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已卯，世子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
二月，卫子还成出奔宋。还音旋。
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孔子卒”。孔子作《春秋》，终於“获麟”之一句，《公羊》、《穣梁》经是也。弟子欲记圣师之卒，故采《鲁史记》以续夫子之经，而终於此。丘明因随而作传，终於哀公。从此已下，无复经矣。鲁襄二十二年生，至今七十三也。本或作“鲁襄二十三年生，至今七十二”，则与《史记·孔子世家》异，此本非也。
[疏]注“仲尼”至“有误”。正义曰：鲁臣见为卿，乃书其卒。致事而卒，犹尚不书，仲尼书“卒”者，鲁之君臣，宗其圣德，殊而异之，故特命史官使书其卒耳。《孔子世家》云“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孔子年七十三，以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杜自以《长历》校之，四月十八日有乙丑，无己丑。己丑乃是五月十二日也。日月必有误者。刘炫云：“《春秋》之例，卿乃书卒，纵令仲尼不告老，例不合书。而杜云，‘告老去位，犹书卒’，非也。”今知不然者，案《周礼·典命》云，公侯伯之卿三命，大夫再命。仲尼为鲁大夫，夹谷之会摄相事。十一年传云“子为国老”，是大夫尊者，则二命以上，准例合书，故杜为此注。或可杜为抑扬之辞，以为仲尼纵未去位，例不合书，告老去位，犹书卒者，欲明鲁之君臣宗其圣德之甚。刘不寻杜旨，以为例不合书而规杜过，非也。
【传】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鄢，於虔反。脄，许乙反。）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逋，布吴反。窜，七乱反。寘，之豉反。）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脄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脄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衷音忠。单音善。“余嘉乃成世”，绝句。）方天之休，休，音许虬反，注及下同，美也。）弗敬弗休，悔其可追！”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诔之曰：“昮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诔，力轨反。《说文》云“谥也”。昮，亡巾反。吊，如字，又音的。慭，鱼觐反。俾，必尔反。屏，必领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茕，求营反。疚，久又反。父音甫。丧，息浪反。）
[疏]“公诛”至“自律”。正义曰：《周礼·大祝》掌“作六辞以通上下亲疏远近”。“六曰诔”。郑众曰：“诔谓积累生时德行，以赐之命主为其辞。”即引此传，是为赐命之辞也。郑玄《礼记注》云：“诔，累也。累列生时行迹，读之以作谥。”此传唯说诔辞，不言作谥，传记群书皆不载孔子之谥，盖唯累其美行，示己伤悼之情而赐之命耳，不为之谥，故书传无称焉。至汉王莽辅政，尊尚儒术，封孔子后为褒成侯，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君，明是旧无谥也。郑玄《礼注》云：“尼父，因且字以为之谥。”谓谥孔子为尼父。郑玄错读《左传》，云以字为谥，遂复妄为此解。
子赣曰：“君其不没於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愆，起虔反。君两失之。”
六月，卫侯饮孔悝酒於平阳，饮，於鸩反。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令，力呈反。载伯姬於平阳而行。及西门，使贰车反礻石於西圃。礻石音石。圃，布五反。函音咸。
[疏]注“使副”至“石函”。正义曰：《少牢馈食》大夫之祭礼，其祭无主。郑玄《蔡法》注云：“惟天子诸侯有主秂祫。大夫不秂祫，无主耳。”今孔悝得有主者，当特僣为之，非礼也。郑玄駮《异义》云：“大夫无主，孔悝之反礻石，所出公之主耳。”案：孔氏，姞姓。春秋时，国唯南燕为姞姓耳。孔氏仕於卫朝，已历多世，不知本出何国，安得有所出公之主也？知是僣为之耳。
子伯季子初为孔氏臣，新登于公。请追之，遇载礻石者，杀而乘其车。许公为反礻石，许公为，如字，人姓名。反，本亦作“返”，音同。遇之，曰：“与不仁人争，明无不胜。”争，争斗之争。必使先射，射三发，皆远许为。许为射之，殪。射，食亦反，下同。发，如字，一音废。远，於万反。殪，於计反。或以其车从，从，才用反，又如字，注同。得礻石於橐中。孔悝出奔宋。橐音托。
楚大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城父，音甫。又辟华氏之乱於郑，华，户化反。郑人甚善之。又適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於子木，请行而期焉。谍，徒协反。子木暴虐於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吴。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叶，始涉反。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边竟，使卫藩焉。”竟音境，下同。藩，方元反，注同。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好，呼报反。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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