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云传 - 第三章

作者: 谢天11,014】字 目 录

华语攀谈起来。

他们走过几家店舖之后,来到一间卖佛具的商店,看店的是一个明眸皓齒的美丽女孩,衣著简單大方,长发紮成一个俏皮的马尾,皮膚闪耀著健康的浅棕色,像是汉緬混血儿。

罗一郎一看到她,两眼就发直,忽然间变得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徒云看出了罗一郎的心思,便想尽办法拿出他所知道的佛家故事,假装內行地和女孩攀谈,儘量拖延时间,好让罗一郎有机会认识对方。

谁知道平时无比机灵的罗一郎,这次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这个多少钱?”,那女孩親切地告訴他价钱,于是罗一郎買了一尊小佛像。

第二句话又是“这个多少钱?”,于是罗一郎又買了一尊小佛像。

第三句话竟然还是“这个多少钱?”,于是罗一郎总共買了三尊佛像。

回酒店的路上,司徒云笑得前仰后合,蹲在路旁差点站不起来,罗一郎却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多買几尊佛像回去送给信佛的朋友,也算是積隂德,难道不行吗?”

司徒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从来没想到你看见漂亮女孩子会变成这样,真的动心了?”

罗一郎表情认真地道:“她真的很漂亮,比我们以前看过的女孩子都漂亮,不是吗?”

司徒云道:“漂亮是漂亮,但是你小心一点,听说东南亞的女孩子都会下降头。”

罗一郎疑惑道:“降头?”

司徒云道:“是啊,你去招惹了她,她就会在你身上下一种愛情降,那你就得永遠听她的,想跑都跑不掉了,更不能始乱终弃。”

罗一郎道:“谁始乱终弃了?我从来都没有拋弃过別人,都是別人拋弃我。”

司徒云笑道:“是吗?没想到我的黑狼兄还是个任女人宰割的大情圣,哈哈。”

罗一郎道:“不盖你,我从小就只有母親,没有父親,听我母親说,我父親就是在她怀著我的时候拋弃她的,所以我最恨拋弃女人的男人,自己更不会去做那种事。”

司徒云道:“原来你有个母親,母親还在吗?”

罗一郎立刻沈下脸:“死了,我十岁的时候生病死了。”

司徒云叹了一声道:“看来我们也差不多,我从小就是个→JingDianBook.com←孤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罗一郎道:“你去查过自己的身世吗?你的父母是谁?还在不在?”

司徒云道:“我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虽然也想查,但是却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罗一郎问道:“你恨你的父母吗?”

司徒云道:“不,我谁也不恨,我相信他们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否则谁愿意拋弃自己的親生子女?”

罗一郎“哦”了一声道:“看来你比我还惨。”

司徒云道:“惨什么惨?路是人走出来的,我很高兴自己有机会到人世来走一遭。”

罗一郎不置可否,转变话題问道:“你谈过恋愛吗?”

司徒云道:“当然谈过,她是我高中同学,一个富家千金。”

罗一郎又问道:“结果呢?是不是她家里不贊成她和你这个窮小子在一起?”

司徒云道:“她家里完全不知道,是当时我们太年轻了,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罗一郎又问道:“那她人呢?你难道不想她?”

司徒云道:“我没考上大学,她也没考上大学,但是她家里有钱,送她出国唸书去了,我却必须自己混飯吃。我和她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想也是白想。”

罗一郎道:“那你想不想发财?发了财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

司徒云眉毛一扬:“发财谁不想,但是我不希望再回黑道,也不想去当飞賊。”

罗一郎道:“原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不认为我们空有一身武艺,不好好利用一下太可惜了吗?”

司徒云道:“你没听师父说,我们学会武功是要行俠仗義用的吗?要是去干坏事,武当弟子遍天下,总有一天会被清理门戶。”

罗一郎吐了吐舌头道:“算我没说。”

倆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下榻的酒店。他们到酒店附设的旅行社去詢问先前委託的購買隔天机票的事情,得到的回答却是:“去巴干的班机每天只有一班,而且连续一个礼拜都已经客满了,就算是到巴干附近的大城市曼德勒的机票,也要五天以后才会有。”

罗一郎和司徒云无奈,只好请旅行社儘量想办法,然后便回房间休息。

罗一郎打开电视,当地頻道演出的節目两人连一句都听不懂,卫星頻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只好转到音乐頻道,用热门音乐活潑一下房里的气氛。

司徒云攤开旅館房间抽屜里放置的緬甸地图,研究了一会儿,道:“其实从仰光走陸路到巴干,也只有五六百公里的距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出两天就到了,我们可以考虑考虑。”

罗一郎湊到司徒云旁边,也看著地图,道:“对啊,省得在这里乾等,还要多花钱。”

司徒云道:“就这么办,我们明天就分头去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罗一郎和司徒云便分別出发,还不到中午,罗一郎已经拿著两张火车票回到了酒店。

罗一郎兴沖沖地走回房间,一开门,却看见司徒云已经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了,他身边还坐著另外一个人,赫然竟是昨天唐人街商店中的女孩。

罗一郎頓时愣在当场,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司徒云站起来,故意对罗一郎眨眨眼睛道:“你们应该算是舊识了,但我还是来个正式的介紹比较好。”

那女孩也站了起来,司徒云道:“左瓦娜,这位是罗一郎,你可以叫他黑狼。黑狼,这位是左瓦娜,菩金佛具社的老闆娘。”

左瓦娜甜甜一笑,向罗一郎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

罗一郎将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后举起手来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那么年轻就当老闆娘了?”

左瓦娜解释道:“那是我父親留下来给我的产业,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我有责任继续经营下去。”

司徒云接著道:“瓦娜小姐很慷慨地答应借给我们一辆车,还要陪我们一起到巴干去。”

罗一郎显得很兴奮:“和我们一起去,那太好了。”

左瓦娜道:“巴干是我国的一个古都,據说那里的佛塔成千上萬,我一直想去开开眼界,但是都没有机会,这次能和遠道来的华人朋友一起去,我觉得很开心。”

于是一行三人离开房间,到酒店大堂办理退房手续。但是才一进大堂,司徒云便注意到有四、五个可疑人物,在大堂里佯装成等人的模样,盤據在几个角落,不时偷偷向他们张望。

罗一郎似乎也注意到了,而且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司徒云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罗一郎道:“没……没什么,我们快点结帐吧,早点出发早点到。”

所幸一直到结完帐,那些人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三人拎著简單的行李,到酒店的停车场,上了左瓦娜的老式吉普车,离开酒店。

□□□

那辆吉普车已经有十年以上的车龄,但是显然一直在勤加保養,因此性能还十分良好。左瓦娜駕车,先去火车站将罗一郎買的车票退了,然后才駛离市區,走上了北上的公路。

緬甸是一个佛教的国度,不但处处佛塔宝剎林立,而且经常可以看到沿街托缽的僧侶,一队一队地走在大街小巷化缘,而緬甸的老百姓似乎也很尊敬那些苦行的僧侶,几乎每个人都会慷慨施捨,并且以礼相待。

罗一郎和司徒云对眼前看到的情景表示讚叹,左瓦娜道:“在我国,每个男人一生至少都要入寺修行一次,没有当过僧侶的人是不能结婚的,也没有人会把重要工作交给没当过僧侶的人。”

罗一郎故作轻松地问道:“那当一次僧侶要多久时间?总不会等变成老和尚了,才放他们出来娶老婆生孩子吧?”

左瓦娜愣了一下,随即道:“通常成年男子要修行三到六个月,但是入寺修行是每个男人的理想,你可以看到,僧侶在我国的社会地位是非常崇高的,他们要严守清规誡律,每天只吃一餐,过午不食,还要专心研究佛学,有些才智较高的人会被特准延长修行时间,那是一种特殊的荣耀。”

司徒云揷口道:“你会嫁给一个没当过僧侶的人吗?”

左瓦娜想也不想,便道:“不会。”

司徒云听了,不怀好意地盯著罗一郎直笑,罗一郎摸摸自己的脑袋,訥訥地道:”当和尚也没有什么不好。”

左瓦娜弄不清楚司徒云和罗一郎之间在玩些什么,補充道:“当僧侶当然没有什么不好,要是我是男人,一定也会乐意去当僧侶。”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这时,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便在一个名叫“斯瓦”的小地方附近紮营,吃了简單的晚餐,早早就寢。

到了半夜,罗一郎从夢中醒来,再怎么样也无法继续入睡,于是便走出帐篷,坐在草地上,遙望满天星光。

忽然间,罗一郎感觉到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

“睡不著吗?”声音溫柔而甜美,是罗一郎白天已经熟悉了的左瓦娜的声音。

“是啊!”罗一郎回答道:“你也睡不著?”

左瓦娜道:“我不是睡不著,是根本还没睡。”

罗一郎问道:“你有心事?”

左瓦娜道:“那倒不,我经常晚睡,而且有恋床的习慣,到了陌生的地方,除非非常累,否则整晚都別想睡著。”

罗一郎笑了笑:“你还是个小女孩。”

左瓦娜不服气道:“我已经满二十岁了。”

罗一郎道:“二十岁也还是个小女孩。”

左瓦娜道:“那你就是个大人吗?”

罗一郎道:“我虽然只比你大两岁,但是论起经历,我应该算是大人了。”

左瓦娜道:“你怎么能够肯定,我的经历就一定比你少?”

罗一郎愣了一愣,抬起头来看著站在一旁的左瓦娜,他看见她眼中闪爍著虔诚而稚气的光芒,于是又笑了笑道:“你的确还是个孩子。”

左瓦娜不再爭辩,却突然问道:“你真的会去当和尚?”

罗一郎笑了,笑得十分天真:“如果有人值得我去当,就算当十年我也愿意。”

左瓦娜的脸红了,所幸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也正好掩饰了她的嬌羞。但是罗一郎还是看出来了,看得他如痴如醉。

左瓦娜沈默了一阵子,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司徒云和你们一起去巴干吗?”

罗一郎道:“我那兄弟是一个诚懇的好人。”

左瓦娜道:“是的,就因为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是好人,所以才来的。”

罗一郎道:“但是以前,我们却都不是好人。”

左瓦娜想了一想,道:“只要你现在和以后都是好人就行了,以前的事情,何必太计较?”

罗一郎道:“我也没有把握以后会不会再继续当好人,但是现在,我似乎还不算太坏。”

左瓦娜道:“你真的该去当和尚,和尚当久了,就不会再变坏。”

罗一郎道:“那可不一定,在我国不但有坏和尚,还有假和尚。”

左瓦娜道:“那真是太可怕了,緬甸的和尚不会这样。”

罗一郎道:“是吗?那你们真是幸运。”

左瓦娜道:“是的,緬甸虽然不富裕,但却是一个善良的国度。”

富裕和善良,到底那一个比较重要,罗一郎陷入了一阵沈思。

左瓦娜又道:“我一直喜欢过清静的生活,就算粗茶淡飯,也没有关系。”

罗一郎笑了笑,道:“说不定有一天,我的想法也会和你一样。”

左瓦娜问道:“那么,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罗一郎道:“我认为,想要过得清静安乐,就一定要有钱,粗茶淡飯也得用钱買,没有钱会让人瞧不起,在现代社会里,钱几乎是萬能的。”

左瓦娜问道:“你会为了你喜欢的人而改变吗?”

罗一郎反问:“你会吗?”

左瓦娜道:“我的基本想法是一回事,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个性,为了我喜欢的人,我愿意去做任何改变。”

罗一郎道:“那么也许我也会。”

倆人又交谈了一阵子,左瓦娜终于去睡了,因为明天还要她带路,她不能不睡。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过早飯,又匆匆上路,继续他们的旅程。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巴干。

巴干是一个有过輝煌历史的古都,建立于十一世纪,人民篤信佛教,其后两百年间,巴干王朝在当地建立了无数宝塔,曾经盛極一时。直到后来元帝国忽必烈汗派兵攻陷,大肆屠殺破坏之后,才成为一片廢墟。

巴干王朝虽然覆滅了,但是遗留下来的佛塔古蹟,却成了人们宝贵的文化资产。

巴干的佛塔可以分为两种形式,一种称为斯特巴式,为稍狹长的钟覆盖著,另一种为巨大的四角形屋宇,顶部覆盖圓形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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