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之谜 - 06、疯癫大妈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5,402】字 目 录

。您这样告诉他,行吗?让他明儿等我。明儿晚7点。明儿。’我强调了‘明儿’二字。她似乎明白了这两个字的意思,我也就怀着一线希望离开了她。那时,天已擦黑。在苍茫的暮色里,我隐约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他一看见我就立刻躲到房后去了。然而,我没有跑过去核实一下我的晃眼的印象,真是一大失误。不过,您也能够想到,我那时实在过于紧张了。而且胆量很小,总是平白无故地感到恐惧。后来,我顺着一条小路走了回来。

“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得多到了大媽那儿,因为我想在天黑之前赶回小城堡。多密尼克还没下工回家,我在大媽家里等了不少时间。她仍旧不声不响,心神不安。

“一个农民忽然闯入大媽家中,后面跟着他的两个伙伴,抬着已经昏迷的多密尼克。他们几人是在一棵砍倒的橡树下面发现多密尼克的。报信的人惊惊惶惶,我想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不幸。事情确实如此。他们抬来的是多密尼克的尸体,并且把他停放在大媽的破房子前面。遇到这一不测事件,大媽就彻底疯了。”

卡特林娜越来越惶惊不安,她的那些往事又展现在她的眼前了。拉乌尔觉得,劝她镇定是白费工夫,就催她快把事情讲完。

“好,我继续说。”她说,“你要知道,我非常怀疑这次的突然死亡。事情的真相眼看就要向多密尼克打听出来了,他却神秘地死亡了。莫非我不能怀疑他是被别人杀害的,而别人杀死他的目的正是阻止他跟我接触吗?关于这次谋杀,我没有什么物证。当时有人说,多密尼克纯粹死于偶然,是砍倒的树把他砸死的,而黎尔波雷的丈夫对某些异常现象表示惊讶,因为死者头上有一条伤痕;但他不顾这一现象,就签署了死亡记录。后来,我到出事地点去了一趟,在离那里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根短短的粗木棍。”

“那是什么人干的呢?”拉乌尔打断了她的话,“显然,就是藏在沃什尔大媽房后的那个怪影,您不曾碰见过他,他知道您前天去探”听那个三棵柳树的秘密。”

“我的想法也是这样。”卡特林娜说,“死者的母親大概意外地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以为此事与我有密切的关系。以前,我每次去树林里跟未婚夫约会,都碰见过她。她并不上门找我,而是★JingDianBook.com★站在我必经的路上等我。有一次,她看见了我,脑子转了几秒钟,便摇着头疙疙瘩瘩地说:‘三棵流梳要当心啊,美丽的小姐!’

“自此那以后,我就在苦恼之中。有时,我以为自己也神经失常了;有时我又感到我和小城堡的其他人正面临着危险。我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但别人能够发觉我的恐惧心理和怪念头。我那可怜的姐姐也越来越担忧我的状况,但又无法理解我的病态,只好要我离开此地。不过,我不同意这么做。我已经是个订婚的人,虽说我的脾气使我和皮艾尔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儿变化,可我对他的热爱并未消减。

说实在的,我很需要一位指路人,一位导师。我孤身一人已经无力战斗了。什么人来给我指路呢?帕斯迈吗?姐姐吗?珀苏吗?我曾跟您谈过,我不信赖他们。于是,我想起了您,我了解到,珀苏有一把您的钥匙,藏在他卧室里的座钟底下。有一天,他不在卧室里的时候,我便去偷走了那把钥匙。”

“那您应当首先来找我,”拉乌尔说,“如果为了省点事,干脆写信给我。”

“盖尔森先生的来临,使我延迟了拜访您的计划。我和姐夫一直相处很好。他经常帮助别人,别人都很尊重他,他也很喜欢我,我本已决定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他,然而不幸的事接踵发生了。第三天,我接到皮艾尔的信,他将他母親的决定和他出走的事告诉了我。我想跟他最后见上一面,就到花园外面去,在往日约会的老地方等他,可是始终未见他的踪影。就在那一天晚上,我溜进了您的住所。”

“然而,”拉乌尔说,“也许还发生了另一件奇特的事,您才拿定主意来找我吧?”

“是的,”她说,“我在林子里等候皮艾尔的时候,碰见了沃什尔大媽。她的情绪比往常更加激动,她对我指责得更加厉害。她抓住我的胳膊,左右摇晃,向我说话恶声恶气,仿佛要拿我当做她为儿子报仇的对象。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三棵流梳,美丽的小姐……那个……先生,他恨您……还要杀死您……要当心啊……他要杀死您……他要杀死您……’

“然后,她就走开了,竟然傻呼呼地笑了几声。我感到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我在田野里四处乱转,约莫傍晚5点钟,我走到了黎尔波雷,看见一列火车正要开动,我就跳了上去。”

“可见,”拉乌尔说,“您搭上火车的时候,正是盖尔森先生遇害的时间。当然,您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那天晚上,我在家里接到珀苏的电话才知道。那时,我太吃惊了。”

拉乌尔思忖片刻,说道:

“我向您提最后一个问题,卡特林娜。那天夜间,您在卧室里遭到袭击。那个袭击您的坏蛋,同您曾经看见过的、藏在沃什尔大媽房后的那个坏家伙,是不是同一个人,您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吗?”

“没有。当时我开着窗子睡觉,事先未曾听到任何声音。我只觉得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大声喊叫,那家伙就逃掉了,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奇怪,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这个坏蛋杀死盖尔森先生,又弄死了多密尼克,而且照沃什尔大媽说的,他还想谋害我。”

她说话的嗓音都变了。拉乌尔微微一笑,温情地瞅着她。

“您似乎在笑。”她惊异地说,“笑啥呀?”

“我想使您加强信心。瞧瞧吧,你现在平静多了,说起话来也不那么激动了。

你是否觉得,您讲的全部情节还不如我的一笑令人害怕?”

“不,这一连串的怪事实在叫人心惊胆战。”她说。

“但是,并不像您想象的那么恐怖。”

“两次凶杀呀……”

“您能断定多密尼克也是被人谋杀的吗?”

“那根短木棍……死者脑瓜上的伤痕……”

“随后,又发生过一件事。我告诉您,您会更加害怕的。这件事发生在沃什尔大媽身上。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曾发现她躺在一堆败叶下面。她的头上也有伤痕,好像同样是粗木棍击伤的,然而,我无从断定是暴徒干的。”

“那么,我姐夫是谁杀死的呢?……”卡特林娜大声地说,”请您不要随便否定。”

“我不否定,也不肯定,我只是怀疑。不管怎样,卡特林娜,您该对我的疑点感到高兴。我认为,您可以完全相信自己的记忆力。您记得一点儿不差,三棵柳树原先的位置,就在几年前您蕩过秋千的地方。关键的问题是,有人移动了三棵柳树的位置这个问题一旦得到解答,其它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现在,卡特林娜……”

“现在干啥?”

“请您笑笑。”

她真的嫣然一笑。

这姑娘实在妩媚。拉乌尔扑上去,情不自禁地说:

“上帝啊,您真美……动人极了!可爱的小姑娘,您根本不会相信,我能为您效劳是多么高兴呀!您只屑瞅我一眼,我就会心满意足……”

拉乌尔没有说完要说的话,他认为说出任何一句出格的话,都是不尊重卡特林娜。

关于这几起凶杀案,法院的调查几乎没有进展。经过几天的考察和侦讯,法官就无精打采地走了。他认为,这些事情不过是一种巧合。警察队和和珀苏进行的侦察不过是枉费功夫。三个礼拜以后,珀苏灰心丧气,辞退了两名帮手,并且对拉乌尔大发牢騒:

“你这个家伙毫无用处,你到底在干啥吗?”

“我在抽烟。”拉乌尔回答。

“你的目的是啥?”

“我的目的和你相同。”

“你有啥办法呢?”

“我的办法却跟你的不同,你走的是一条死胡同,搞的是一些歪门邪道。你将花园分成大块、小块,在上面溜溜达达,白费力气。我呢,走的是一条开动脑筋之路,一条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你好像无所事事,甚至让缉捕的凶犯在眼皮底下溜掉了。”

“这段时间,我在集中精神思考案情,已经抓住了重要的线索,我正在设法顺藤摸瓜。”

“这是怎么回事?”

“你记得艾得加·波埃《奇遇记》里的金龟子吗?”

“当然记得。”

“书中主人公攀上一棵树,掏出一个骷髅脑壳,然后拿一个金龟当做铅垂,穿过骷髅脑壳的右眼往下吊着。”

“住嘴吧,我大致明白了你的意思。你究竟想怎么办呢?”

“跟我一起到三棵柳树那里去。”

他俩到了那个地方,拉乌尔爬上中间的一棵柳树,坐在横着的一根树干上。

“珀苏!”

“怎么着?”

“你顺着河面望过去,在岩石另一面的斜坡上有一个小丘……距离约百步开外……”

“我望见啦!”

“你就到那里去!”

拉乌尔说话生硬,好像命令似的,但是珀苏服服贴贴,二话没说,就越过岩石,到了那个小丘上。从小丘那儿,他又瞧见拉乌尔爬到一棵主枝上,四面了望起来。

“挺起身子!”拉乌尔喊道,“尽量站直!”

珀苏挺起身子矗立在那儿,仿佛一尊塑像似的。

“举起右臂!”拉乌尔命令地说,“举起右臂,伸直食指!装出指点空中星星的样子。好,不要乱动。这个试验十分成功,确凿地证实了我的某种假设。”

拉乌尔跳下树来,点燃一支香烟。随即,他像散步似的,悠哉悠哉地走到珀苏那儿去。珀苏依然凝然不动地挺立着,食指直棱棱地指着天上一颗看不见的星星。

“你在干什么呀?”拉乌尔假装惊讶地问,“这是一种什么姿势呀?”

“得了!你瞎扯什么?”珀苏低声抱怨,“我是按照你的指点做的。”

“我的指点?”

“对,金龟子试验嘛……”

“你有点儿神经错乱了!”

拉乌尔走到珀苏跟前,凑在他的耳边细声地说,

“她正盯着你啊!”

“谁?”

“那位厨娘嘛!瞧,她正在她的房里,大概发现你这个美男子啦!你果真像阿波罗一样英俊。线条啦……体型啦……”

拍苏气呼呼的,拉乌尔却笑嘻嘻地跑开了。在稍远的地方,他回过头来,兴高采烈地嚷道:

“甭担心……一切都好……金龟子试验已经成功……我发现线索了……”

从珀苏配合下进行的这次试验中,拉乌尔真的得到什么线索吗?也许,他是想用其它的办法来弄清事实真相?

他仍然经常跟卡特林娜一起到沃什尔家中去。拉乌尔和蔼可親,又很耐心,使得这个疯女人更容易接近了。他去看她的时候,都要给她一点钱和点心;她总是见到东西就一把抓到手里。在这种情况下,他翻来覆去地不断向她提出一些老问题:

“那三棵柳树有人移动过吗?呃……什么人移动的?您儿子知道吧?说不定是他移动的?请您回答我吧?”

老大媽朦胧的眼睛有时也露出亮光。拉乌尔从而以为,她的脑袋好像有点开窍了,就会讲出她知道的一切情况了。只要她开口说出几句话,就能揭穿秘密。他认为,时刻一到,她就会把几句关键的话叶出来的。拉乌尔和卡特林娜都有这种感觉,但也有些担心。

“老大媽明天一定会讲出来的。”拉乌尔有把握地说,“她明天就会吐露真情了。”

次日,他来到老大媽破屋前面时,却看见老大媽躺在一架人字梯旁边的地上。

原来,她爬上梯于去修剪一棵小树,梯子的一只脚一歪,可怜的老大媽跌下去就死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