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诛也今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敌自当遁去不然出奇以
挠其谋坚守以老其师劳逸之势我得胜算矣奈何弃庙社欲幸楚蜀远地使所在人心皆溃致敌乘势深入乎遂请帝幸澶州及至澶州南城
契丹兵益盛众请驻跸以觇军势准固请曰陛下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继隆
石保吉分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进众皆惧准固争不决出遇高琼于屏闲谓曰太尉受国恩今日有以报乎对
曰琼武人愿効死准复入对琼随立庭下准厉声曰陛下不以臣言为然盍试问琼等琼即仰奏曰寇准言是准曰机不可失宜趣驾琼即麾卫
士进辇是日帝遂渡河御北城门楼远近望见御葢踊跃欢呼声闻数十里契丹相视惊愕不能成列帝尽以军事委准准承制专决号令明肃
敌数千骑乘胜蒲城下诏士卒迎击斩获大半乃引去帝还行宫留准居城上徐使人视准何为准方与杨亿饮博歌呼帝喜曰准如此吾复何
忧相持十余日其统军达兰出督战为伏弩中额死乃密奉书请盟准不从而使者来请益坚帝将许之准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帝厌兵欲
羁縻不绝而己有谮准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澶州告急都邑震惊庸懦者束手仓皇奸狡者议迁楚
蜀安危之机悬于呼吸寇准处以静镇而羣心安力赞亲征而敌气慑不劳亡矢遗镞而转旋于俄顷之间可谓功在社稷矣论者或惜其不决
战于士卒欢呼之际以定厥功而杜后患乃迂儒侈口快谈而未达于时势不知欲和之意早定于真宗准亦不宜违君命而邀己功且契丹倾
国而来志不在小虽达兰战没少挫其锋而情锐薄城亦未易轻敌若必邀其献地称臣激极生变成败尚未可知则适可而止亦不得谓之坐
失事会也】 帝遣曹利用如军中议岁币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准召利用至幄语曰虽有敕汝所许过三十万吾斩汝矣利用果以三十万约
而还河北罢兵准之力也准在相位用人不以次同列颇不悦他日又除官同列因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进贤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
职尔二年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准颇自矜澶渊之功虽帝亦以此待准甚厚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进曰陛下
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
举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其何耻如之帝为之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
亦危矣由是帝顾准寖衰明年罢为刑部尚书知陕州 【长编作峡州】 遂用王旦为相帝谓旦曰寇准多许人官以为己恩俟行当深戒之
从封泰山迁户部尚书知天雄军祀汾阴命提举贝德博召滨棣巡检捉贼公事迁兵部尚书入判尚书都省帝幸亳州权东京留守为枢密院
使同平章事林特为三司使以河北岁输绢阙督之甚急而准素恶特颇助转运使李士衡而沮特具言在魏时尝进河北绢五万而三司不纳
以至阙供请劾主吏以下然京师岁费绢百万准所助纔五万帝不悦谓王旦曰准刚忿如昔旦曰准好人怀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避而准
乃为己任此其短也未几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徙永兴军天禧元年改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巡检朱能挟内侍都知周怀政
诈为天书帝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天书者准也今天书降颁命准上之准从上其书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准于钦若判若冰炭何独
于干佑天书之事效其所为葢一以图己之进用一以喜未能素相比附虽堕其术而不顾可见门户之为害甚于陷阱一溺其中即欲自拔亦
不可得矣】 中外皆以为非遂拜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景灵宫使 【按长编载准自永兴来朝将发其门生有欢准者曰公若至
河阳称疾坚求补外此为上策倘入见即发干佑天书诈妄之事尚可全平生正直之名斯为次也最下则再入中书为宰相尔准不怿揖而起
君子谓准之及于祸葢自取之也时又有陕州处士魏野善王旦寇准赠诗必劝以早退旦准皆不能用识者高之】 三年祀南郊进尚书右仆
射集贤殿大学士时真宗得风疾刘太后预政于内准请闲曰皇太子人所属望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择方正大臣为羽翼丁谓钱惟
演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帝然之准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援亿辅政己而谋泄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寇准密赞
大计自当慎之又慎东宫监国事出非常止宜诏自朝廷岂可由羣臣陈请准因周怀政之告而始有此议又预令人草表己属害成况复被酒
漏言尤为粗疏无术其遭谗去位不得谓非自取也】 罢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 【按长编载准被酒漏所谋谓等益惧力谮准请罢政事帝
不记与准初有成言诺其请会日暮召知制诰晏殊入禁中示以除目殊曰臣掌外制此非臣职也乃召惟演惟演至极论准端恣请深责帝曰
当与何官惟演请用王钦若例授准太子太保帝曰与太傅又曰更与加优礼惟演请封国公出袖中具员册以进帝于小国中指莱国字】 时
怀政反侧不自安且忧得罪乃谋杀大臣请罢皇后预政奉帝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复相准客省使杨崇勋等以告丁谓谓微服夜乘犊车诣
曹利用计事明日以闻怀政伏诛复降准为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贬道州司马帝初不知也他日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见寇准何也左右莫
敢对帝崩时亦言惟准与李迪可托其见重如此干兴元年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初丁谓出准门至参政事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须谓徐起
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构日深及准贬未几谓亦南窜道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谓欲见准准
拒绝之天圣元年徙衡州司马初太宗尝得通天犀命工为二带一以赐准及是准遣人取自洛中既至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
右趣设卧具就榻而卒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尔及准出陕咏适成都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
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张公谓我矣在雷州踰年既卒衡州之命
乃至遂归葬西京道出京南公安县人皆设祭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逾月视之枯竹皆生笋众因为立庙岁时享之无子以从子随为嗣准
殁后仁宗对辅臣哀准以忠死复太子太傅赠中书令莱国公后又赐谥曰忠愍皇佑四年诏翰林学士孙抃撰神道碑帝为篆其首曰旌忠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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