杀害的?”

“不是。”

“那他是如何死的?是得了鼻炎死的?”

“他撞上了要命的机关,那种机关是蒙代修先生设置的。”

“胡说八道!去世两年的蒙代修先生倒成了杀人的凶手!”

“蒙代修先生这个人,性情古怪,抱有幻想。金子是他费尽心机弄到的东西,他当然不容别人把它拿走。你们想想,一个吝啬鬼把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藏在鸽子楼的地下室里,当他不在的时候,难道他不想方设法保护这笔财富,使其不受到别人侵夺?在塞纳河畔,冬季里相当寒冷,蒙代修先生晚年时感到难以忍受,就在他猝死前的那个夏天,他利用沃什尔大媽的儿子扔在地下试验室里的电线,独个儿非常秘密地安装了一个机械装置,这个装置能够自动保护鸽子楼的入口,如果有人企图打开大门,机械装置上的手枪就会射出子弹,击中开门者的胸膛,蒙代修先生设计的这种机械装置,是很精确的,不会失误。蒙代修先生完成了这件得意之作以后,为了增加一层防范,他又派人在朽桥的两头各揷一块木牌,写上‘此桥失修,过桥危险’八个大字。此后,每年9月下旬,卡特林娜在阿洛尔伴随下,他都带着小城堡所有的钥匙,到巴黎去住。在最后一次去巴黎的当天夜里,他就因脑血栓去世了。”

“我认为,他是愿意留下一份书面说明的,以便在机械装置的威胁下,谁也不敢闯入鸽子楼。但是,他没来得及这么做,更没来得及透露金粉的秘密。在他去世之前的2o个月里,他一直怀着侥幸心理,希望别人不要冒险过桥去打开鸽子楼,也希望他安装的电线和手枪以及子弹不会受潮。但是后来,盖尔森先生知道卡特林娜经常过桥,他也就大胆地过桥到鸽子楼去,把门打开,胸膛挨了一颗子弹。由此可见,他不是被人杀害的,而是碰上机关死的。”

拉乌尔讲得头头是道,用特朗德和卡特林娜听得出了神,认为他的推断是合乎逻辑的。珀苏皱眉蹙额地坐着。阿洛尔倾身盯着拉乌尔。

拉乌尔接着说:

“阿洛尔知道蒙代修先生设置的机关吗?据我所知,他从来没有去过岛上的木桥。是他担心朽桥危险呢,还是他克制自己?这,我这就不清楚了。但是,盖尔森先生死了以后,他就成了攫取蒙代修先生财宝的主谋了。对于这件案子,法院的预审法官毫无所知,警察局的珀苏警长也束手无策。在处理这些事情中,珀苏的无能是很可悲的。”

珀苏耸了耸肩,打断拉乌尔的话:

“你敢不敢说,你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哼!”

“从实际情况来看,并没有人犯谋杀罪。在我检查了电线和手枪之后,我就明白了这一点。犯罪的是机械装置。好啦,我再回头来谈谈其它情况吧。曾经给蒙代修先生干过活的伐木工人多密尼克,也许知道一些情况,尽管他寡言少语,还是对他母親——沃什尔大媽说了。这位疯老太太语无伦次地向卡特林娜说起了三棵‘流梳’,就是警告她,要她提防危险。”

“所以,”珀苏冷笑地说,“阿洛尔就把多密尼克杀了,随后又干掉了沃什尔大媽!”

拉乌尔生气地把脚一跺,生硬地说:

“不,阿洛尔不是杀人犯!”

“但是,多密尼克和他母親不是被人杀死的吗?”

“他们母子俩都不是被人杀死的。”拉乌尔激动地说。“阿洛尔没有杀人。”

珀苏顽固地说:

“但是,卡特林娜和多密尼克约见的那一天,阿洛尔或者另一个人曾经藏在那儿,偷听到了他们约见的时间,而正好在那一天,多密尼克死在一棵树下。”

“难道那不是一次偶然事故吗?”拉乌尔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一次巧合?”

“是的。”拉乌尔肯定地说。

“那么,法医为什么怀疑是谋杀呢?”

“那是误断。你得知道,拍苏,”拉乌尔口气缓和地说,“你实际上并不那么傻,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推理。多密尼克死在盖尔森先生之前嘛。他死之后,完全疯了的沃什尔大媽,也从梯子上摔下来死了,而且被埋在树叶底下。”

“那么,”珀苏说,“阿洛尔究竟想干什么?要想达到什么目的?”

“他想迫使大家离开小城堡。因为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弄走金子,如果城堡里有人,甚至有人监视他,他就无法把金子弄到手。在确定的日期——9月12日之前,必须将小城堡里的人全部赶走。为了这一目的,他就制造恐怖气氛,吓得姐妹俩赶快离开。他不会杀害她们,因为他没有杀人的愿望。他只想把她们吓走。所以,一天夜里,他爬进卡特林娜卧室的窗户,去掐她的脖子。你会认为这就是谋杀。不过,我认定这是假装的。他只卡她的脖子,并不要她的命。其实他有杀人的时间,但杀人并不是他的目的,把卡特林娜吓唬一场,他就逃跑了。”

“就算是这样吧,”珀苏似乎准备让步,但是口气仍然挺硬,“就算你说得有理吧。但是,如果我们看见花园里的人真是阿洛尔,那又是谁从卧室窗口向他开枪的呢?”

“他的同谋,萨洛特!这是他们商定的应付紧急情况的办法。阿洛尔佯装挨了枪弹,等我们前去抓他的时候,他已无影无踪了。其实,他已窜回楼上自己的房间。

我们返回城堡时,正好碰见他拿着枪下楼来。”

“他是从那儿上楼的呢?”

“这里有三道楼梯。其中一道在城堡犄角上,他夜间出去活动,都走那道楼梯。”

“然而,他俩如果是罪犯,就不会遭到别人袭击了。”

“那是假装的。他们不愿受到怀疑嘛。阿洛尔故意拆掉一块桥板,他只不过掉到河里洗了个冷水澡。他把仓库的一根梁柱抽掉了,库房就塌了,可是萨洛特并没有压在瓦砾下面。他们二人就这样加重了恐怖气氛,使得卡特林娜姐妹俩再也不敢呆在这里了。但是,她俩由于迟疑不决,又一次遭到了袭击。阿洛尔从玻璃窗外朝珀特朗德开了一枪。当然,子弹并没有击中她。于是,她俩只好关闭小城堡,前往勒埃芙尔。”

“阿洛尔和萨洛特也得去那里呀!”珀苏说。

“到了那里以后,他们还会请假呗。请准了假,他们就会偷偷摸摸地溜回小城堡,在12日、13日和14日呆在这里,从事罪恶勾当。据我的推断,这几个日子是很重要的。”

“10日或11日,是你们动身去巴黎的日期。日期临近了,阿洛尔却害怕起来。

因为萨洛特暗中告诉他,盖尔森夫人似乎不想按时动身,他就更加担忧了。他怀疑,姐妹俩离开小城堡,是不是假装的?她俩如果走了,会不会突然又折回来?他认为,拉乌尔不会打退堂鼓。他对这一点很感担心,于是采取了行动,希图赢得胜利。他经常看见我在河里划船。

有一天晚上,他从悬崖上朝我滚下一大块石头,当时两个女主人也跟我在一起。我们能够幸免于难,真是万幸。这倒是一次真正的谋杀。显然,我成了他的攻击目标,他非干掉我不可。阿洛尔监视我,绝不放过我的一举一动。最后,他决定孤注一掷,把我誘到暖房瓦砾场上,让我坠入他设置的陷阱。随即,他驾着我的汽车朝巴黎驶去,可能用我的名义拍一份电报给你们,叫你们去巴黎和我相见。你们如果信以为真,马上动身,他就可独个儿自由自在地留在小城堡了。我在陷阱里挖掘一条逃命的通道,他又将碎砖破瓦一古脑儿压在我的身上。要不是萨洛特,我就一命呜呼了。”

珀苏再一次站起来:“你真是通达事理!……萨洛特救了你一命,可见,萨洛特跟这个案子没有牵连。”

“她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同谋。”

“可她救了你一命呀!”

“那是由于良心的谴责!她至今还听他的指挥,和他一起行动。但在节骨眼上,她却不愿看见阿洛尔的罪恶计划成功,或者说,不愿意阿洛尔成为杀人犯。”

“这是为什么?这对她有什么害处?”

“你想知道吗?”

“对。”

“你想知道她为什么担心他成为杀人犯吗?”

“是的。”

“因为她热爱阿洛尔。”

“你胡诌些啥呀?你竟敢这样信口雌黄?”

珀苏扬起拳头,怒吼起来:

“你瞎说!你瞎说!你瞎说!”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