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二十二 列傳第四十七

作者: 歐陽11,605】字 目 录

惶悸,賂吉溫求救,由是俱得罪,陟貶桂嶺尉,坐不行,徙平樂。會安祿山陷洛陽,弟斌沒賊,國忠欲構陟與賊通,密諭守吏,令脅陟使憂死,州豪傑共說曰:「昔張說被竄,匿陳氏以免。今若詔書下,誰敢庇公?願公乘扁舟遁去,事寧乃出,不亦美乎?」陟慨然曰:「命當爾,其敢逃刑?」因謝遣,堅卧不出。

歲餘,肅宗即位,起為吳郡太守,使者趣追,未至,會永王兵起,委陟招諭,乃授御史大夫、江東節度使。與高適、來瑱會安州,陟曰:「今中原未平,江淮騷離,若不齋盟質信,以示四方,知吾等協心戮力,則無以成功。」乃推瑱為地主,為載書,登壇曰:「淮西節度使瑱、江東節度使陟、淮南節度使適,銜國威命,糾合三垂,翦除兇慝,好惡同之,毋有異志。有渝此盟,墜命亡族,罔克生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神,實鑒斯言。」辭旨慷慨,士皆隕泣。

永王敗,帝趣陟赴鳳翔。初,季廣琛從永王亂,非其本謀,陟表廣琛為歷陽太守,尉安之。至是,恐廣琛有後變,乃馳往諭詔恩釋其疑,而後趣召。帝雅聞陟名,欲倚以相,及是遷延,疑有顧望意,止除御史大夫。會杜甫論房琯,詞意迂慢,帝令陟與崔光遠、顏真卿按之,陟奏:「甫言雖狂,不失諫臣體。」帝繇是疏之。富平人將軍王去榮殺其縣令,帝將宥之,陟曰:「昔漢高帝約法,殺人者死。今陛下殺人者生,恐非所宜。」時朝廷尚新,羣臣班殿中,有相弔哭者,帝以陟不任職,用顏真卿代之,更拜吏部尚書。久之,宗人伐墓柏,坐不相教,貶絳州刺史。還授太常卿。呂諲入輔,薦為禮部尚書、東京留守。史思明逼伊、洛,李光弼議守河陽,陟率東京官屬入關避之,詔授吏部尚書,令就保永樂,以圖收復。卒,年六十五,贈荊州大都督。

陟早有名,而為林甫、國忠擯廢。及肅宗擇相,自謂必得,以後至不用。任事者皆新進,望風憚之,多言其驕倨。及入關,又不許至京師。鬱鬱不得志,成疾,且卒,歎曰:「吾道窮於此乎!」性侈縱,喜飾服馬,侍兒閹童列左右常數十,侔於王宮主第。窮治饌羞,擇膏腴地蓺穀麥,以鳥羽擇米,每食視庖中所棄,其直猶不減萬錢,宴公侯家,雖極水陸,曾不下箸。常以五采牋為書記,使侍妾主之,其裁荅受意而已,皆有楷法,陟唯署名,自謂所書「陟」字若五朵雲,時人慕之,號「郇公五雲體」。然家法脩整,敕子允就學,夜分視之,見其勤,旦日問安,色必怡;稍怠則立堂下不與語。雖家僮數十,然應門賔客,必允主之。

永泰元年,贈尚書左僕射。太常博士程皓議謚「忠孝」,顏真卿以為許國養親不兩立,不當合二行為謚,主客員外郎歸崇敬亦駁正之。右僕射郭英乂無學術,卒用太常議云。

斌,父為相時授太子通事舍人。少脩整,好文蓺,容止嚴峭,有大臣體,與陟齊名。開元中,薛王業以女妻之,遷祕書丞。天寶中,為中書舍人,兼集賢院學士,改太常少卿。李林甫構韋堅獄,斌以宗累,貶巴陵太守,移臨汝。久之,拜銀青光祿大夫,列五品。時陟守河東,而從兄由為右金吾衛將軍,縚為太子少師,四第同時列戟,衣冠罕比者。祿山陷洛陽,斌為賊得,署以黃門侍郎,憂憤卒。乾元元年,贈祕書監。

斌天性質厚,每朝會,不敢離立笑言。嘗大雪,在廷者皆振裾更立,斌不徙足,雪甚,幾至靴,亦不失恭。

子況,少隱王屋山,孔述睿稱之,及述睿以諫議大夫召,薦況為右拾遺,不拜。未幾,以起居郎召,半歲,輒棄官去,徙家龍門。除司封員外郎,稱疾固辭。元和初,授諫議大夫,勉諭到職,數月,乞骸骨,以太子左庶子致仕,卒。況雖世貴,而志沖遠,不為聲利所遷,當時重其風操。

叔夏,安石兄。通禮家學。叔父太子詹事琨嘗曰:「而能繼漢丞相業矣。」擢明經第,歷太常博士。高宗崩,卹禮亡缺,叔夏與中書舍人賈大隱、博士裴守真譔定其制,擢春官員外郎。武后拜洛,享明堂,凡所沿改,皆叔夏、祝欽明、郭山惲等所裁討。每立一議,衆咨服之。累遷成均司業。后又詔:「五禮儀物,司禮博士有所脩革,須叔夏、欽明等評處,然後以聞。」進位春官侍郎。中宗復位,轉太常少卿,為建立廟社使,進銀青光祿大夫,累封沛郡公,國子祭酒。卒,贈兗州都督、脩文館學士,謚曰文。子縚。

縚,開元時歷集賢脩撰、光祿卿,遷太常。

唐興,禮文雖具,然制度時時繆缺不倫。至顯慶中,許敬宗建言:「籩豆以多為貴,宗廟乃踰于天,請大祀十二、中祀十、小祀八。大祀、中祀,簠、簋、〈登瓦〉、俎皆一,小祀無〈登瓦〉。」詔可。二十三年,赦令以籩豆之薦,未能備物,宜詔禮官學士共議以聞。縚請「宗廟籩豆皆加十二」。又言「郊奠,爵容止一合,容小則陋,宜增大之」。

兵部侍郎張均、職方郎中韋述議曰:「禮:『天之所生,地之所長,苟可薦者,莫不咸在。』聖人知孝子之情深,而物類無限,故為之節,使物有品,器有數,貴賤差降,不得相越。周制:王,食用六穀,膳用六牲,飲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醬用百有二十罋,而以四籩、四豆供祭祀。此祀與賔客豐省不得同,舊矣。且嗜好燕私之饌,與時而遷,故聖人一約以禮。雖平生所嗜,非禮則不薦;所惡,是禮則不去。屈建命去祥祭之芰曰:『祭典有之,不羞珍異,不陳庶侈。』此則禮外之食,前古不薦。今欲以甘旨肥濃皆充於祭,苟踰舊制,其何極焉。雖籩豆有加,不能備也。若曰以今之珍,生所嗜愛,求神無方,是簠、簋可去,而盤、盂、杯、案當御矣;韶、護可抵,而箜篌、笙、笛應奏矣。且自漢以來,陵有寢宮,歲時朔望,薦以常饌,固可盡孝子之心。至宗廟法享,不可變古從俗。有司所承,一升爵,五升散。禮,凡宗廟,貴者以爵,賤者以散,此貴小賤大,以示節儉。請如故。」

太子賔客崔沔曰:「古者,有所飲食,必先嚴獻,未火化,則有毛血之薦,未麴糱,則有玄酒之奠。至後王,作酒醴、用犧牲,故有三牲、八簋、五齊、九獻。然神尚玄,可存而不可測也;祭主敬,可備而不可廢也。蓋薦貴新,味不尚褻,雖曰備物,猶有節制存焉。鉶、俎、籩、豆、簠、簋、尊、罍,周人時饌也,其用通於燕享賔客,周公乃與毛血玄酒共薦。晉中郎盧諶家祭,皆晉日食,則當時之食,不可闕於祀已。唐家清廟時享,禮饌備進,周法也;園寢上食,時膳具陳,漢法也。職貢助祭,致遠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苑囿躬稼所入,蒐田親發所中,皆因宜以薦,薦而後食。則濃腴鮮美盡在矣。又敕有司著于令,不必加籩豆之數也。大凡祭器,視物所宜。故大羹,古饌也,盛以〈登瓦〉,〈登瓦〉,古器也;和羹,時饌也,盛以鉶,鉶,時器也。有古饌而用時器者,則毛血于盤,玄酒于尊。未有進時饌用古器者,古質而今文,有所不稱也。雖加籩豆十二,未足盡天下之美,而措諸廟,徒以近侈而見訾抵。臣聞墨家者流,出於清廟,是廟貴儉不尚奢也。」

禮部員外郎楊仲昌、戶部郎中陽伯成、左衛兵曹參軍劉秩等,請如舊禮便。宰相白奏,玄宗曰:「朕承祖宗休德,享祀粢盛,實貴豐絜。有如不應於法,亦不敢用。」乃詔太常,擇品味可增者稍加焉。縚又請「室加籩、豆各六,每四時以新果珍饔實之」。制「可」。又詔:「獻爵視藥升所容,以合古。」

二十三年,詔書服紀所未通者,令禮官學士詳議。縚上言:「禮喪服:舅,緦麻三月。從母,小功五月,傳曰:『何以小功,以名加也。』而堂姨、舅母,恩所不及焉。外祖父母,小功五月,傳曰『何以小功,以尊加也。』舅,緦麻三月,皆情親而屬疏也。外祖正尊,服同從母;姨、舅一等,而有輕重;堂姨、舅親未疏,不相為服;親舅母不如同爨。其亦古意有所未暢。且外祖小功,此為正尊,請進至大功;姨、舅儕親,服宜等,請進舅至小功;堂姨舅以疏降親舅從母一等;親舅母古未有服,請從袒免。」

於是韋述議曰:「自高祖至玄孫并身謂之九族。由近及遠,差其輕重,遂為五服。傳曰:『外親服皆緦。』鄭玄曰:『外親之服異姓,正服不過緦。』外祖父母小功,以尊加;從母小功,以名加;舅、甥、外孫、中外昆弟,皆緦。以匹言之,外祖則祖也,舅則伯叔也,父母之恩不殊,而獨殺於外者有以也。禽獸知母而不知父,野人則父母等,都邑之士則知尊禰,大夫則知尊祖,諸侯及太祖,天子及始祖。聖人究天道,厚祖禰,繫姓族,親子孫,則母黨之於本族,不同明甚。家無二尊,喪無二斬,人之所奉,不可貳也。為人後,降其父母喪。女子嫁,殺其家之喪。所存者遠,抑者私也。若外祖及舅加一等,而堂舅及姨著服,則中外其別幾何?且五服有上殺之義,伯叔父母服大功,從父昆弟亦大功,以其出於祖,服不得過於祖也。從祖祖父母、從祖父母、從祖昆弟皆小功,以其出於曾祖,服不得過曾祖也。族祖祖父母、族祖父母、族昆弟皆緦,以其出於高祖,服不得過高祖也。堂姨、舅出外曾祖,若為之服,則外曾祖父母、外伯叔祖父母亦可制服矣。外祖至大功,則外曾祖小功、外高祖緦。推而廣之,與本族無異。棄親錄疏,不可謂順。且服皆有報,則堂甥、外曾孫、姪女之子皆當服。聖人豈薄其骨肉恩愛哉?蓋本於公者末於私,義有所斷,不得不然。苟可加也,則可減也,如是,禮可隳矣。請如古便。」楊仲昌又言:「舅服小功,魏徵嘗進之矣。今之所請,正同徵論。堂舅、堂姨、舅母,皆升袒免,則外祖父母進至大功,不加報於外孫乎?外孫而報以大功,則本宗之庶孫用何等邪?」

帝手敕曰:「朕謂親姨、舅服小功,則舅母於舅有三年之喪,不得全降於舅,宜服緦。堂姨、舅古未有服,朕思睦厚九族,宜袒免。古有同爨緦,若比堂姨、舅於同爨,不已厚乎?傳曰:『外親服皆緦。』是亦不隔堂姨、舅也。若謂所服不得過本,而復為外曾祖父母、外伯叔父母制服,亦何傷?皆親親敦本意也。」

侍中裴耀卿、中書令張九齡、禮部尚書李林甫奏言:「外服無降,甥為舅母服,舅母亦報之。夫之甥旣報,則夫之姨、舅又當服,恐所引益疏。臣等愚,皆所不及。」詔曰:「從服六,此其一也。降殺於禮無文,皆自身率親為之數。姨、舅屬近,以親言之,亦姑伯之匹,可曰所引疏耶?婦人從夫者也,夫於姨舅旣服矣,從夫而服,是謂睦親。卿等宜熟計。」耀卿等奏言:「舅母緦,堂姨舅袒免。請準制旨,自我為古,罷諸儒議。」制曰:「可。」

初,帝詔歲率公卿迎氣東郊,至三時,常以孟月讀時令於正寢。二十六年,詔縚月奏令一篇,朔日於宣政側設榻,東向置案,縚坐讀之,諸司官長悉升殿坐聽。歲餘,罷。

高宗上元三年,將祫享。議者以禮緯三年祫,五年禘;公羊家五年再殷祭。二家舛互,諸儒莫能決。太學博士史玄璨曰:「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文公之二年八月丁卯,大享。公羊曰:『祫也。』則三年喪畢,新君之二年當祫,明年當禘羣廟。又宣公八年,禘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則後禘距前禘五年。此則新君之二年祫、三年禘爾。後五年再殷祭,則六年當祫,八年禘。昭公十年,齊歸薨。十三年,喪畢當祫,為平丘之會。冬,公如晉,至十四年祫,十五年禘。傳曰『有事於武宮』是也。至十八年祫,二十年禘;二十三年祫,二十五年禘。昭公二十五年『有事於襄宮』是也。則禘後三年而祫,又二年而禘,合於禮。」議遂定。後睿宗喪畢,祫於廟。至開元二十七年,禘祭五,祫祭七。是歲,縚奏:「四月嘗已禘,孟冬又祫,祀禮叢數,請以夏禘為大祭之源。」自是相循,五年再祭矣。

縚終太子少師。

抗者,安石從父兄子。弱冠舉明經,累官吏部郎中。景雲初,為永昌令,輦轂繁要,抗不事威刑而治,前令無及者。遷右御史臺中丞,邑民詣闕留,不聽,乃立碑著其惠。開元三年,自太子左庶子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授黃門侍郎。河曲胡康待賔叛,詔持節慰撫。抗於武略非所長,稱疾逗留,不及賊而返。俄代王晙為御史大夫,兼按察京畿。弟拯方為萬年令,兄弟領本部,時以為榮。坐薦御史非其人,授安州都督,改蒲州刺史。入為大理卿,進刑部尚書,分掌吏部選,卒。抗歷職以清儉,不治產,及終無以葬,玄宗聞之,特給槥車。贈太子少傅,謚曰貞。

所表奉天尉梁昇卿、新豐尉王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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