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史 - 第3部分

作者: 钟泰89,428】字 目 录

,千门万户,无不可见。而天地之秘,圣贤之妙,发挥无余蕴。”(《与汪真卿书》)似专尊朱子者。而又有言曰:“陆子之质高明,故好简易。朱子之质笃实,故好邃密。各因其质之所近,故所入之途不同。及其至也,仁义道德,岂有不同者?同尊周孔,同排佛老。大本达道,岂有不同者?后之学者,不求其所以同,惟求其所以异。江东之指江西,则曰此怪说之行也。江两之指江东,则曰此支离之说也。此岂善学者哉!朱子之说,教人为学之常也。陆子之说,才高独得之妙也。二家之说,又各不能无弊。陆氏之学,其流弊也,如释子之谈空说妙,至于卤莽灭裂,而不能尽夫致知之功。朱子之学,其流弊也,如俗儒之寻行数墨,至于颓惰委靡,而无以收其力行之效。然岂二先生垂教之罪哉!盖学者之流弊耳。”(《送葛子熙序》)即于两家得失,皆见之至明。又尝谓学者:“斯道之懿,不在言语文字之间,而具于性分之内。不在高虚广远之际,而行乎日用常行之中。”(《行状》)则依然象山面目。夫师山与草庐,生不同时,其学又绝无渊源,而其欲取朱、陆而合之,乃不谋而同若此。且草庐为程徽庵若庸门人(若庸,休宁人),徽庵学于饶双峰鲁,双峰学于黄勉斋,则朱子之四传也,而终由朱以入陆。师山为夏自然希贤之再传(希贤,淳安人。其子溥,字大之。大之友吴暾,字朝阳。师山皆尝师之),自然学于钱融堂时,融堂学于杨慈湖,则陆门之流裔也,而终由陆以入朱。此亦师山所谓“高明笃实,各因其质”者欤?然草庐、师山皆主持敬。草庐谓:“欲下功夫,惟敬之一字为要法。”(《草庐精语》)师山亦云:“程子曰:‘敬者,圣学之所以成始成终。’秦汉以来,非无学者。而曰孟轲死,千载无真儒,何也?不知用力于此,虽专门名家,而不足以为学;皓首穷经,而不足以知道。”(《王居敬字序》)而草庐则更由敬而上言静。曰:“无一事而不主一,则应接之处,心专无二。能如此,则事物未接之时,把捉得住,心能无适矣。若先于动处不能养其性,则于静时岂能存其心哉!”又曰:“古今人言静字,所指不同,有深浅难易。程子言‘性静者可以为学’,与诸葛公言‘非静无以成学’,此静字稍易。夫人皆可勉而为。周子言‘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与庄子言‘万物无足以挠心故静’,此静字则难。非用功圣贤学者,未之能也。《大学》‘静而后能安’之静,正与周子、庄子所指无异,朱子以心不妄动释之,即孟子所谓不动心也。孟子之学,先穷理知言,先集义养气,所以能不动心。《大学》之教,穷理知言则知止,集义养气则有定,所以能静也。能静者,虽应接万变,而此心常如止水。周子所谓‘动而无动’是也。”(以上皆《草庐精语》)以此论之,似草庐能见及向上一着,而师山非草庐匹也。惜吾不得师山《周易纂注》与草庐《易纂言》读而一校之。

第十九章 刘伯温

明初经济之才,曰刘基、宋濂。然濂非基之匹也。基字伯温。青田人。元末以进士官高安丞,弃官归里。明祖定括苍,闻其名,以币征焉。其后削平群雄,得成帝业,多出基谋议。以功封诚意伯,位弘文馆学士。《明史·宋濂传》称:“基雄迈有奇气,而濂自命儒者。”然今观《诚意伯集》有曰:“君子之所以守其身者,礼与乐也。礼不及则失其威,其敝也侮;乐不及则失其惠,其敝也残。侮则人陵之,残则人疾之。”(《杂解》)曰:“先正有言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敬也者,其万事之根本与?故圣人之语君子,惟曰修己以敬。故禹、汤以克敬而王,桀、纣以不敬而亡。自天子至于庶人,岂有异哉!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又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吴天曰旦,及尔游衍。’敬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敬斋箴序》)即谓其非儒者之言不得。且基未遇时,著《郁离子》曰:“天地之呼吸,吾于潮汐见之。祸福之素定,吾于梦寐之先兆见之。同声之相应,吾于琴之弦见之。同气之相求,吾于铁与磁石见之。鬼神之变化,吾于雷电见之。阴阳五行之消息,人命系其吉凶,吾于介鳞之于月见之。祭祀之非虚,吾于豺獭见之。天枢之中,吾于子午之针见之。巫祝之理不无,吾于吹蛊见之。三晨六气之变有占而必验,吾于人之脉色见之。观其著以知微,察其显而见隐,此格物致知之要道也。不研其情,不索其故,梏于耳目而止,非知天人者矣。”则基之学,亦几于综贯天人者。而或者以其经济而掩之,或者且侪之风角方技之流,竞相传其神异,岂知基者哉!基以厄于胡惟庸,忧愤而卒。年六十五。所著《郁离子》、《诚意伯集》共二十卷。

基之说可传者,莫过于《天说》、《雷说》。《雷说》曰:“雷者,天气之郁而激而发也。阳气团于阴,必迫。迫极而迸,迸而声为雷,光为电,犹火之出炮也。而物之当之者,柔必穿,刚必碎。非天之主以此物击人,而人之死者适逢之也。不然,雷所震者,大率多于木石,岂木石亦有罪,而震以威之耶?”(《雷说上》)此盖与其《天说》相一贯。《天说》以为:“天不能降祸福于人。祸福者,气为之。比之朝菌得湿而生,晞阳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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