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绮情 - 第26章

作者: 云中岳9,602】字 目 录

巡走监视者的动静。

天色不早了,对峙的局面即将有所改变,夜间突围安全性高,天黑之前是关键时刻。

绝剑的人手不足,没有攻坚的实力,如果等到天黑,更难阻止里面的人突围了。

农舍内一教一门的人,有耐心地等候黑夜降临,但也心中大感不安,弄不清绝剑为何不发动攻击,其中有何计谋,情势不明难免疑神疑鬼的。

两人神态悠闲,像隔岸观火的局外人。经过[jī]情的洗练,赵辛完全平静下来了。

目下的密云不雨情势,他们也不宜出面引人注意。

“这证明我是一个平凡的人,受七情六慾所左右,酒色财气都抛不开。”赵辛坐在一株小树下,透过草梢,可隐约看到农舍附近的动静:“幸好我并没立志做一个英雄豪杰,没把正义公理挂在嘴上,所以对一切所作所为,不会感到神明内疚。激怒时像个疯子,想起来实在危险。你也可恶,轻而易举给了我一下,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什么?你说我是贼?”英华转头板着脸瞪着他,眼神却分明在忍住笑:“要不是我情急制你的睡穴,你疯子似的大吼大叫闯来,会有何种结果?四面为敌,你成了四方面的共同敌人。”

他们已在外围绕了一圈,发现监视农舍的除了绝剑一群人之外,另有一批湖广钦差府走狗,和地主扬州钦差府的爪牙;很可能三方的人还没到齐,还没把分散至各处搜索的人召回,因此暂时观望,静候变化。

也可能是投鼠忌器,不想逞英雄打头阵,打头阵损失必定不轻,就会任由第三者渔人得利。

按理,湖广钦差府的人责无旁贷,必须毫不迟疑,强攻擒捉一教一门的主犯。

两处钦差府的走狗,永远等不到另一组人赶来会合了。那些埋在茂密矮林中的尸体,不知何时才会被村民发现。

“我敢跟你打赌,三方面的混蛋,一定都在暗中念佛,请佛祖助我杀进农舍,把一教一门的人杀得落花流水,把杭教主陈门主赶出来让他们捡死鱼。绝剑那家伙甚至会跟在我后面助威找机会也出其不意给我一记穿背剑。”

赵辛比手划脚神态轻松,不像一个急于复仇的人:“那家伙的剑路,我已经看透他了,下杀手时喜欢卖弄,直攻心坎,一剑取命,你如果和他交手,留意他的攻心绝着,便可轻而易举摆布他,他不配和你拼剑,他的心计,比他的武功剑术高明。绝剑的名号在江湖评价并不高,他能请到云华仙史那种超级高手相助,委实令人百思莫解。”

“他大方得很,开口就分一成两成,一成两成就是三万六万金银,他可以请到任何超级高手相助。江湖闯道的牛鬼蛇神,谁的身上可以掏出三两百银子的?也许你是例外,你……”

“我会黑着良心黑吃黑,我会制造机会向不法强盗敲诈勒索,甚至帮助坏蛋抢皇贡,我配称财主。千手穷神那混蛋,只会勒索好人,欺善怕恶,得了财便往家里的地窟深藏,身上掏不出十两银子,需要时就向当地的人勒索。我不会做下三滥,我身上金银多多,偶或也左手来右手去,但绝不叫穷向好人打抽丰。”

赵辛得意洋洋,不以所作所为而羞惭:“鬼见愁赵辛的名号毁誉参半,一点也不影响我闯道的兴趣。”

“隂神被困在里面,你会耽心她吗?”英华突然转变话锋,语气怪怪地,脸色有点异常。

“她已经不需我替她耽心了,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赵辛深深叹息:“除非恰好碰上她有困难,要我像上次一样,眼巴巴从雷塘史家追来三叉河镇救她,办不到。我不想再骗自己,硬把她当成我的女人,为她赴汤蹈火,我没欠她的。”

“你没欠她的,大哥。她已经有了绝剑,可能定了些不可告人的密约。”

“有此可能的。”赵辛语气不稳定:“绝到工于心计,城府甚深,她不是绝剑的对手,虽则绝剑的真才实学不如她。”

“连柯大姐也对绝剑深怀戒心。”

“他俩的合作基础并不稳固,我和柯大姐第一次见面时,便知道他们之间有点貌合神离。哦!柯大姐没将去向告诉你?”

“她只说远离扬州。你如果喜欢她……”

“你胡说些什么呀?”赵辛大摇其头:“你最好离开她远一点。”

“为什么?”

“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但所作所为天不怕地不怕,她会分担你的喜乐哀愁,但也希望获得同样的回报。你如果和她走在一起,能认同她的所作所为吗?我和她只见过几次面,一直就在敌对情况下打交道,小妖怪,你把我看成见女人就爱的騒公雞?该打!”

“她……她说过,她会为你做任何事,不论你做什么,她都会和你在一起祸福相共,甚至一起抢皇贡做钦犯,可见她对你……”

“包括陪我飞上天摘月亮。”赵辛大笑:“哈哈!不摔死才怪。陌生男女见面所说的甜言蜜语,你如当真就不够聪明了。我和她,根本就是陌生人。”

“你和我陌生吗?”英华正视着他。

“我们在一起,以江湖朋友的眼光看,已经是相当稔熟的朋友了,虽然你我还没有深入的了解,但共过患难意气相投,如果找到皇贡,送给你。”

“皇贡对你很重要呀!”

“我答应替杭教主策划定计抢皇贡,目的只在于抢,在于快感和成就感,自始就不打算拥有。杭教主实在很蠢,迫不及待杀我灭口,成功后他即使分我一半,我也不会接受。

这期间我锲而不舍追查,固然怀疑是杭教主内神通外鬼吞没坑害门人子弟;也觉得被人转手夺走,实在不甘心劫贡不但不算成功,反而失败了。”

“如果我愿为你做任何事,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和你祸福相与,你会接纳我吗?”英华不再提皇贡的事:“你喜欢我是不是?”

“你不要扯远,那是不同的。”赵辛大而化之,没留意话中的试探意味:“把喜欢的人带入刀光剑影中,这算什么呀?呵呵!如果有机会,我会和你做一些不违背天理国法,兴奋刺激而大快人心的事,像这种被人当成罪大恶极钦犯的事,少沾为妙。”

“咦!那是什么人?”英华几乎要跳起来,大为恼火,这些人打断了她和赵辛的谈话,来得不是时候。

八个青衣人出现在他俩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利用草木掩身,急进倏停贼头贼脑,进时如窜鼠,停时下伏形影俱消。

看来势,很可能经过他俩藏身的地方。

“我认识两个人,不要伤害他们。”赵辛拉住她,阻止她拔剑。

“朋友?”

“敌人。”

“什么?”英华大惊小怪,不要伤害敌人,未免太离谱了吧!

“扬州府名列江南十大名捕之一,赛钟馗杨雄杨巡捕,竟然找到此地来了,是仇敌对头。好家伙,这位公爷胆子不小,消息也灵通,竟然到此地来了,似乎已掌握了一教一门的动静。”

“哦!原来是扬州的公门人。”英华的警戒神情消退:“如果我所料不错,扬州负责治安的可敬公爷们,都会得到消息赶来捉钦犯。其实他们这几年,任何不法的事也不能管不敢管,三处钦差府的走狗禁止他们管事,钦差的地位比知府大人高一万倍。”

“但真出了小纰漏,钦差大臣仍要逼他们呀!贡船在邵伯镇遇劫,扬州甘泉江都一府两县的治安人员,灾情惨重个个焦头烂额,而走狗们却又禁止他们参与重要的行动,他们施展不开两面不是人,实在处境堪怜。这位号称治鬼捉鬼的钟魁敢带人前来查缉,已经非常了不起啦!”

“要不要回避?”

“来不及了。回避反而引起误会,我们又不能揍他们一顿,误会必定要兵戎相见的,这位仁兄相当讲理,不至于丢下正事和我们纠缠。”

“唔!似乎他们真知道一教一门的动静,把注意力放在那边的几家农舍了。”

“如果他闯过去,麻烦了。”赵辛苦笑:“绝剑和钦差府的走狗,成功或失败,都会怪罪在他身上,大祸临头甚至会丢命。”

早几年皇帝颠狂症大发,派出无数钦差至天下各地親自征税,不但朝廷中的大臣公卿被撤职或杀掉许多,天下各地的府州县父母官,也或撤或赶甚至被杀为数更众,知府知县怎敢违抗?

就是连民政也废驰搁置懒得处理,地方的治安人员能管的事少之又少,窝在衙门里无所事事,发生事故民众首告,一概移送钦差府处理,以免惹祸招灾。

这次天下黑道群雄云集扬州发横财,治安人员不得不坐山观虎斗,因此城内城外,牛鬼蛇神满街走,无人出面干预。

走狗们更不想干预,因为牛鬼蛇神们,声称前来追查贡船下落,缉捕钦犯领赏的,走狗们必须利用这些龙蛇,所以任由牛鬼蛇神们自由活动。

绝剑大开杀戒对付监务署的人,打破了走狗容忍的极限,情势因之而大变,牛鬼蛇神们不敢再公然活动了。

赛钟魁居然敢在这里出现,颇令赵辛感到诧异,也许是走狗们逼来的;但走狗们极为自负自私,不可能把并无多少用的巡捕逼出来跑腿。

八名巡捕果然从这一面接近,三窜两窜便到了他俩歇息的树后。

赛钟魁长了一脸络腮胡,巨眼大嘴,身材像巨熊,真有几分神似画中的钟魁。

八个人警觉地一拥而上,围住了他们。

两个倚树席地而坐,神态悠闲,颇饶兴趣地注视着神色不安的巡捕们合围,安坐不动笑容可掬。

“你们带了兵刃,什么人?”赛钟魁巨眼中神光四射,嗓音像打雷,绝大多数罪犯落到这位名捕手中,听到声音便会吓得半死。

“猎赏的。没犯法吧?”赵辛本来盘膝而坐的,这时反而将脚伸直,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狞猛的声势:“呵呵!你们穿了捕快衣服,拿有单刀铁尺铐链,一定是扬州捕房的公爷,少见少见。”

坐姿把脚伸直,猛然发起攻击的可能性减低大半,这表示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也表示不乎这些治安人员撒野,对方最好识相些,不要知法犯法挑起纠纷。

“你像是认识我。”赛钟魁的目光,却凌厉地审视笑容灿烂若无其事的英华。

一个姑娘带了杀人的剑,值得注意。

“呵呵!你是江南十大名捕之一,我这种江湖浪人,即使名不经传,也该认识你呀!杨先史,你胆子不小,来干什么?”

“你……”

“要知道前面的大批江湖龙蛇,有钦差府的护卫和税丁,居然敢偷偷摸摸接近,你是不是吃了豹子心老虎胆,或者真有霸王之勇?即使你真是霸王,也斗不过卑贱钦差一个小指头。老天爷,你来干什么?”

嘲弄讽刺,口气大得很。赵辛虽然安坐在树下,但身材与像貌一看便知他人才一表,神态也泰然自若,气势相当慑人,向他挑斗的人,真得先秤秤自已的份量。

赛钟魁是人精中的人精,目光如炬洞察体咎,一看凶悍形像与大嗓门唬不了这一男一女,便知道所碰上的定是惹不起的人物。

公门人有多种嘴脸,有多重性格,这是从千锤百炼中,历练出来的处世手段。

他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面对何种人。该取何种收放手段应付,以保障自己的安全和权势。

“我不来行吗?”赛钟魁一脸无辜相,知道碰上的不是小鬼,是神;他能捉鬼却不能捉神:“钦差府知道钦犯的下落,他们人手少,只好逼咱们硬着头皮上。这叫作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

“他们才是先锋,早就来了。”

“我们先到三叉河镇。”赛钟魁说:“消息指出,被劫的贡船在湾头使拆掉舱,改装为货船,偷越扬州河面,只花了一万两银子买路钱。有人看到那艘船,停泊在三叉河镇河仓码头,以后便没有人过问,猜想可能与冯大使河豚冯有关,因此咱们先搜查冯大使的家,却一无所获。”

“哦,消息从何而来,可靠吗?”

“反正有人告密。钦差府所获的消息即使不可靠,咱们也得听命追查。”

“一教一门的人,就在前面的几家农舍里,等候钦差府的人进攻,或者等天黑突围。”

“在下的眼线已经禀报了。”

“你还要去?”

“这……我们能不去吗?”

“不要去,公爷,你这几个人上去,还不够塞他们的牙缝呢,保证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两人……”

“我们暂时在旁看风色。”

“帮助我,老弟。助我捉住杭教主陈门主,奖金少不了你的。”

“呵呵!没胃口。”

“你们一定要答应。”赛钟馗脸一沉:“捉匪徒,人人有责,我人手不足,需要你们协助缉匪,不要逼我用公务需要的名义,强制你们。”

“你给我闭嘴!”赵辛一蹦而起,像面对小鬼的金刚。“你我是天生的对头,都不是好东西,但我尊重你的地位职责,非必要不会和你拼死活,如果你胆敢玩法渎职,知法玩法妄想在我面前耍花招,我将毫不留情把你打个半死,甚至会毙了你,信不信?”

“阁下……”赛钟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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