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一十六 列傳第四十一

作者: 歐陽8,346】字 目 录

保護功,封兗國公,賜封戶二百。

初,難作,睿宗御承天樓,羣臣稍集,帝麾曰:「助朕者留,不者去!」於是有投名自驗者。事平,玄宗得所投名,詔象先收按,象先悉焚之。帝大怒,欲并加罪,頓首謝曰:「赴君之難,忠也。陛下方以德化天下,奈何殺行義之人?故臣違命,安反側者,其敢逃死?」帝寤,善之。時窮治忠、羲等黨與,象先密為申救,保全甚衆,當時無知者。

罷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劍南按察使,為政尚仁恕。司馬韋抱真諫曰:「公當峻扑罰以示威,不然,民慢且無畏。」荅曰:「政在治之而已,必刑法以樹威乎?」卒不從,而蜀化。累徙蒲州刺史,兼河東按察使。小史有罪,誡遣之,大吏白爭,以為可杖,象先曰:「人情大抵不相遠,謂彼不曉吾言邪?必責者,當以汝為始。」大吏慙而退。嘗曰:「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為煩耳。弟澄其源,何憂不簡邪?」故所至民吏懷之。

入為太子詹事,歷戶部尚書,知吏部選事,母喪免。起為揚州大都督府長史。遷太子少保。卒,年七十二,贈尚書左丞相,謚曰文貞。

始,象先名景初,睿宗曰:「子能紹先構,是謂象賢者。」乃賜名焉。

弟景倩為扶溝丞。河南按察使畢構覆州縣殿最,欲必得實。有吏言狀曰:「某彊清,某詐清,惟景倩曰真清。」終監察御史。

景融長七尺,美姿質,寬中而厚外。博學,工筆札。以蔭補千牛,轉新鄭令,政有風績。累遷工部尚書、東京留守。卒,贈廣陵郡都督。景融於象先,後母弟也。象先被笞,景融諫,不入,則自楚,母為損威,人多其友。四世孫希聲。

希聲博學善屬文,通易、春秋、老子,論著甚多。商州刺史鄭愚表為屬。後去,隱義興。久之,召為右拾遺。時憸腐秉權,歲數歉,梁、宋尤甚。希聲見州縣刓敝,上言當謹視盜賊。明年,王仙芝反,株蔓數十州,遂不制。擢累歙州刺史。昭宗聞其名,召為給事中,拜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在位無所輕重,以太子少師罷。李茂貞等兵犯京師,輿疾避難。卒,贈尚書左僕射,謚曰文。

元方從父餘慶。

餘慶,陳右衛將軍珣孫,方雅有祖風。已冠,名未顯,兄玄表唶曰:「爾名宦不立,奈何?」餘慶感激,閉戶誦書三年,以博學稱。舉制策甲科,補蕭尉。累遷陽城尉。武后封嵩山,以辦具勞,擢監察御史。聖曆初,靈、勝二州党項誘北胡寇邊,詔餘慶招慰,喻以恩信,蕃酋率衆內附。遷殿中侍御史、鳳閣舍人。后嘗命草詔殿上,恐懼不能得一詞,降左司郎中。久之,封廣平郡公、太子右庶子。

餘慶於寒品晚進,必悉力薦藉。人有過,輒面折,退無一言。開元初,為河南、河北宣撫使,薦富春孫逖、京兆韋述、吳興蔣冽、河南達奚珣,後皆為知名士。遷大理卿。終太子詹事,謚曰莊。

雅善趙貞固、盧藏用、陳子昂、杜審言、宋之問、畢構、郭襲微、司馬承禎、釋懷一,時號「方外十友」。餘慶才不逮子昂等,而風流敏辯過之。

初,武后時,酷吏用事,中宗朝,倖臣貴主斜封大行,蹈利嗇禍之人,與相乾沒,雖亟貴驟用,而戮不反踵。餘慶以道自將,雖仕不赫赫,訖無悔尤。

子璪,字仲采。舉明經,補長安尉,以清幹稱。開元初,中朝臣子弟不任京畿,改新鄉令,人為立祠。用按察使宇文融薦,遷澠池令。累遷兵部郎中,柬彉騎使。還,除洛陽令,時車駕在洛,摧勒姦豪,人不敢犯,為中書令蕭嵩所器。嵩罷,佗宰相俾陰廉嵩短,璪曰:「與人交,過且不可言,況無有邪?」以是忤貴近,出為太原少尹。累徙西河太守,封平恩縣男。屬邑多虎,前守設檻阱,璪至,徹之,而虎不為暴。

王及善,洺州邯鄲人。父君愕,有沈謀。隋亂,并州人王君廓掠邯鄲,君愕往說曰:「隋氏失御,豪俊共救其亂,宜撫納遺甿而保全之,觀時變,待真主。足下無尺寸之地、兼旬之糧,劫衆而興,但恣殘剽,所過失望,竊為足下羞之。」君廓謝曰:「計安出?」荅曰:「井陘之險可先取。」君廓從其言,遂屯井陘山。高祖入關,與君廓偕來,拜君愕大將軍,封新興縣公,累遷左武衛將軍。從太宗征遼,領左屯營兵,與高麗戰駐蹕山,死于陣。贈左衛大將軍、幽州都督、邢國公,陪葬昭陵。

及善以父死事,授朝散大夫,襲邢國公爵。皇太子弘立,擢及善左奉裕率。太子宴于宮,命宮臣擲倒,及善辭曰:「殿下自有優人,臣苟奉令,非羽翼之美。」太子謝之。高宗聞,賜絹百匹。除右千牛衛將軍,帝曰:「以爾忠謹,故擢三品要職。羣臣非搜辟,不得至朕所。爾佩大橫刀在朕側,亦知此官貴乎?」病免。召為衛尉卿。垂拱中,歷司屬卿。山東飢,詔為巡撫賑給使。拜春官尚書。出為秦州都督、益州長史,加光祿大夫,以老病致仕。

神功元年,契丹擾山東,擢魏州刺史,武后勞曰:「逆虜盜邊,公雖病,可與妻子行,日三十里,為朕卧治,為屏蔽也。」因延問朝政得失,及善陳治亂所宜,后悅曰:「禦寇末也,輔政本也,公不可行。」留拜內史。來俊臣繫獄當死,后欲釋不誅,及善曰:「俊臣凶狡不道,引亡命,汙戮善良,天下疾之。不剿絕元惡,且搖亂胎禍,憂未旣也。」后納之。廬陵王之還,密贊其謀。旣為皇太子,又請出外朝,以安羣臣。

及善不甚文,而清正自將,臨事不可奪,有大臣節。時二張怙寵,每侍宴,無人臣禮,及善數裁抑之,后不悅曰:「卿年高,不宜侍游燕,但檢校閤中。」及善即移病餘月,后不復問。歎曰:「中書令可一日不見天子乎?」遂乞骸骨,猶不許,改文昌左相、同鳳閣鸞臺三品。卒,年八十二,贈益州大都督,謚曰貞,陪葬乾陵。

李日知,鄭州滎陽人。及進士第。天授中,歷司刑丞。時法令嚴,吏爭為酷,日知猶平寬無文致。嘗免一囚死,少卿胡元禮執不可,曰:「吾不去曹,囚無生理。」日知曰:「僕不去曹,囚無死法。」皆以狀讞,而武后用日知議。

神龍初,為給事中。母老病,取急調侍,數日須髮輒白。母未及封而卒。方葬,吏乃齎贈制,日知殞絕于道,左右為泣,莫能視。巡察使路敬潛欲表其孝,使求狀,辭不報。服除,累遷黃門侍郎。

景雲初,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轉御史大夫,仍知政事。初,安樂公主館第成,中宗臨幸,燕從官,賦詩,日知卒章,獨以規誡。睿宗它日謂曰:「嚮時雖朕亦不敢諫,非公挺直,何能爾?」即拜侍中。先天元年,罷為刑部尚書。屢乞骸骨,許之。日知將有請,不謀于家,歸乃治行,妻驚曰:「產利空空,何辭之遽?」日知曰「仕至此,已過吾分。人亦何厭之有?若厭于心,無日而足也。」旣罷,不治田園,唯飾臺池,引賔客與娛樂。開元三年卒。

日知貴,諸子方總角,皆通婚名族,時人譏之。後少子伊衡以妾為妻,鬻田宅,至兄弟訟鬩,家法遂替云。

杜景佺,冀州武邑人。性嚴正。舉明經中第。累遷殿中侍御史。出為益州錄事參軍。時隆州司馬房嗣業徙州司馬,詔未下,欲即視事,先笞責吏以示威。景佺謂曰:「公雖受命為司馬,州未受命,何急數日祿邪?」嗣業怒,不聽。景佺曰:「公持咫尺制,真偽莫辨,即欲攪亂一府,敬業揚州之禍,非此類邪?」叱左右罷去,旣乃除荊州司馬,吏歌之曰:「錄事意,與天通;州司馬,折威風。」由是寖知名。

入為司刑丞,與徐有功、來俊臣、侯思止專治詔獄,時稱「遇徐、杜者生,來、侯者死」。改秋官員外郎,與侍郎陸元方按員外郎侯味虛罪,已推,輒釋之。武后怒其不待報,元方大懼,景佺獨曰「陛下明詔六品、七品官,文辨已定,待命于外,今雖欲罪臣,奈明詔何?」宰相曰:「詔為司刑設,何預秋官邪?」景佺曰:「詔令一布,無臺、寺之異。」后以為守法,擢鳳閣舍人。遷洛州司馬。

延載元年,檢校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后嘗季秋出梨華示宰相以為祥,衆賀曰:「陛下德被草木,故秋再華,周家仁及行葦之比。」景佺獨曰:「陰陽不相奪倫,瀆即為災。故曰:『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春無淒風,秋無苦雨。』今草木黃落,而木復華,瀆陰陽也。竊恐陛下布德施令,有所虧紊。臣位宰相,助天治物,治而不和,臣之咎也。」頓首請罪。后曰:「真宰相!」會李昭德下獄,景佺苦申救,后以為面欺,左遷溱州刺史。入拜司刑卿。聖曆元年,復以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契丹入寇,陷河北數州,虜已去,武懿宗欲盡論其罪,景佺以為脅從可原,后如其議。罷為秋官尚書。坐漏省內語,降司刑少卿。出為并州長史,道病卒,贈相州刺史。初名元方,垂拱中改今名。

李懷遠字廣德,邢州柏仁人。少孤,嗜學。宗人欲藉以高蔭,懷遠辭,退而曰:「因人之勢,高士恥之。假蔭而官,吾志邪?」擢四科第,累轉司禮少卿,出為本州刺史,改冀州,遷揚、益二都督府長史,徙同州刺史。治尚清簡。累遷鸞臺侍郎,進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封平鄉縣男。以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爵趙郡公,賜實封戶三百。以老,聽致仕。中宗還京師,召知東都留守,復加同中書門下三品。

懷遠久貴,益素約,不治居室。嘗乘款段馬,僕射豆盧欽望謂曰:「公貴顯,顧當然邪?」荅曰:「吾幸其馴,不願它駿。」神龍二年卒,帝賜錦衾斂,自為文祭之,贈侍中,謚曰成。

子景伯,景龍中為諫議大夫。中宗宴侍臣及朝集使,酒酣,各命為回波詞,或以諂言媚上,或要丐謬寵,至景伯,獨為箴規語以諷帝,帝不悅。中書令蕭至忠曰:「真諫官也。」景雲中,進太子右庶子。時有建言置都督府非是,詔羣臣普議,景伯與太子舍人盧俌議「今天下諸州分隸都督,專生殺刑賞。使授非其人,則權重釁生,非彊幹弱枝、經邦軌物之誼。願罷都督,留御史,以時按察,秩卑任重,以制姦宄便。」繇是停都督。終右散騎常侍。

子彭年,有才,剖析明悟。歷遷中書舍人、吏部侍郎。與李林甫善。常慕山東著姓,為婚姻,引就清列。典選七年,卒以贓敗,長流臨賀郡。天寶十二載,擢為濟陰太守,徙馮翊。天子幸蜀,陷於賊,脅以偽官,憂憤死,贈禮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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