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一十八 列傳第四十三

作者: 歐陽12,522】字 目 录

厲」者,不敢以私亂公也。臣伏見故太子與多祚等擁北軍,犯宸居,破扉斬關,兵指黃屋,騎騰紫微,和帝御玄武門親諭逆順,太子據鞍自若,督衆不止;逆黨悔非,回兵執賊,多祚伏誅,太子乃遁去。明日帝見羣臣,涕數行下,曰「幾不與公等相見」,其為危甚矣!

臣子之禮,過位必趨,蹙路馬芻有誅。昔漢成帝為太子,行不敢絕馳道。秦師免冑過周北門,王孫滿策其必敗。推此,則太子稱兵宮中,為悖已甚。以斬三思父子而嘉之乎,則弄兵討逆以安君父可也;因欲自立,則是為逆,又奚可褒?此時韋氏逆未明,義未絕,於太子母也,子無廢母之理;非中宗命廢之,則又劫父廢母。且君或不君,臣安可不臣?父或不父,子安可不子?晉太子申生謚曰恭,漢太子據謚曰戾,今太子乃謚節閔,臣所未諭。願與議謚者質於御前,使臣言非耶,甘鼎鑊之誅,申大義示天下;臣言是耶,咸蒙冰釋,不復異議。如曰未然,奈何使後世亂臣賊子資以為辭?宜易謚以合經禮,多祚等罪云「免」而不云「雪」。

帝瞿然,引內閤中,勞曰:「誠如卿言。業已爾,奈何?」對曰「太子實逆,不可以褒,請質行以謚。」時大臣亦重改,唯罷多祚等贈官。

景雲初,作金仙等觀,湊諫,以為:「方農月興功,雖貲出公主,然高直售庸,則農人捨耕取顧,趨末棄本,恐天下有受其飢者。」不聽。湊執爭,以「萬物生育,草木昆蚑傷伐甚多,非仁聖本意」。帝詔外詳議。中書令崔湜、侍中岑羲曰:「公敢是耶?」湊曰:「食厚祿,死不敢顧,況聖世必無死乎?」朝廷為減費萬計。出為陝、汝、岐三州刺史。

開元初,欲建碑靖陵,湊以古園陵不立碑,又方旱不可興工,諫而止。遷將作大匠。詔復孝敬皇帝廟號義宗,湊諫曰:「傳云『必也正名。』禮:祖有功,宗有德,其廟百世不毀。商有三宗,周宗武王,漢文帝為太宗,武帝為世宗。歷代稱宗者,皆方制海內,德澤可尊,列於昭穆,是謂不毀。孝敬皇帝未嘗南面,且別立寢廟,無稱宗之義。」遂罷。

遷右衛大將軍,玄宗謂曰:「故事,諸衛大將軍與尚書更為之,近時職輕,故用卿以重此官,其毋辭!」尋徙河南尹,封彭城郡公。會洛陽主簿王鈞以賕抵死,詔曰:「兩臺御史、河南尹縱吏侵漁,春秋重責帥,其出湊曹州刺史,侍御史張洽通州司馬。」久之,遷太原尹,兼北都軍器監,邊備修舉,詔賜時服勞勉之。及病,遣上醫臨治。卒,年六十五,贈幽州都督,謚曰文。子見素。

見素字會微,質性仁厚。及進士第,授相王府參軍,襲父爵,擢累諫議大夫。天寶五載,為江西、山南、黔中、嶺南道黜陟使,繩糾吏治,所至震畏。遷文部侍郎,平判皆誦於口,銓敘平允,官有丐求,輒下意聽納,人多德之。

十三載,玄宗苦雨潦閱六旬,謂宰相非其人,罷左相陳希烈,詔楊國忠審擇大臣。時吉溫得幸,帝欲用之。溫為安祿山所厚,國忠懼其進,沮止之。謀於中書舍人竇華、宋昱,皆以見素安雅易制,國忠入白帝,帝亦以相王府屬,有舊恩,遂拜武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院學士,知門下省事。

明年,祿山表請蕃將三十二人代漢將,帝許之,見素不悅,謂國忠曰:「祿山反狀暴天下,今又以蕃代漢,難將作矣。」國忠不應,見素曰:「知禍之牙不能防,見禍之形不能制,焉用彼相?明日當懇論之。」旣入,帝迎諭曰:「卿等有疑祿山意耶?」國忠、見素趨下,流涕具陳祿山反明甚,詔復位,因以祿山表置帝前乃出。帝令中官袁思藝傳詔曰:「此姑忍,朕徐圖之。」由是奉詔。然每進見,未嘗不為帝言之,帝不入其語。未幾,祿山反,從帝入蜀。陳玄禮之殺國忠也,兵傷其首,衆傳聲曰:「毋害韋公父子!」獲免。帝令壽王賜藥傅創。次巴西,詔兼左相,封豳國公。

肅宗立,與房琯、崔渙持節奉傳國璽及冊,宣揚制命,帝曰「太子仁孝,去十三載已有傳位意,屬方水旱,左右勸我且須豐年。今帝受命,朕如釋負矣。煩卿等遠去,善輔導之。」見素涕泣拜辭,又命見素子諤及中書舍人賈至為冊使判官,謁見肅宗於順化郡。肅宗聞琯名且舊,虛懷待之;以見素嘗附國忠,禮遇獨減。

是歲十月丙申,有星犯昴,見素言於帝曰:「昴者,胡也。天道謫見,所應在人,祿山將死矣。」帝曰:「日月可知乎?」見素曰:「福應在德,禍應在刑。昴金忌火,行當火位,昴之昏中,乃其時也。旣死其月,亦死其日。明年正月甲寅,祿山其殪乎!」帝曰:「賊何等死?」荅曰:「五行之說,子者視妻所生。昴犯以丙申。金,木之妃也;木,火之母也。丙火為金,子申亦金也。二金本同末異,還以相剋,賊殆為子與首亂者更相屠戮乎!」及祿山死,日月皆驗。

明年三月至鳳翔,拜尚書右僕射,罷知政事。初,行在所承喪亂後,兵吏三銓簿領煬散,選部文符偽濫,帝欲廣懷士心,至者一切補官,不加檢復。見素奏宜明條綱以為持久,帝未及從。旣還都,選者猥集,補署無所,日訴于朝,乃追行其言。會郭子儀亦為僕射,徙見素太子太師,詔至蜀郡奉迎太上皇。以功食實封三百戶。上元初,以疾求致仕,許之,詔朝朔望。寶應元年卒,年七十六,贈司徒,謚忠貞。子諤。

贊曰:楊國忠本與安祿山爭寵,故捕吉溫以激其亂,陰儲蜀貲,待天子之出,則己與韋見素流涕爭祿山反狀,將信所言,以久其權。見素能言祿山反,不能言所以反,是佐國忠敗王室也,玄宗不悟,仍相之。卒為後帝所薄,然猶完其要領,幸矣。謂見素為前知,果非也。

諤歷京兆府司錄參軍。國忠之死,軍聚不解,陳玄禮請殺貴妃以安衆,帝意猶豫,諤諫曰:「臣聞以計勝色者昌,以色勝計者亡。今宗廟震驚,陛下棄神器,奔草莽,惟割恩以安社稷。」因叩頭流血。帝寤,賜妃死,軍乃大悅。擢諤御史中丞,為置頓使。乘輿將行,或曰「國忠死,不可往蜀,請之河、隴」,或請幸太原、朔方、涼州,或曰如京師,雜然不一。帝心向蜀,未能言。諤曰:「今兵少,不能捍賊,還京非萬全計,不如至扶風,徐圖去就。」帝問於衆,衆然之,遂至扶風,乃決西幸。後終給事中。

顗字周仁,諤弟益之子。蚤孤,事姊恭順。及長,身不衣帛。通陰陽象緯,博知山川風俗,論議典據。以門調補千牛備身。自鄠尉判入等,授萬年尉。歷御史、補闕,與李約、李正辭更進諷諫,數移大事。裴垍、韋貫之、李絳、崔羣、蕭俛皆布衣舊,繼為宰相,朝廷典章多所咨逮,嘗曰:「吾儕五人,智不及一韋公。」長慶初為大理少卿。累遷給事中。敬宗立,授御史中丞,為戶部侍郎,徙吏部。卒,贈禮部尚書。

所著易縕解,推演終始,有深誼。旣喜接士,後出莫不造門。而李逢吉方結黨與,擅國政,頗傅會之,素議遂衰。然節儉自居,天下推其尚云。

知人字行哲,叔謙子。弱而好古。以國子舉授校書郎。高宗時,擢州參軍八人為中臺郎,知人自荊府兵曹遷司庫員外郎,兼判司戎大夫事。未幾卒。子維、繩。

維字文紀。進士對策高第,擢武功主簿。督役乾陵,會歲飢,均力勸功,人不知勞。坐徐敬業親,貶五泉主簿。徙內江令,教民耕桑,縣為刻頌。遷戶部郎中,善裁剖,時員外宋之問善詩,故時稱「戶部二妙」。終太子右庶子。

繩長文辭。撫養宗屬孤幼無異情。舉孝廉,以母老不肯仕。踰二十年,乃歷長安尉,威行京師。擢監察御史,更泗、涇、鄜三州刺史。天寶初,入為祕書少監,玄宗尚文,視其職如尚書丞、郎。繩刊是圖簡,以善職稱。終陳王傅。

虛心字無逸,維子。舉孝廉。遷大理丞、侍御史。神龍中,按大獄,僕射竇懷貞、侍中劉幽求有所輕重,虛心據正不橈。景龍中,屬羌叛,旣禽捕,有詔悉誅,虛心惟論酋長死,原活其餘。遷御史中丞。歷荊、潞、揚三大都督府長史。荊州有鄉豪,負勢干法,虛心籍其訾入之官。以廬江多盜,遂縣舒城,盜賊為衰。入為工部尚書、東京留守。累封南皮郡子。卒,贈揚州大都督,謚曰正。

弟虛舟,歷洪、魏二州刺史,有治名。入為刑部侍郎。

初,維為郎,蒔柳于廷,及虛心兄弟居郎省,對之輒斂容。自叔謙後,至郎中者數人,世號「郎官家」。

韓思復字紹出,京兆長安人。祖倫,貞觀中歷左衛率,封長山縣男。思復少孤,年十歲,母為語父亡狀,感咽幾絕,故倫特愛之,嘗曰:「此兒必大吾宗。」然家富有,金玉、車馬、玩好未嘗省。篤學,舉秀才高第,襲祖封。永淳中,家益窶,歲飢,京兆杜瑾者,以百綾餉思復,思復方併日食,而綾完封不發。

調梁府倉曹參軍,會大旱,輒開倉賑民,州劾責,對曰:「人窮則濫,不如因而活之,無趣為盜賊。」州不能詘。轉汴州司戶,仁恕,不行鞭罰。以親喪去官,鬻薪自給。姚崇為夏官侍郎,識之,擢司禮博士。五遷禮部郎中。建昌王武攸寧母亡,請鼓吹,思復持不可而止。坐為王同皎所薦,貶始州長史。遷滁州刺史,州有銅官,人鏟鑿尤苦,思復為賈他鄙,費省獲多,有黃芝五生州署,民為刻頌其祥。徙襄州。

入拜給事中。帝作景龍觀,思復諫曰:「禍難初弭,土木遽興,非憂物恤人所急。」不見省。嚴善思坐譙王重福事,捕送詔獄,有司劾善思「任汝州刺史,與王游;至京師,不暴王謀,但奏東都有兵氣。匿反罔上,宜伏誅」。思復曰:「往韋氏擅內,謀危社稷,善思詣相府,白陛下必即位。今詔追善思,書發即至,使有逆節者,肯遽奔命哉?請集百官議。」議多同,善思得免死,流靜州。遷中書舍人,數指言得失,頗見納用。

開元初為諫議大夫。山東大蝗,宰相姚崇遣使分道捕瘞。思復上言:「夾河州縣,飛蝗所至,苗輒盡,今游食至洛。使者往來,不敢顯言。且天災流行,庸可盡瘞?望陛下悔過責躬,損不急之務,任至公之人,持此誠實以荅譴咎,其驅蝗使一切宜罷。」玄宗然之,出其疏付崇,崇建遣思復使山東按所損,還,以實言。崇又遣監察御史劉沼覆視,沼希宰相意,悉易故牒以聞,故河南數州賦不得蠲。崇惡之,出為德州刺史。拜黃門侍郎。帝北巡,為行在巡問賑給大使。遷御史大夫,性恬澹,不喜為繩察,徙太子賔客,進爵伯。累遷吏部侍郎。復為襄州刺史,治行名天下。代還,仍拜太子賔客。卒,年七十四,謚曰文。天子親題其碑曰「有唐忠孝韓長山之墓」。故吏盧僎、邑人孟浩然立石峴山。

初,鄭仁傑、李無為者,隱居太白山,思復少從二人游,嘗曰:「子識清貌古,恨仕不及宰相也。」子朝宗。

朝宗初歷左拾遺。睿宗詔作乞寒胡戲,諫曰:「昔辛有過伊川,見被髮而祭,知其必戎。今乞寒胡非古不法,無乃為狄?又道路藉藉,咸言皇太子微服觀之。且匈奴在邸,刺客卒發,大憂不測,白龍魚服,深可畏也。況天象變見,疫癘相仍,厭兵助陰,是謂無益。」帝稱善,特賜中上考。帝傳位太子,朝宗與將軍龐承宗諫曰:「太子雖睿聖,宜且養成盛德。」帝不聽。累遷荊州長史。

開元二十二年,初置十道採訪使,朝宗以襄州刺史兼山南東道。襄州南楚故城有昭王井,傳言汲者死,死人雖暍困,不敢視,朝宗移書諭神,自是飲者亡恙,人更號韓公井。坐所任吏擅賦役,貶洪州刺史,天寶初,召為京兆尹,分渭水入金光門,匯為潭,以通西市材木。出為高平太守。始,開元末,海內無事,訛言兵當興,衣冠潛為避世計,朝宗廬終南山,為長安尉霍仙奇所發,玄宗怒,使侍御史王鉷訊之,貶吳興別駕,卒。

朝宗喜識拔後進,嘗薦崔宗之、嚴武於朝,當時士咸歸重之。

朝宗孫佽,字相之,性清簡。元和初第進士。自山南東道使府入為殿中侍御史。累遷桂管觀察使,部二十餘州,自參軍至縣令無慮三百員,吏部所補纔十一,餘皆觀察使商才補職。佽下車,悉來謁,一吏持籍請補缺員,佽下教曰:「居官治,吾不奪;其不奉法,無望縱舍。缺者,須按籍取可任任之。」會春服使至,鄉有豪猾厚進賄使者,求為縣令,使者請佽,佽許之。旣去,召鄉豪責以橈法,笞其背,以令部中,自是豪右畏戢。時詔置五管監兵,盡境賦不足充其費,佽處以儉約,遂為定制,衆以為難。卒,贈工部侍郎。

宋務光字子昂,一名烈,汾州西河人。舉進士及第,調洛陽尉,遷右衛騎曹參軍。神龍元年,大水,詔文武九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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