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无乃适所以高之不若因其长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乃除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公事
旋录救荒劳除直秘阁以前所奏纳粟人未推赏辞会浙东大饥宰相王淮奏改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即日单车就道入对首陈灾异之
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次言陛下即政之初尝选建英豪任以政事不能尽得其人是以不复求贤哲而姑取软熟易制之人以充其位于是左右
私亵使令之贱始得以奉燕闲备驱使而宰相之权日轻又虑其势有所偏而因重以雍已也则时听外臣之论将以阴察此辈之负犯而操切
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圣心以正朝廷之大体则固己失其本矣而又欲兼听士大夫之言以为驾驭之术则士大夫之进见有时而近习之
从容无闲士大夫之礼貌既庄而难亲其议论又苦而难入近习便嬖侧媚之态既足以蛊心志胥吏狡猾之术又足以眩聪明是以虽欲微抑
此辈而此辈之势日重虽欲兼采公论而士大夫之势日轻重者既挟其重以窃陛下之权轻者又借力于所重以为窃位固宠之计日往月来
浸淫耗蚀使陛下之德业日隳纲纪日坏邪佞充塞货赂公行兵愁民怨盗贼间作灾异数见饥馑荐臻羣小相挺人人皆得满其所欲惟有陛
下了无所得而顾乃独受其獘帝为动容因条救荒七事以献熹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至则客舟之米已辐辏熹日钩访民隐
按行境内单车屏徒从所至人不及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至自引去所部肃然凡丁钱和买役法榷酤之政有不便于民者悉厘革之于救荒
之余随事处画必为经久计有短熹者谓其疏于为政帝谓王淮曰朱熹政事却有可观熹以前后奏请多所见抑幸而从者率稽缓后寺蝗旱
相仍不胜忧愤复奏言为今之计独有断自圣心沛然发号责躬求言然后君臣相戒痛自省改其次惟有尽出内库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
籴之本诏户部免征旧负漕臣依条检放租税宰臣沙汰被灾路分州军监司守臣之无状者遴选贤能责以荒政庶几下结人心消其乘时作
乱之意不然臣恐所忧者不止于饥殍而将在于盗贼蒙其害者不止于官吏而上及于国家也知台州唐仲友与王淮同里为姻家吏部尚书
郑丙侍御史张大经交荐之迁江西提刑未行熹行部至台讼仲友者纷然按得其实章三上淮匿不以闻熹论愈力仲友亦自辩淮乃以熹章
进呈帝令宰属看详都司陈庸等乞令浙西提刑委清强官究实仍令熹速往旱伤州郡相视熹时留台未行既奉诏益上章论前后六上淮不
得已夺仲友江西新命以授熹辞不拜遂归且乞奉祠时郑丙上疏诋程氏学且以沮熹淮又擢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贾面对首论近日
搢绅有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名以济伪愿考察其人摈弃勿用葢指熹也十年诏以熹累乞奉祠可差主管台州崇道观既而连奉云台鸿庆之
祠者五年十四年周必大相除熹提点江西刑狱公事以疾辞不许遂行明年淮罢相遂入奏首言近年刑狱失当狱官当择其人次言经总制
钱之病民及江西诸州科罚之獘末言陛下即位二十七年因循荏苒无尺寸之效可以仰酬圣志尝反复思之无乃燕闻蠖濩之中虚明应物
之地天理有所未绝人欲有所未尽是以为善不能充其量除恶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顷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机交战于其中故礼貌大臣非
不厚而便嬖侧媚得以深被腹心之寄寤寐英豪非不切而柔邪庸谬得以久窃廊庙之权非不乐闻公议正论而有时不容非不堲谗说殄行
而未免误听非不欲报复陵庙雠耻而未免畏怯苟安非不爱养生灵财力而未免叹息愁怨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而察之此为天
理耶人欲耶果天理也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雍阏果人欲也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滞推而至千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
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彻无一毫之私欲得以介乎其间而天下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是行也有要之于路以为正
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戒以勿言者熹曰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回互以欺吾君乎及奏帝曰久不见卿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清
要地不复以州县为也时曾觌已死王抃已逐独内侍甘昪尚在熹力以为言帝曰升乃德寿所畀为其有才耳熹曰小人无才安能动人主翌
日除兵部郎官以足疾丐祠本部侍郎林栗尝与熹论易西铭不合劾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绪余谓之道学所至辄携门生数十人妄布
孔孟厯聘之风邀索高价不肯供职其伪不可掩帝曰林栗言似过周必大言熹上殿之日足疾未瘳勉强登对帝曰朕亦见其跛曳左补阙薛
叔似亦奏援熹乃令依旧职江西提刑太常博士叶适上疏与栗辨谓其言无一实者谓之道学一语无实尤甚往日王淮表里台谏阴废正人
葢用此术诏熹昨入对所论皆新任职事朕亦谅其诚复从所讲司疾速之任会胡晋臣除侍御史首论栗执抝不通喜同恶异无事而指学者
为党乃黜栗知泉州熹再辞免除直宝文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未踰月再召熹又辞始熹尝以为口陈之说有所未尽乞具封事以闻至是
投匦进封事曰今天下大势如人有重病内自心腹外达四支无一毛一发不受病者且以天下之大本与今日之急务为陛下言之大本者陛
下之心急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纪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攻六者是也古先圣王兢兢业业持守此心是以建师保之官列谏
诤之职凡饮食酒浆衣服次舍器用财贿与夫宦官宫妾之政无一不领于冢宰使其左右前后一动一静无不制以有司之法而无纤芥之隙
瞬息之顷得以隐其毫发之私陛下所以精一克复而持守其心果有如此之功乎所以修身齐家而正其左右果有如此之效乎宫省事禁臣
固不得而知然爵赏之滥货赂之流闾巷窃言久已不胜其籍籍则陛下所以修之家者恐未有以及古之圣王也至于左右便嬖之私恩遇过
当往者渊觌说抃之徒势焰熏灼倾动一时今己无可言矣独有前曰臣所面陈者虽蒙圣慈委曲开譬然臣之愚窃以为此辈但当使之守门
传命供埽除之役不当假借崇长使得逞邪媚作淫巧于内以荡上心立门庭招权势于外以累圣政臣闻之道路自王抃既逐之后诸将差除
多出此人之手陛下竭生灵膏血以奉军旅顾乃未尝得一温饱是皆将帅巧为名色夺取其粮肆行货赂于近习以图进用出入禁闼腹心之
臣外交将帅共为欺蔽以至于此而陛下不悟反宠昵之以是为我之私人至使宰相不得议其制置之得失给谏不得论其除授之是非则陛
下所以正其左右者未能及古之圣王又明矣至于辅翼太子则自王十朋陈良翰之后宫僚之选号为得人而能称其职者葢己鲜矣而又时
使邪佞儇薄阘冗庸妄之辈或得参错于其间所谓讲读亦始以应文备数而未闻其有箴规之效至于从容朝夕陪侍游燕者又不过使臣宦
者数辈而己师傅宾客既不复置而詹事庶子有名无实其左右春坊遂直以使臣掌之既无以发其隆师亲友尊德乐义之心又无以防其戏
慢媟狎奇□杂进之害宜讨论前典置师傅宾客之官罢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庶子各复其职至于选任大臣则以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
之事必得刚明公正之人而后可以任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窃位者直以一念之间未能彻其私邪之蔽而燕私之好便
嬖之流不能尽由于法度若用刚明公正之人以为辅相则恐其有以妨吾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肆是以选择之际常先排摈此等而后取凡
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正色之人而揣摩之又于其中得其至庸极陋决可保其不至于有所妨者然后举而加之于位是以除书未出而物
色先定姓名未显而中外己逆知其决非天下第一流矣至于振肃纪纲变化风俗则今日宫省之间禁密之地而天下不公不正之人顾乃得
以窟穴盘据于其间而陛下目见耳闻无非不公不正之事则其所以熏蒸销铄使陛下好善之心不着疾恶之意不深其害己有不可胜言者
矣及其作奸犯法陛下又未能深割私爱而付诸外廷之议论以有司之法是以纪纲不正于上风俗颓獘于下其为患之日久矣而浙中为尤
甚大率习为软美之态依阿之言以不分是非不辨曲直为得计甚者以金珠为脯醢以契券为诗文宰相可啖则啖宰相近习可通则通近习
惟得之求无复廉耻一有刚毅正直守道循理之士出乎其间则羣议罪排指为道学而加以矫激之罪戾十数年来以此二字禁锢天下之贤
人君子复如昔时所谓元佑学术者排摈诋辱必使无所容其身而后己此岂治世之事哉至于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则自虞允文之为相也尽
取版曹岁入窠名之必可指拟者号为岁终羡余之数而输之内帑顾以其有名无实积累挂入空载簿籍不可催理者拨还版曹以内帑之积
将以备他日月兵进取不时之须然自是以来二十余年内帑岁入不知几何而认为私贮典以私人宰相不得以式贡均节其出入版曹不得
以簿书勾考其在亡日销月耗以奉燕私之费者葢不知几何矣而曷尝闻其能用此钱以易敌人之首如太祖之言哉徒使版曹经费阙乏日
甚督促日峻至废去祖宗以来破分良法而必以十分登足为限以为未足则又造为比较监司郡守殿最之法以诱胁之于是中外承风竞为
苛急此民力之所以重困也诸将之求进也必先掊克士卒以殖私利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人而蕲以姓名达于陛下之贵将贵将提其
姓名即以付之军中使自什伍以上节次保明称其材武堪任将帅然后具奏牍而言之陛下之前陛下但见等级推先案牍具备则诚为以公
荐而可以得人矣而岂知其论价输钱己若晚唐之债帅哉夫将者三军之司命而其选置之方乖刺如此则彼智勇材略之人孰肯抑心下首
于宦官宫妾之门而陛下之所得以为将帅者皆庸夫走卒而犹望其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势岂不误哉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本在于
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有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以介乎其间则虽欲惫精劳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将徒为文具而天下之事愈至于不
可为矣疏入夜漏下七刻帝己就寝亟起秉烛读之明日除主管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熹力辞除秘阁修撰奉外祠光宗即位再辞职仍直宝
文阁降诏奖谕居数月除江东转运副使以疾辞改知漳州奏除属县无名之赋七百万减经总制钱四百万以习俗未知礼采古丧葬嫁娶之
仪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说以教子弟士俗崇信释氏男女聚僧庐为传经会女不嫁者为庵舍以居熹悉禁之常病经界不行之害会朝论欲行
泉汀漳三州经界熹乃访事宜择人物及方量之法上之而土居豪右侵渔贫弱者以为不便沮之宰相留正泉人也其里党亦多以为不可行
布衣吴禹珪上书讼其扰人诏且需寻令先行漳州经界明年以史浩请数天下人望乃除熹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再辞诏论撰之职以
宠名儒乃拜命除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辞漳州经界竟报罢以言不用自劾除知静江府辞主管南京鸿庆宫未几差知潭州力辞黄裳为嘉王
府翊善自以学不及熹乞召为宫僚王府直讲彭龟年亦为大臣言之留正曰正非不知熹但其性刚恐到此不合反为累耳熹方再辞有旨长
沙巨屏得贤为重遂拜命会洞獠扰属郡熹遣人谕以祸福皆降之申敕令严武备戢奸吏抑豪民所至兴学校明教化四方学者毕至宁宗即
位赵汝愚首荐熹及陈傅良有旨赴行在奏事熹行且辞除焕章阁待制侍讲辞不许入对首言乃者太皇太后躬定大策陛下寅绍丕图可谓
处之以权而庶几不失其正自顷至今三月矣或反不能无疑于逆顺名实之际窃谓陛下忧之犹有可诿者亦曰陛下之心前日未尝有求位
之计今日未尝忘思亲之怀此其所以行权而不失其正之根本也充未尝求位之心以尽负罪引慝之诚充未尝忘亲之心以致温清定省之
礼而大伦正大本立矣复面辞待制侍讲帝手札卿经术渊源正资劝讲次对之职勿复劳辞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遂拜命会赵彦逾按视孝
宗山陵以为土肉浅薄下有水石孙逢吉覆按乞别求吉兆有旨集议台史惮之议中辍熹竟上议状言寿皇圣德衣冠之藏当博访名山不宜
偏信台史委之水泉沙砾之中不报时论者以为帝未还大内则名体不正而疑议生金使日来或有窥伺有旨修葺旧东宫为屋至数百间欲
徙居之熹奏疏言此必左右近习倡为此说以误陛下而欲因以遂其奸心臣恐不惟灾异数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当兴此大役以咈上天
谴告之意亦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阽于死亡之际或致怨望忿切以生他变不惟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有进见之期亦恐寿皇在
殡凡筵之奉不容少弛太皇太后皇太后皆以尊老之年茕然在忧苦之中晨昏之养尤不可阙而四方之人但见陛下亟欲大治宫室速得成
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以就安便六军万民之心将有扼腕不平者矣前鉴未远甚可惧也又闻太上皇后惧忤太上皇帝圣意不欲其闻太上
之称又不欲其闻内禅之说此又虑之过者殊不知若但如此而不为宛转方便则父子之间上怨怒而下忧恐将何时而己父子大伦三纲所
系久而不图亦将有借其名以造谤笁事者此又臣之所大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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