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史演义 - 第七回杨都宪具疏几危叶阁老受辱求去

作者: 陆应旸3,087】字 目 录

忠贤疏先下,念其勤劳,录其小心矣。又明日而涟疏下,没其忠爱,罪其沽直矣。忠贤罪案代其任咎,忠贤逆德代为分剖,自疏自票,尽出忠贤之意。恐涟疏未及省览也。怀冲太子何以不育?裕妃何以革封?皇上南郊之日,胡贵人何以暴亡?未有有其事而不传之外音。忠贤不戮,客氏煽处,恐左右尽忠贤、客氏之人,皇上真孤立耳! 这本一上,立刻下魏大中诏狱。叶阁老具疏申救,又向魏忠贤再三解说,才得免拿。 一时哄动了朝臣。太仆寺少卿朱钦相,科里许誉卿,道里李应升、袁化中等,各特疏请斥魏忠贤。三四日内,又有詹事翁正春,各科熊奋渭、朱大典、陈奇瑜、吴弘业、霍守典、孙绍统、杨维新,各道房可壮、刘璞、刘芳、洪如钟、李乔仑,郎中邹维琏,各有本,直说魏忠贤罪恶,当肆诸市朝。天启批本,大概都以“沽名钓誉”,反责其不忠,姑免降斥。真正一片丹心,付之东洋大海。 又过了几日,尚书赵彦等六部,只除了三四个忠贤心腹,合上了一本,请退忠贤,以消群疑,以固国本。天启批道:“朕自有主张,卿等不必过计。”嗣后如太常卿胡世赏,道里胡士奇,你一本,我一本,连连的参劾。忠贤恰像惯偷汉的妇人,惯偷摸的贼盗,凭人说的说,骂的骂,就如没有耳朵的,只当不听得罢了。本竟留中,概不批发。正是: 由他风浪起,只是不开船。 且说魏忠贤,偶尔一日,与阁老叶向高遇于五凤楼。各叙礼毕,忠贤道:“外边这些官儿,就如邪狗一般,只管乱咬。咱那里有好口去吆喝他。老阁台也该吩咐他声,留了性命也好。倘然圣怒不测,连老阁台也救他不及了。”叶阁老道:“上本的,大臣小臣不同,都是赤心为国的人。老公奈何以邪狗呼之?为今之计,老公不如暂时谢事。所谓‘救寒莫如重裘,去谤莫如自修’。”魏忠贤呵呵大笑,拱拱手竟自去了。 叶阁老见他如此,只得自己上一本,请令魏忠贤自罢,并罢内操。本日即传内旨道:“杨涟非无因而发,卿等或见其肺腑。追惟往事,朕何忍忘忠贤之劳,听其陈请乎?”叶阁老没奈何,只得罢了。次日反传旨,赏魏忠贤捉获伪钱的功,加侄魏良佐服俸二级。恼了郎中万,上一本劾魏忠贤盗权擅利,奸甚于曹操、董卓,乞按律将忠贤种种不法事,悬示国门,立斩之以谢天下。内批道:“万违旨渎奏,好生无状。着廷仗一百。”叶阁老特疏申救,只是不允。次日提来杖讫,万郎中已是半死不生。那些太监们在午门外把他乱踢乱打,登时身死。正是: 君王未悟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此时叶阁老,只为也上了魏贼一本,恨他入骨,故此申救万,不比前番看他面上,姑容一分了。就是他自己,也思量赶他回去,何况替别人出力?从此那些内官,越放肆到二十分了。就是次日,有一内侍胡进,公然骑马冲入禁门,巡视科里杜三策,上一本劾他犯禁该斩。竟付不问。也是合当有事,六月初头那一夜,巡城察院林汝翥夜间出来巡更,有火者太监曹进、傅国兴挟人命抢财相斗。林御史拿住了,欲行参奏。曹、傅二人禀道:“愿受责罚,但求免参。”林汝翥是个老实书生,每人打了十板,各散去讫。数日后,有了万一件事,太监们动也动他不得了。曹、傅二人哭禀了魏忠贤,忽传内旨,林汝翥廷杖一百。汝翥慌了手脚,原没有家眷在京的,带了家人连夜逃走了。 那些众内官道:“他是叶阁老乡里,疑他躲在叶阁老家。”又晓得魏忠贤近日怪了叶向高,不和他往来了。竟拉了百余个内官,直入阁老私衙,搜要林御史。口里乱骂,辱及妇女。不顾内外,各处搜寻。寻不出个林御史,方才一声喊,大家散了。叶阁老次日上了一本,说:“大臣受辱,即所以辱至尊。恳乞重惩,以存国体。”后面并乞骸骨。本上了半月,还不批发。林汝翥自到遵化县投到,巡抚邓替他上本求宽,内批“仍杖一百供职”。叶阁老又上一本道:“汝翥既投遵化狱,不在臣寓,昭然明白。何故打入内室,辱大臣以辱国”等因。内批道:“叶向高辅朕勤劳,既再三陈讫,准驰驿回籍。”这明明不治众内官,羞他的意思了。叶向高虽不曾犯颜苦谏,做个以道事君的大臣,却也亏他调停救解。这一去了,魏忠贤越加放肆,一不做,二不休,要害那正人君子了。有诗为证: 君子纷纷失所据,斥者斥兮去者去。 天意若然果佑明,奈何一旦空朝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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