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一十一 列傳第三十六

作者: 歐陽10,502】字 目 录

謀執方翼為內應,方翼悉召會軍中,厚賜,以次出壁外,縛之。會大風,雜金鼓,而號謼無聞者,殺七千人。即遣騎分道襲咽麵等,皆驚潰,烏鶻引兵遁去,禽首領突騎施等三百人,西戎震服。初,方翼次葛水,暴漲,師不可度,沈祭以禱,師涉而濟。又七月次葉河,無舟,而冰一昔合。時以為祥。

西域平,以功遷夏州都督。屬牛疫,民廢田作,方翼為耦耕法,張機鍵,力省而見功多,百姓順賴。明年,召方翼議西域事,引見奉天宮,賜食帝前,帝見衣有汙濯處,問其故,具對熱海苦戰狀。視其創,帝咨嗟久之,賜賚良厚。

俄而妖賊白鐵余以綏州反,詔方翼與程務挺討之。飛旝擊賊,火其柵,平之,封太原郡公。阿史那元珍入寇,被詔進擊。時庫無完鎧,方翼斷六板,畫虎文,鉤聯解合,賊馬忽見,奔駭,遂敗,獲大將二,因降桑乾、舍利二部。

武后時,王后屬無在者,方翼自視功多,冀不坐,而后內欲因罪除之,未得也。及務挺被殺,即并坐方翼,追入朝,捕送獄,流崖州,卒于道,年六十三。神龍初,復官爵。方翼善書,與魏叔琬齊名。

子珣,字伯玉,與兄璵、弟瑨以文學稱,時號「三王」。天授初,珣及進士第,應制科,遷藍田尉。以拔萃擢長安尉,因進見,武后召問刑政,嘉之。詢其族氏,對曰:「廢后,臣之姑也。」后不悅,左遷亳州司法參軍。神龍初,為河南丞,武三思矯制貶臨川令。宋璟輔政,召授侍御史。出許州長史。歲旱,珣時假刺史事,開廩振民,即自劾,玄宗赦之。累遷工部侍郎。而瑨至中書舍人。珣嘗為祕書少監,數年而瑨繼職。終右散騎常侍,卒,贈戶部尚書,謚曰孝。

子鋗,天寶中歷右補闕、殿中侍御史。瑨子鉷,自有傳。

蘇烈字定方,以字行,冀州武邑人,後徙始平。父邕,當隋季,率里中數千人為本郡討賊。定方驍悍有氣決,年十五,從父戰,數先登陷陣。邕卒,代領其衆,破劇賊張金稱、楊公卿,追北數十里,自是賊不舍境,鄉黨賴之。

貞觀初,為匡道府折衝,從李靖襲突厥頡利於磧口,率彀馬二百為前鋒,乘霧行,去賊一里許,霧霽,見牙帳,馳殺數十百人,頡利及隋公主惶窘各遁去,靖亦尋至,餘黨悉降。再遷左衛中郎將。與程名振討高麗,破之。拜右屯衛將軍、臨清縣公。

從葱山道大總管程知節征賀魯,至鷹娑川,賀魯率二萬騎來拒,總管蘇海政連戰未決,鼠尼施等復引二萬騎為援。定方始休士,見塵起,率精騎五百,踰嶺馳擣賊營,賊衆大潰,殺千餘人,所棄鎧仗、牛馬藉藉山野不可計。副總管王文度疾其功,謬謂知節曰:「賊雖走,軍死傷者衆。今當結輜重陣間,被甲而趨,賊來即戰,是謂萬全。」又矯制收軍不深入。於是馬癯卒勞,無鬬志。定方說知節曰:「天子詔討賊,今反自守,何功之立哉?且公為大將,而閫外之事不得專,顧副將乃得專之,理不其然!胡不囚文度待天子命?」不從。至怛篤城,有胡人降,文度猥曰:「師還而降,且為賊,不如殺之,取其貲。」定方曰:「此乃自作賊耳,寧曰伐叛!」及分財,定方一不取。高宗知之,比知節等還,悉下吏,當死,貸為民。

擢定方伊麗道行軍大總管,復征賀魯,以任雅相、回紇婆潤為副。出金山北,先擊處木昆部,破之,俟斤嬾獨祿擁衆萬帳降,定方撫之,發其千騎并回紇萬人,進至曳咥河。賀魯率十姓兵十萬拒戰,輕定方兵少,舒左右翼包之。定方令步卒據高,攢矟外向,親引勁騎陣北原。賊三突步陣,不能入,定方因其亂擊之,鏖戰三十里,斬首數萬級,賊大奔。明日,振兵復進,五弩失畢舉衆降,賀魯獨與處木昆屈律啜數百騎西走。定方令副將蕭嗣業、回紇婆潤率雜虜兵趨邪羅斯川追北,定方與雅相領新附兵絕其後。會大雪,吏請少休,定方曰:「虜恃雪,方止舍,謂我不能進,若縱使遠遁,則莫能禽。」遂勒兵進至雙河,與彌射、步真合,距賀魯所百里,下令陣而行,薄金牙山。方賀魯將畋,定方縱擊,破其牙下數萬人,悉歸所部。賀魯走石國,彌射子元爽以兵與嗣業會,縛賀魯以還。由是脩亭障,列蹊隧,定疆畛,問疾收胔,唐之州縣極西海矣。高宗臨軒,定方戎服奉賀魯以獻。策功拜左驍衛大將軍、邢國公,別封子慶節為武邑縣公。

會思結闕俟斤都曼先鎮諸胡,劫所部及疏勒、朱俱波、喝槃陀三國復叛,詔定方還為安撫大使。率兵至葉葉水,而賊堞馬頭川。定方選精卒萬、騎三千襲之,晝夜馳三百里,至其所。都曼驚,戰無素,遂大敗,走馬保城。師進攻之,都曼計窮,遂面縛降。俘獻於乾陽殿,有司請論如法。定方頓首請曰:「臣向諭陛下意,許以不死,願丐其命。」帝曰:「朕為卿全信。」乃宥之。葱嶺以西遂定。加食邢州鉅鹿三百戶,遷左武衛大將軍。

出為神丘道大總管,率師討百濟。自城山濟海至熊津口,賊瀕江屯兵,定方出左涯,乘山而陣,與之戰,賊敗,死者數千。王師乘潮而上,舳艫銜尾進,鼓而譟,定方將步騎夾引,直趨真都城。賊傾國來,酣戰,破之,殺虜萬人,乘勝入其郛,王義慈及太子隆北走。定方進圍其城,義慈子泰自立為王,率衆固守。義慈之孫文思曰:「王與太子出,而叔豈得擅為王?若王師還,我父子安得全?」遂率左右縋城下,人多從之,泰不能止。定方使士登城,建唐旗幟。於是泰開門請命,其將禰植與義慈降,隆及諸城送款,百濟平,俘義慈、隆、泰等獻東都。

定方所滅三國,皆生執其王,賞賚珍寶不勝計,加慶節尚輦奉御。未幾,定方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俄徙平壤道。破高麗之衆於浿江,奪馬邑山為營,遂圍平壤。會大雪,解圍還。拜涼州安集大使,以定吐蕃、吐谷渾。乾封二年卒,年七十六。帝悼之,責謂侍臣曰「定方於國有功,當褒贈,若等不言,何邪?」乃贈左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謚曰莊。

薛仁貴,絳州龍門人。少貧賤,以田為業。將改葬其先,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要須遇時乃發。今天子自征遼東,求猛將,此難得之時,君盍圖功名以自顯?富貴還鄉,葬未晚。」仁貴乃往見將軍張士貴應募。

至安地,會郎將劉君卬為賊所圍,仁貴馳救之,斬賊將,係首馬鞍,賊皆懾伏,由是知名。王師攻安市城,高麗莫離支遣將高延壽等率兵二十萬拒戰,倚山結屯,太宗命諸將分擊之。仁貴恃驍悍,欲立奇功,乃著白衣自標顯,持戟,腰鞬兩弓,呼而馳,所向披靡;軍乘之,賊遂奔潰。帝望見,遣使馳問:「先鋒白衣者誰?」曰:「薛仁貴。」帝召見,嗟異,賜金帛、口馬甚衆,授游擊將軍、雲泉府果毅,令北門長上。師還,帝謂曰:「朕舊將皆老,欲擢驍勇付閫外事,莫如卿者。朕不喜得遼東,喜得虓將。」遷右領軍中郎將。

高宗幸萬年宮,山水暴至,夜突玄武門,宿衛皆散走,仁貴曰:「當天子緩急,安可懼死?」遂登門大呼,以警宮內,帝遽出乘高。俄而水入帝寢,帝曰:「賴卿以免,始知有忠臣也。」賜以御馬。

蘇定方討賀魯,仁貴上疏曰:「臣聞兵出無名,事故不成;明其為賊,敵乃可服。今泥熟不事賀魯,為其所破,虜係妻子。王師有於賀魯部落轉得其家口者,宜悉取以還,厚加賚遣,使百姓知賀魯為暴而陛下至德也。」帝納之,遂還其家屬,泥熟請隨軍效死。

顯慶三年,詔副程名振經略遼東,破高麗於貴端城,斬首三千級。明年,與梁建方、契苾何力遇高麗大將溫沙多門,戰橫山,仁貴獨馳入,所射皆應弦仆。又戰石城,有善射者,殺官軍十餘人,仁貴怒,單騎突擊,賊弓矢俱廢,遂生禽之。俄與辛文陵破契丹於黑山,執其王阿卜固獻東都。拜左武衛將軍,封河東縣男。

詔副鄭仁泰為鐵勒道行軍總管。將行,宴內殿,帝曰:「古善射有穿七札者,卿試以五甲射焉。」仁貴一發洞貫,帝大驚,更取堅甲賜之。時九姓衆十餘萬,令驍騎數十來挑戰,仁貴發三矢,輒殺三人,於是虜氣懾,皆降。仁貴慮為後患,悉坑之,轉討磧北餘衆,擒偽葉護兄弟三人以歸。軍中歌曰:「將軍三箭定天山,壯士長歌入漢關。」九姓遂衰。

鐵勒有思結、多覽葛等部,先保天山,及仁泰至,懼而降,仁泰不納,虜其家以賞軍,賊相率遁去。有候騎言:「虜輜重畜牧被野,可往取。」仁泰選騎萬四千卷甲馳,絕大漠,至仙萼河,不見虜,糧盡還。人飢相食,比入塞,餘兵纔二十之一。仁貴亦取所部為妾,多納賕遺,為有司劾奏,以功見原。

乾封初,高麗泉男生內附,遣將軍龐同善、高侃往慰納,弟男建率國人拒弗納,乃詔仁貴率師援送同善。至新城,夜為虜襲,仁貴擊之,斬數百級。同善進次金山,衄虜不敢前,高麗乘勝進,仁貴擊虜斷為二,衆即潰,斬馘五千,拔南蘇、木底、蒼巖三城,遂會男生軍。手詔勞勉。仁貴負銳,提卒二千進攻扶餘城,諸將以兵寡勸止。仁貴曰:「在善用,不在衆。」身帥士,遇賊輒破,殺萬餘人,拔其城,因旁海略地,與李勣軍合。扶餘旣降,它四十城相率送款,威震遼海。有詔仁貴率兵二萬與劉仁軌鎮平壤,拜本衛大將軍,封平陽郡公,檢校安東都護,移治新城。撫孤存老,檢制盜賊,隨才任職,褒崇節義,高麗士衆皆欣然忘亡。

咸亨元年,吐蕃入寇,命為邏娑道行軍大總管,率將軍阿史那道真、郭待封擊之,以援吐谷渾。待封嘗為鄯城鎮守,與仁貴等夷,及是,恥居其下,頗違節度。初,軍次大非川,將趨烏海,仁貴曰「烏海地險而瘴,吾入死地,可謂危道,然速則有功,遲則敗。今大非嶺寬平,可置二柵,悉內輜重,留萬人守之,吾倍道掩賊不整,滅之矣。」乃約齎,至河口,遇賊,破之,多所殺掠,獲牛羊萬計。進至烏海城,以待後援。待封初不從,領輜重踵進,吐蕃率衆二十萬邀擊取之,糧仗盡沒,待封保險。仁貴退軍大非川,吐蕃益兵四十萬來戰,王師大敗。仁貴與吐蕃將論欽陵約和,乃得還,吐谷渾遂沒。仁貴歎曰:「今歲在庚午,星在降婁,不應有事西方,鄧艾所以死於蜀,吾固知必敗。」有詔原死,除名為庶人。

未幾,高麗餘衆叛,起為雞林道總管。復坐事貶象州,會赦還。帝思其功,乃召見曰:「疇歲萬年宮,微卿,我且為魚。前日殄九姓,破高麗,爾功居多。人有言向在烏海城下縱虜不擊,以至失利,此朕所恨而疑也。今遼西不寧,瓜、沙路絕,卿安得高枕不為朕指麾邪?」於是拜瓜州長史、右領軍衛將軍、檢校代州都督,率兵擊突厥元珍於雲州。突厥問曰:「唐將為誰?」曰:「薛仁貴。」突厥曰「吾聞薛將軍流象州死矣,安得復生?」仁貴脫兜鍪見之,突厥相視失色,下馬羅拜,稍稍遁去。仁貴因進擊,大破之,斬首萬級,獲生口三萬,牛馬稱是。

永淳二年卒,年七十。贈左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官給輿,護喪還鄉里。

子訥,字慎言,起家城門郎,遷藍田令。富人倪氏訟息錢於肅政臺,中丞來俊臣受賕,發義倉粟數千斛償之。訥曰:「義倉本備水旱,安可絕衆人之仰私一家?」報上不與。會俊臣得罪,亦止。

後突厥擾河北,武后以訥世將,詔攝左威衛將軍、安東道經略使。對同明殿,具言:「醜虜馮暴,以廬陵王藉言,今雖還東宮,議不堅信。若太子無動,賊不討而解。」后納其言。俄遷幽州都督、安東都護。改并州長史,檢校左衛大將軍。訥久處邊,有戰功。開元初,玄宗講武新豐,詔訥為左軍節度。時諸部頗失序,唯訥與解琬軍不動。帝令輕騎召之,至軍門,不得入。禮成,尤見慰勞。

明年,契丹、奚、突厥連和,數入邊,訥建議請討,詔監門將軍杜賔客、定州刺史崔宣道與訥帥衆二萬出檀州。賔客議「方暑,士負戈贏糧深討,慮恐無功」,姚元崇亦持不可,訥獨曰:「夏草薦茂,羔犢方息,不費饋饟,因盜資,振國威靈,不可失也。」天子方欲夸威四夷,喜奇功,乃聽訥言,而授紫微黃門三品以重之。師至濼河,與賊遇,諸將不如約,為虜覆,盡亡其軍。訥脫身走,而罪宣道及大將李思敬等八人,有詔斬以徇,獨賔客免,盡奪訥官爵。

俄而吐蕃大酋坌達延、乞力徐等衆十萬寇臨洮,入蘭州,剽牧馬,詔訥白衣攝羽林將軍,為隴右防禦使,與王晙擊之。追及賊,戰武階驛,掎角劫之,破其衆;尾北至洮水,又戰長城堡,殺鹵數萬,禽其酋六指鄉彌洪,悉收所掠及仗械不貲。時帝欲自將北伐,及訥大克,乃止行。命紫微舍人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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