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莫大于不知足。”则纯然老氏之学。然与当时之湛于虚无者,异矣。傅子名玄,字休奕。北地泥阳人。晋武代魏,玄为散骑常侍。上书谓:“为政之要,计人而置官,分人而受事。士农工商之分,不可斯须废。宜亟定制,通计天下。若干人为士,足以副在官之吏;若干人为农,三年足有一年之储;若干人为工,足其器用;若干人为商贾,足以通货。”颇欲贵农抑末,佐益时事。后为御史中丞,亦多匡谏。年六十二,卒。所撰论经国九流,及三史故事,评断得失,各为区别,名为《傅子》,为内、外、中篇,凡有四部、六录,合百四十首,数十万言。隋、唐两《志》,并存其目,皆一百二十卷,而宋《志》仅有五卷。盖唐五代之乱,多亡佚矣。今从《永乐大典》抄出文义完具者十二篇。文义不完者,亦十二篇。
其尚公道,重爵禄,奈何?《通志》篇曰:“夫能通天下之志者,莫大乎至公。能行至公者,莫要乎无忌心。”曰:“夫有公心,必有公道。有公道,必有公制。丹朱、商均,子也,不肖,尧、舜黜之。管叔、蔡叔,弟也,为恶,周公诛之。苟不善,虽子弟不赦,则于天下无所私矣。鲧乱政,舜殛之,禹圣明,举用之。戮父而授其子,则于天下无所枉矣。石厚,子也,石碏诛之。冀缺,雠也,晋侯举之(并见《左传》)。是谓公道。”曰:“上之人,或有所好之流独进,而所不好之流退矣。通者一而塞者万,则公道废而私道行矣。”此韩非“去私曲就公法”之说也。曰:“听言不如观事,观事不如观行。听言必审其本,观事必校其实,观行必考其迹。参三者而详之,近少失矣。”此韩非“参验”之说也。《重爵禄》篇曰:“爵禄者,国柄之本,而富贵之所由,不可以不重也。然则爵非其德不授,禄非其功不与。”曰:“德贵功多者,受重爵大位厚禄尊官。德浅功寡者,受轻爵小位薄禄卑官。”曰:“欲治其民,而不省其事,则事繁而职乱;知省其职,而不知节其利。厚其禄也,则下力既竭,而上犹未供;薄其禄也,则吏竞背公义(原作利,以意校改)而营私利也。此教之所以必废而不行也。凡欲为治者,莫不欲其吏之清也。不知所以致清,而求其清,此犹浑其源而望其流之洁也。知所以致清,则虽举盗跖,不敢为非;不知所以致清,则虽举夷、叔,必犯其制矣。”此韩非“功多位尊,力极赏厚,而度量信,则伯夷不失是,而盗跖不得非”之说也。凡此之类,皆与法家意合。盖欲经国理民,固不能离于此道。然亦即有不然于法家者。《贵教》篇曰:“因善教义,义(原义字不重,以意增,下句礼字亦然)成而礼行;因义立礼,礼设而义通。若夫商、韩、孙、吴,知人性之贪得乐进,而不知兼济其善。于是束之以法,要之以功。使天下惟力是恃,惟争是务。恃力务争,至有探汤赴火而忘其身者,好利之心独用也。怀好利之心,则善端没矣。不济其善,而惟力是恃,其不大乱几希耳。人之性,避害从利。故利出于礼让,则修礼让;利出于力争,则任力争。修礼让,则上安下顺,而无侵夺;任力争,则父子几乎相危,而况于悠悠者乎。”其意以为“制政以法,修教以礼”,欲兼礼与法而用之。是则又儒者之教也。《晋书·玄传》称玄书内篇初成,其子咸以示司空王沈。沈与玄书曰:“省足下所著书,言富理济,经纶政体,存重儒教,足以塞杨、墨之流遁,齐孙、孟(孟子,孙卿)于往代。每开卷,未尝不叹息也。”且自汉以来,儒道名法,久相糅杂。谓玄“存重儒教”云云,犹不免皮相之谈耳。
第十六章 葛洪 附鲍生
牟融、荀悦作书,皆讥斥神仙。而晋葛洪著书,名《抱朴子》,则谓神仙为必有。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也。惠帝太安中,石冰之乱,洪募数百人,与诸军破之。事平,不尸其功。后以交趾出丹砂,求为句漏令。过广州,刺史邓岳留之,不听,乃止罗浮山炼丹。或传其丹成仙去。洪书有《论仙》篇曰:“或问:“神仙不死,信可得乎?”抱朴子答曰:“虽有至明,而有形者不可毕见焉。虽禀至聪,而有声者不可尽闻焉。虽有大章、竖亥之足,而所常履者,未若所不履之多。虽有禹、益、齐谐之识,而所识者未若所不识之众也。万物云云,何所不有?不死之道,曷为无之?夫仙人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使内疾不生,外患不入。虽久视不死,而旧身不改。苟有其道,无以为难也。而浅识之徒,拘俗守常,咸曰世间不见仙人,便云天下必无此事。夫目之所曾见,当何足言哉!天地之间,无外之大,其中殊奇,岂遽有限?诣老戴天,而或无知其为上;终身履地,而或莫识其为下(以意校正)。形骸,己所自有也,而莫知其心志之所以然;寿命,在我者也,而莫知其修短之所至焉。况乎神仙之远理,道德之幽玄,仗其浅短之耳目,以断微妙之有无,岂不悲哉!”其所谓药物术数者,具载《金丹》一篇,曰:“余考览养性之书,鸠聚久视之方。曾所披涉,篇卷以千数矣。莫不皆以还丹金液为大要者焉。然则此二事,盖仙道之极也。”又曰:“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药,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有如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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