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秉灯取过文房四宝,自写呈词,提笔写道: 具呈生员蔡先觉,为恶徒不法倚势行霸抢人妻子事情。缘生作幕在外,家中无人,生妻吴氏因有口愿,往东岳庙中降香,不意被恶豪怀宁侯看见,见色生心,硬行抢夺。似此无天无法,欺压良善,治下小民何以堪此,叩恳恩准提审严究,感戴无既。 写罢,将众街坊的名字开在后边,以为干证。息灯就寝歇了一夜。次日清早起来,请着街居带着长随,到了东城察院,先叫长随投进书去,包爷拆书一看,原是天津道托付给蔡先觉做主判断官司的几句言语。包爷看罢,立时升堂,放蔡先觉同众人打偏门进去,手举呈词双膝落跪。包爷叫书办接过状子,看了一遍说:“蔡先觉,你家这件事情是本院亲眼见的,自然要秉公判断。原告干证俱各回家听候传审。”先觉同众人答应,起身出去。 包爷随即叫书办写了牌票,亲自用朱笔标了,差四名皂隶去拿怀宁侯孙豹前来听审。当差的皂隶接票一看,跪在案前说:“回大老爷,怀宁侯权势太大,小的们如何能以拿他,还求大爷想个计策。”包爷听说不由的大怒说:“好一些没用的奴才,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哪怕他有权势!若要再说不去,活活打死!”包爷正然发怒,报门吏上前禀道:“回老爷,有个齐相公号三点前来一见。”包爷听说,知是济仙到来,吩咐开门,后堂相会,门上的答应一声,跑将出去,把小塘引至后堂和包爷见面,分宾主坐下。小塘开口问道:“前日庙上那件事情,听说那妇人的丈夫回来,现在台前告状,不知真否?” 包爷说:“呈词我已准了,立时出票前去提人,谁知皂隶都不敢去,先生既然前来,看是怎样拿他,望乞指教。”济仙说:“难怪皂隶不敢前去,怀宁侯万恶滔天,牙爪又多,如何拿的。依学生愚见,先把原告藏在内衙,再写出一面牌去,就说是蔡先觉诉告怀宁侯一事,专候被告自来投首,有据有证审明定夺。不过三日,包管恶豪自投罗网。他若不服,现有他亲笔供状在我手内,给他一看自然成招。”言罢,从袖内取出递与察院,察院接过看了一看说:“先生,这供状是从哪里得的?”济仙就把徼仙装邪,自己替他净宅诓写口供的话说了一遍。察院听说满心欢喜,方知济仙是个异人,说:“齐先生真神人也,费尽心机,为民除害,等着治服恶豪,本院必定上本,叫万岁知道先生这片好心。”济仙说:“学生何能,多承大人台爱。”言罢告辞,包爷送至堂口。济仙说:“大人,从今日算起到第三日,先把原告干证传来伺候,衙役们两边站班,不过午时,恶豪同那民妇一准前来。”说罢,拱手出衙而去。 包爷回至堂上,把方才那张牌票消了,吩咐班头暗把原告传来在衙中住着,听候发落。班头去了,把堂上一面挂牌依着济仙的言语写了挂将出去。百姓们见了,俱在暗地里谈论,说是察院做的这件事情不近情理。这且不表。 且说孙豹依小塘之言,在静室中躲了三天,闷倦不过,到了晚上出来把管家叫到跟前说:“蜗牛居可安静了么,这二日新娘怎么样呢?”管家说:“楼上也干净了,新娘现在大奶奶房中。”孙豹怔了一怔说:“这是哪个走的风声?”管家说“并不与哪人相干,这是昨日净宅被大奶奶听见,再三细究,才查考出来了。那时叫小人去找她丈夫前来领她,是小的说了个谎话,说她家无人,把奶奶哄信,所以把她留在房中。我想虽在大奶奶身边,老虎也有个打盹的时候,慢慢的再生计策,包管老爷能以如意。”要知后事,再观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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