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炜
△许衡
许衡字仲平怀之河内人世为农父通避地河南生衡于新郑七岁入学授章句问其师读书何为师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己乎师大奇
之每授书又能问其旨义稍长嗜学如饥渴贫无书尝从日者家见书疏义因请寓宿手钞归既逃难岨崃山 【按孙奇逢理学宗传云以家
贫为郡从事见州县追呼旁午叹曰民不聊生矣遂弃去】 始得王辅嗣易注易思昼诵言动必揆诸义而后发尝暑中过河阳暍甚道有梨众
争取啖衡危坐自若或问之曰非其有而取之不可也人曰世乱此无主曰梨无主吾心独无主乎转鲁留魏人见其有德稍稍从之居三年闻
乱且定乃还怀往来河洛闲从柳城姚枢得程朱二氏书益大有得寻居苏门与枢及窦默相讲习慨然以斯道为己任尝语人曰纲常不可一
日亡于天下苟在上者无以任之则在下之责也凡丧祭娶嫁必征诸礼以倡其乡人学者寖盛甲寅世祖出王秦中召衡为京兆提学 【按
耶律有尚考岁略云乙卯廉希宪宣抚关中奏授衡京兆提学仍给月俸辞不受往返凡六七不能强所载与史传异】 秦人新脱于兵欲学无
师闻衡来莫不喜幸郡县皆建学校民大化之世祖南征乃还怀世祖即位召至京师时王文统以言利进为平章政事衡枢辈入侍言治乱休
戚必以义为本窦默又日于帝前排其学术文统患之疑衡与之为表里乃奏枢为太子太师默为太子太傅衡为太子太保阳示尊用实不使
数侍帝也默屡攻文统不中欲因东宫以避祸与枢拜命将入谢衡日此不安于义也礼师傅与太子位东西乡师傅坐太子乃坐公等度能复
此乎不能则师道自我废也乃相与怀制立殿下五辞得免改衡国子祭酒未几谢病归至元二年帝以安图为右丞相欲衡辅之复召至命议
事中书省衡乃上书陈时务一曰立国规模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立国规模惟当权其法之善与不善而折衷于圣人之道若云必行
汉法而后可则厯代破国亡家者非行汉法之人乎葢许衢汉人修史者又出于汉人之手遂有此不经之论耳如衡之说正有陆行者不知有
舟木行者不知有车泥古之见物而不化未为通达政体之今谨依元文类叙次删存其目】 二曰中书大要三曰为君难四曰农桑学校五曰
愼微书奏帝嘉纳之衡每见帝必有敷陈及退皆削其草故其言多秘世罕得闻衡多病帝听五日一至省四年听归怀逾年复召还与太常卿
徐世隆定朝仪成帝临观甚悦又与太保刘秉忠左丞张文谋定官制衡厯考古今分并统属之序举省部院台郡县与夫后妃储藩百司所联
属统制定为图七年奏上之使集公卿杂议中书院台行移之体衡曰中书佐天子总国政院台宜具呈时商挺在枢密高鸣在台皆不乐欲定
为咨禀因大言以动衡曰台院皆宗亲大臣若一忤祸不可测衡曰吾论国制耳何与于人遂以其言质帝前帝曰衡言是也吾意亦若是未几
阿哈玛特以中书领尚书省六部事因擅权一时大臣多阿之衡每与议必正言不少议己而其子又有佥枢密院之命衡执奏曰国家事权兵
民财三者而巳今其父典民与财子又典兵不可帝曰卿虑其反耶对曰彼虽不反此反道也阿哈玛特由是衔之亟荐衡宜在中书欲因事中
之俄除左丞衡屡入辞帝命左右掖衡出衡出及阈还奏曰陛下命臣出岂出省邪帝笑曰出殿门耳从幸上京乃论列阿哈玛特专权罔上蠹
政害民若干事不报因谢病请解机务帝恻然召其子师可入谕旨且命举自代者衡奏曰用人天子之大柄臣下泛论其贤否则可若授之以
位当断自宸衷不可使臣下有市恩之渐也帝久欲开太学会衡请罢益力乃从其请八年改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亲为择蒙古弟子俾教
之衡闻命喜曰此吾事也国人子大朴未散视听专一若置之善类中涵养数年必为国用乃请征其弟子王梓刘季伟韩思永耶律有尚吕端
善姚燧高凝白栋苏郁姚炖孙安刘安中十二人为斋长时所选弟子皆幼稚衡待之如成人爱之如子出入进退其严若君臣其为教因觉以
明善因明以开蔽相其动息以为张弛课诵少暇即习礼或习书算少者则令习拜跪揖让进退应对或射或投壶负者罚诸书若干遍久之诸
生人人自得尊师敬业下至童子亦知三纲五常为生人之道 【按耶律有尚国学事迹云衡说书章数不务多惟恳欵周折见学者有疑问
则喜溢眉宇尝谓书中无疑看得有疑有疑却看得无疑方是有功又曰教人与用人正相反用人当用其所长教人当教其所短谨附识】 十
年权臣屡毁汉法诸生禀食或不继衡请还帝以问翰林学士王盘盘对曰衡教人有法诸生行可从政此国之大体宜勿听其去窦默为衡恳
请之乃听衡还以赞善王恂摄学事耶律有尚苏郁白栋为助教以守衡规十三年诏王恂定新历恂言历家知数而不知理宜得衡领之乃以
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领太史院事召至京衡言冬至者历之本而求历本者在验气今所用宋旧仪自汴迁至京师己自乖舛加之岁久规
环不叶乃与太史令郭守敬等新制仪象圭表其法视古皆密一本天道自然之数可以施之永久十七年历成上之赐名授时历颁天下寻以
疾请还怀皇太子使东宫官来谕曰公毋以道不行为忧也公安则道行有时矣其善药自爱十八年衡病革家人祠衡曰吾一日未死宁不有
事于祖考扶而起奠献如仪既撤家人馂怡怡如也巳而卒衡善教其言喣喣虽与童子语如恐伤之故所至皆乐从所去人不忍舍服念其教
如金科玉律终身不敢忘或未尝及门传其绪余而折节力行者往往有之丞相安图一见衡语同列曰若辈自谓不相上下葢十百与千万也
王盘气槩一世少所与可独见衡曰先生神明也大德二年赠司徒谥文正至大二年加封魏国公皇庆二年诏从祀孔子庙庭延佑初又诏立
书院京兆以祀衡给田奉祀事名鲁斋书院鲁衡居魏时所署斋名也
△窦默
窦默字子声初名杰字汉卿广平肥乡人幼知读书毅然有立志会国兵伐金被俘同时三十人皆见杀惟默得脱归母亡遂南走渡河遇
医者王翁妻以女使业医转客蔡州名医李浩授以铜人针法金主迁蔡默恐兵且至又走德安孝感令谢宪子以伊洛性理之书授之默自谓
昔未尝学而学自此始隐于大名与姚枢许衡朝幕讲习至忘寝食继还肥乡以经术教授乡里世祖在潜邸遣召之默变姓名自晦使者俾其
友人往见而微服踵其后默不得己乃拜命既至问以治道默首举三纲五常为对一日凡三召与语皆称怕由是敬待加礼世祖问今之明治
道者默荐姚枢即召用之俄命皇子珍戬从默学久之请南还世祖即位召至上都问曰脱欲求如唐魏征者有其人乎默对曰犯颜谏诤刚毅
不屈则许衡其人也深识远虑有宰相才则史天泽其人也天泽时宣抚河南帝即召拜右丞相以默为翰林侍讲学士时初建中书省平章政
事王文统颇见委任默上书曰陛下应天顺人诞登大宝天下生民欢忻踊跃引领盛治然平治天下必用正人端士唇吻小人一时功利之说
必不能定立丕基为子孙久远计若夫钩距揣摩以利害惊动人主之听者无他意在摈斥诸贤独执政柄耳此苏张之流也惟陛下察之他日
默与王鹗姚枢俱在帝前复面斥文统曰此人学术不正久居相位必祸天下帝曰然则谁可相者默曰以臣观之无如许衡帝不悦而罢文统
深憾之乃请以默为太子太傅辞曰太子位号未正臣不敢先受太傅名 【按姚枢传以此为枢之言许衡传则云默欲因东宫以避祸与枢
拜命俱入谢衡止之三传不同未知孰是】 乃复以为翰林侍讲学士俄谢病归文统诛帝追忆其言谓近臣曰曩言王文统不可用惟窦汉卿
一人向使更有一二言者朕宁不之思耶召还赐第京师命有司月给廪禄国有大政必咨访之默与王盘等请分置翰林院专掌蒙古文字其
翰林兼国史院仍旧纂修国史典制诰备顾问又言三代所以风俗淳厚厯数长久者皆设学养士所致今宜建学立师博选贵族子弟教之以
示风化之本帝皆纳之默尝与利秉忠姚枢刘肃商挺侍帝侧默言君有过举臣当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君曰可臣亦以为可君曰否臣
亦以为否非善政也明日复侍帝于幄殿猎者失一鹘帝怒侍臣或从旁大声谓宜加罪帝恶其迎合命杖之释猎者不问既退秉忠等贺默曰
非公诚结主知安得感悟至此至元十七年加昭文馆大学士卒讣闻帝深嗟悼厚加赗赐命有司护丧归葬肥乡默为人乐易平居未尝评品
人物至论国家大计面折廷诤人谓汲黯无以过之帝尝曰朕求贤三十年惟得窦汉卿及李俊民二人又曰如窦汉卿之心姚公茂之才合而
为一斯可谓全人矣封魏国公谥文正子履集贤大学士
李俊民
李俊民
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得河南程氏之学金承安中举进士第一应奉翰林文学未几弃官归以所学教授乡里士多从之金源南迁隐于
嵩山后徙怀州俄复隐于西山既而变起仓猝人服其先知俊民在河南时隐士荆先生者授以邵雍皇极数时之知数者无出刘秉忠右亦自
以为弗及世祖在潜藩以安车召之延访无虚日遽乞还山世祖重违其意遣中贵人护送之又尝令张仲一问以祯祥及即位其言皆验而俊
民巳卒赐谥庄静先生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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