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兵修德,以懷異俗。」詔可。
初,同列以堂饌豐餘,欲少損。文瓘曰:「此天子所以重樞務、侍賢才也,吾等若不任職,當自引避,不宜節減,以自取名。」衆乃止。卒,年七十三,贈幽州都督,謚曰懿。以嘗事孝敬皇帝,詔陪葬恭陵。
四子:潛,為魏州刺史;沛,同州刺史;洽,衛尉卿;涉,殿中監。父子皆至三品,時謂「萬石張家」。韋溫誅,涉為亂兵所殺。
文琮,好自寫書,筆不釋手。子弟諫止,曰:「吾好此,不為倦。」貞觀中,為治書侍御史,遷亳州刺史。永徽初,獻文皇帝頌,優制褒美,拜戶部侍郎。坐房遺愛從母弟,出為建州刺史。州尚淫祀,不立社稷,文琮下教曰:「春秋二社本于農,今此州廢不立,尚何觀?比歲田畝卒荒,或未之思乎!神在于敬,可以致福。」於是始建祀場,民悅從之。卒于官。
子錫,久視初,為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代其甥李嶠為宰相。請還廬陵王,不為張易之所右。與鄭杲俱知選,坐洩禁中語,又賕謝鉅萬,時蘇味道亦坐事,同被訊,繫鳳閣,俄徙司刑三品院。錫按轡專道,神氣不懾,日膳豐鮮,無損貶。味道徒步赴逮,席地菜食。武后聞之,釋味道,將斬錫,旣而流循州。神龍中,累遷工部尚書,兼修國史,東都留守。韋后臨朝,詔同中書門下三品,旬日,出為絳州刺史。累封平原郡公,卒。
文琮從父弟文收,終太子率更令。善音律,著新樂書十餘篇。
徐有功名弘敏,避孝敬皇帝諱,以字行,國子博士文遠孫也。舉明經,累補蒲州司法參軍,襲封東莞縣男。為政仁,不忍杖罰,民服其恩,更相約曰:「犯徐參軍杖者,必斥之。」訖代不辱一人。累遷司刑丞。時武后僭位,畏唐大臣謀己。於是周興、來俊臣、丘神勣、王弘義等揣識后指,置總監牧院諸獄,捕將相,俾相鉤逮,掩搦護送,楚掠凝慘。又汙引天下豪桀,馳使者即按,一切以反論。吏爭以周內窮詆相高,后輒勸以官賞,於是以急變相告言者無虛日。朝野震恐,莫敢正言,獨有功數犯顏爭枉直,后厲語折抑,有功爭益牢。
時博州刺史琅邪王沖,責息錢于貴鄉,遣家奴督斂,與尉顏餘慶相聞知,奴自市弓矢還。會沖坐逆誅,魏州人告餘慶豫沖謀,后令俊臣鞫治,以反狀聞。有司議:「餘慶更永昌赦,法當流。」侍御史魏元忠謂:「餘慶為沖督償、通書,合謀明甚,非曰支黨,請殊死,籍其家。」詔可。有功曰:「永昌赦令:『與虺貞同惡,魁首已伏誅,支黨未發者原之。』書曰:『殲厥渠魁』,律以『造意為首』,尋赦已伏語,則魁首無遺。餘慶赦後被言,是謂支黨。今以支為首,是以生入死。赦而復罪,不如勿赦;生而復殺,不如勿生。竊謂朝廷不當爾。」后怒曰:「何謂魁首?」荅曰:「魁者,大帥;首者,元謀。」后曰;「餘慶安得不為魁首?」荅曰:「若魁首者,虺貞是已。旣已伏誅,餘慶今方論罪,非支黨何?」后意解,乃曰:「公更思之。」遂免死。當此時,左右及衛仗在廷陛者數百人,皆縮項不敢息,而有功氣定言詳,巀然不橈。
有韓紀孝者,受徐敬業偽官,前已物故,推事使顧仲琰籍其家,詔已報可。有功追議曰:「律,謀反者斬。身亡即無斬法,無斬法則不得相緣。所緣之人亡,則所因之罪減。」詔從之,皆以更赦免,如此獲宥者數十百姓。
累轉秋官郎中。鳳閣侍郎任知古、冬官尚書裴行本等七人被誣當死,后謂宰相曰:「古人以殺止殺,我今以恩止殺,就羣公丐知古等,賜以再生,可乎?」俊臣、張知默固請如法,后不許。俊臣獨引行本更驗前罪。有功奏曰:「俊臣違陛下再生之賜,不可以示信。」於是悉免死。
道州刺史李仁褒兄弟為人誣構,有功爭不能得。秋官侍郎周興劾之曰:「漢法,附下罔上者斬,面欺者亦斬。在古,析言破律者殺。有功故出反囚,罪當誅,請按之。」后不許,猶坐免官。
俄起為左肅政臺侍御史,辭曰:「臣聞鹿走山林而命繫庖廚者,勢固自然。陛下以法官用臣,臣守正行法,必坐此死矣。」后固授之。天下聞有功復進,洒然相賀。時有詔:「公坐流、私坐徒以上會赦免,踰百日不首者,復論。」有功奏曰:「陛下寬殊死罪,已發者原之,是通改過之心、自新之路。故律,告赦前事,以其罪坐之。若無告言,所犯終不自發;如告言赦前事,則與律乖。今赦前之罪,不自言者,還以法論,即恩雖布天下,而一罪不能貸,臣竊為陛下不取。」后更詔五品以上議可。
又上疏曰:「天下員有定,比選者日多,選曹諉囑公行,囂謗滿路。唐季人多逆節,鞫訊結斷,刑慘獄嚴,革命歲久,其流弗改。事表生情,法外構理,而刻薄吏驅扇成姦。雖朝堂進表,列匭內牒,叫閽弗聽,叩鼓弗聞,使申其冤,正增其枉。誠令天官銓注有所不平、法司推斷舞法深詆、三司理匭受所上章擁塞不白者皆許臣按驗劾發,奪祿貶勞,不越月踰時,可致刑措。」后納之。
竇孝諶妻龐為其奴怖以妖祟,教為夜解,因告以厭詛。給事中薛季昶鞫之,龐當死。子希瑊訟冤,有功明其枉。季昶劾有功黨惡逆,當棄市。有功方視事,令史泣以告。有功曰:「豈吾獨死,而諸人長不死邪?」安步去。后召詰曰:「公比斷獄多失出,何耶?」對曰:「失出,臣小過;好生,陛下大德。」后默然。龐得減死,有功免為民。
起拜左司郎中,轉司刑少卿。與皇甫文備同按獄,誣有功縱逆黨。久之,文備坐事下獄,有功出之。或曰:「彼嘗陷君於死,今生之,何也?」對曰:「爾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不可以私害公。」
嘗謂所親曰:「大理,人命所繫,不可阿旨詭辭,以求苟免。」故有功為獄,常持平守正,以執據冤罔,凡三坐大辟,將死,泰然不憂,赦之,亦不喜,后以此重之。所全活甚衆,酷吏為少衰,然疾之如讎矣。改司僕少卿。卒,年六十八,贈司刑卿。中宗即位,加贈越州都督,遣使就第弔祭,賜物百段,授一子官。開元初,竇希瑊等請以己官讓有功子惀,以報舊德,由是自大理司直遷恭陵令。會昌中,追謚忠正。
初,鹿城主簿潘好禮慕有功為人,論之曰:「昔稱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人,今有功斷獄,亦天下無冤人。然釋之當漢文帝時,中外無事,守法而已。有功居革命之際,周興、來俊臣等掩義隱賊,崇飾惡言,以誣盛德,有功守死明道,身濱殆者數矣,此其賢於釋之明甚。」或稱有功仁恕過漢于、張。起居舍人盧若虛曰:「徐公當雷霆之震,而能全仁恕,雖千載未見其比。」
五世孫商。
贊曰:徐有功不以唐、周貳其心,惟一於法,身蹈死以救人之死,故能處猜后、酷吏之間,以恕自將,內挫虐焰,不使天下殘於燎,可謂仁人也哉!議者謂過漢于、張,渠不信夫!
商字義聲,或字秋卿,客新鄭再世,因為新鄭人。幼隱中條山。擢進士第。大中時,擢累尚書左丞。宣宗詔為巡邊使,使有指,拜河中節度使。突厥殘種保特峨山,以千帳度河自歸,詔商綏定。商表處山東寬鄉,置備征軍,凡千人,襞紙為鎧,勁矢不能洞。徙節山南東道,襄多山棚,為票賊,商取材卒為捕盜將,別為屯營,寇所發,輒跡捕,捕必得,遂為精兵。江西都將反,韋宙乘傳抵山南發兵,商命部將韓季友以捕盜營士往。賊平,宙表留季友所部為綱紀。咸通初,以刑部尚書為諸道鹽鐵轉運使,封東莞縣子。四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出為荊南節度使。累進太子太保,卒。
子彥若,事僖宗為中書舍人。昭宗立,再用為御史中丞。張濬師敗太原,以彥若為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代李茂貞為鳳翔節度使,不得入,還為御史大夫。乾寧初,復當國,進位太保、齊國公。崔胤專政,以彥若位己右,不悅,以平章事為清海軍節度使,卒於鎮,而行軍司馬劉隱因主留務。方時多難,彥若最見信于帝,有以事自陳者,帝曰:「汝當問彥若。」其所倚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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