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不可信。幸謝司徒,志鄙言。」滔復啖以金帛,皆不受。易、定介二鎮間,乃浚溝壘,脩器械,感厲將士,乘城固守。滔悉兵攻之,帝詔李晟、竇文場率師援孝忠,滔解去,遂全其軍。孝忠因與晟結婚。天子出奉天,孝忠遣將楊榮國以銳卒六百佐晟赴難,收京師。興元初,詔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貞元二年,河北蝗,民餓死如積,孝忠與其下同粗淡,日膳裁豆〈豆昔〉而已,人服其儉,推為賢將。明年,檢校司空。詔其子茂宗尚義章公主,孝忠遣妻入朝,執親迎禮,賞賚甚厚。五年,為將佐所惑,以兵襲蔚州,入之,奉詔還鎮。有司劾擅興,削司空。六年,還其官。卒,年六十二,追封上谷郡王,贈太師,謚曰貞武。
子茂昭、茂宗、茂和。
茂宗擢累光祿少卿、左衛將軍。元和中,歷閑廄使。初,至德時,西戎陷隴右,故隴右監及七廄皆廢,而閑廄私其地入,寶應初,始以其地給貧民。茂宗恃恩,奏悉收其賦,又奏取麟游岐陽牧地三百餘頃,民訴諸朝,詔監察御史孫革按行,還奏不可。茂宗負左右助,誣革所奏不實,復遣侍御史范傳式覆實,乃悉奪其田。長慶初,岐人列訴,下御史,盡以其地還民。寶歷初,遷兗海節度使。終左龍武統軍。
茂和歷左武衛將軍。裴度討蔡,奏為都押衙。茂和數以膽勇求自試,謂度無功,辭不行。度請斬之以令軍,憲宗曰:「予以其家忠且孝,為卿遠斥。」後終諸衛將軍。
茂昭本名昇雲,德宗時賜今名,字豐明。少沈毅,頗通書傳。孝忠時,累擢檢校工部尚書。孝忠卒,帝拜邕王謜為義武軍節度大使,以茂昭為留後,封延德郡王。後二年,為節度使。弟昇璘薄王武俊為人,座上嫚罵,武俊怒,襲義豐、安喜、無極,掠萬餘人,茂昭嬰城,遣人厚謝,乃止。久之,入朝,為帝從容言河朔事,帝竦聽,曰:「恨見卿晚!」召宴麟德殿,賜良馬、甲第、器幣優具,詔其子克禮尚晉康郡主。帝方倚之經置北方,會崩,故茂昭每入臨,輒哀不自勝。
順宗立,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復遣之鎮,賜女樂二人,固辭,車至第門,茂昭引詔使辭曰:「天子女樂,非臣下所宜見。昔汾陽、咸寧、西平、北平皆有大功,故當是賜。今下臣述職以朝,奈何濫賞?後日有立功之臣,陛下何以加之?」復賜安仁里第,亦讓不受。憲宗元和二年,請朝,五奏乃聽。願留,不許,加兼太子太保。
旣還,王承宗叛,詔河東、河中、振武、義武合軍為恒州北道招討,茂昭治廩廄,列亭候,平易道路,以待西軍。承宗以騎二萬踰木刀溝與王師薄戰,茂昭躬擐甲為前鋒,令其子克讓、從子克儉與諸軍分左右翼繞賊,大敗之,承宗幾危。會有詔班師,加檢校太尉,兼太子太傅。
乃請舉宗還朝,表數上,帝乃許。北鎮遣客間說,皆不納。詔左庶子任迪簡為行軍司馬,乘馹往代。茂昭奉兩州符節、管鑰、圖籍歸之。先敕妻子上道,戒曰:「吾使而曹出易,庶後世不為汙俗所染。」未半道,迎拜兼中書令,充河中晉絳慈隰節度使。至京師,雙日開延英,對五刻罷。又表遷墳墓于京兆,許之。明年,疽發於首卒,年五十,冊贈太師,謚曰獻武。帝思其忠,擢諸子皆要職,歲給絹二千匹。
少子克勤,開成中歷左武衛大將軍。有詔賜一子五品官,克勤以息幼,推與其甥,吏部員外郎裴夷直劾曰:「克勤骫有司法,引庇它族,開後日賣爵之端,不可許。」詔聽,遂著于令。
夷直字禮卿,亦婞亮,第進士,歷右拾遺,累進中書舍人。武宗立,夷直視冊牒,不肯署,乃出為杭州刺史,斥驩州司戶參軍。宣宗初內徙,復拜江、華等州刺史。終散騎常侍。
陳楚者,茂昭甥也,字材卿,定州人。有武幹,事茂昭,歷牙將,常統精卒從征伐。茂昭入朝,擢諸衛大將軍,封普寧郡王。元和末,義武節度使渾鎬喪師,定州亂,拜楚為節度使,馳傳赴軍。及郊,無迎者,左右勸無入,楚曰:「定軍不來迎以試我。今不入,正墮計中。」乃冒雪行四十里,夜入其州,然軍校部伍,皆楚舊也,由是衆心乃定。徙河陽三城,入為左羽林統軍,檢校司空。卒,年六十一,贈司空。
子君奕,亦至鳳翔節度使。
康日知,靈州人。祖植,當開元時,縛康待賔,平六胡州,玄宗召見,擢左武衛大將軍,封天山縣男。
日知少事李惟岳,擢累趙州刺史。惟岳叛,日知與別駕李濯及部將百人啐牲血共盟,固州自歸。惟岳怒,遣先鋒兵馬使王武俊攻之,日知使客謝武俊曰:「賊孱甚,安足共安危哉?吾城固士和,雖引歲未可下,且賊所恃者田悅耳,悅兵血衊邢,壕可浮,不能殘半堞,況吾城之完乎?」又紿為臺檢示曰:「使者齎詔喻中丞,中丞奈何負天子,從小兒跳梁哉?」武俊悟,引兵還,斬惟岳以獻。德宗美其謀,擢為深趙觀察使,賜實封戶二百。
會武俊拒命,遣將張鍾葵攻趙州,日知破之,上俘京師。興元元年,以深趙益成德,徙日知奉誠軍節度使,又徙晉絳,加累檢校尚書左僕射,封會稽郡王。貞元初卒,贈太子太師。
子志睦,字得衆。資趫偉,工馳射。隸右神策軍,遷累大將軍。討張韶,以多兼御史大夫,進平盧軍節度使。李同捷反,放兵略千乘,志睦挫其銳,不得逞,遂下蒲臺,盡奪其械。加檢校尚書左僕射。徙涇原,封會稽郡公。卒,年五十七,贈司空。
子承訓,字敬辭。推門功進累左神武軍將軍。宣宗擢為天德軍防禦使,軍中馬乏,虜來戰,數負,承訓罷冗費,市馬益軍,軍乃奮張。始,党項破射鵰軍洛源鎮,悉俘其人,聞承訓威政,皆還俘不敢謷。詔檢校工部尚書,封會稽縣男,擢義武節度。
會南詔破安南,詔徙嶺南西道,城邕州,合容管經略使隸之,遂統諸軍行營兵馬。南詔深入,承訓分兵六道出以掩蠻,戰不利,士死十八,唯天平卒二千還屯,闔軍震。於是節度副使李行素完城不出,南詔圍之四日,或請夜出兵襲蠻,承訓意索,不聽。天平裨將陰募勇兒三百,夜縋燒蠻屯,斬首五百,南詔恐,明日解而去。承訓謬言大破賊,告于朝,羣臣皆賀,加檢校尚書右僕射,籍子弟姻昵冒賞,而士不及,怨言嚾流。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白狀宰相,承訓慙,移疾,授右武衛大將軍,分司東都。
咸通中,南詔復盜邊。武寧兵七百戍桂州,六歲不得代,列校許佶、趙可立因衆怒殺都將,詣監軍使丐糧鎧北還,不許,即擅斧庫,劫戰械,推糧料判官龐勛為長,勒衆上道。懿宗遣中人張敬思部送,詔本道觀察使崔彥曾慰安之。次潭州,監軍詭奪其兵,勛畏必誅,篡舟循江下,益裒兵,招亡命,收銀刀亡卒艚匿之。及徐城,謀曰「吾等叩城大呼,衆必應,前日賞緡五十萬可得也。」衆喜。牙健趙武等欲亡,勛斬首送彥曾曰:「此搖亂者。」彥曾不能詰。勛怨都押衙尹戡、教練使杜璋、兵馬使徐行儉,又使白彥曾曰:「士負罪,不敢釋甲,請為二屯。」且白退戡等。府屬溫廷皓謂彥曾曰:「勛擅委戍,一可殺。專戕大將,二可殺。私置兵,三可殺。士不子弟即父兄,振袂而唱,內外必應,銀刀亡命復在其中,四可殺。請分兩營,脅去三將,五可殺。」彥曾謂然。乃禡纛黃堂前,選兵三千授都虞候元密。屯任山,須勛至劫取之,遣邏子羸服覘賊。比暮,勛至,捕覘者,知其謀,即蕝偶人,剚虛幟,而詭路襲苻離。密久乃寤,回屯城南。勛與宿將喬翔戰睢河,翔大敗,攝太守焦璐遁去。勛入據州,自稱兵馬留後。
初,璐決汴水,絕勛北道,水未至,勛度,比密兵攻宿,水大至,涉而傅城,不克攻。勛劫百艘運糧趨泗州,留婦弱持陬。翌日,密覺,追之,士未食。賊伏兵于舟而陣汴上,軍見密皆走。密追躡,伏發,夾攻之,密敗,衆殲。遂入徐州,囚彥曾及官屬,殺尹戡等。又徇下邳、漣水、宿遷、臨淮、蘄、虹諸縣,皆下。遣偽將屯柳子,屯豐,屯滕,屯沛,屯蕭,以張其軍,乃露章求節度使。
有周重者,隱濠、泗間,號有謀,勛迎為上客,問策所出,因教勛:「赦囚徒,據揚州,北收兗、鄆,西舉汴、宋,東掠青、齊,拓境大河,食敖倉,可以持久。」勛無雄才,不納。偽將劉行及攻濠州,執刺史盧望回,自稱刺史。帝遣中人康道隱宣慰徐州,勛郊迎,旗鎧矛戟亙三十里,使騎鳴鼙角,聲動山谷。置酒毬場,引道隱閱其衆,紿為賊來降六十人,妄戮平民,上首級夸勝。道隱還,固求節度。即殘魚臺、金鄉、碭山、單父十餘縣,斬官吏,出金帛募兵,游民多從之。
帝乃拜承訓檢校尚書右僕射、義成軍節度使、徐泗行營都招討使,以神武大將軍王晏權為武寧軍節度使、北面行營招討使,羽林將軍戴可師為南面行營招討使,率魏博、鄜延、義武、鳳翔、沙陀、吐渾兵二十萬討之。
勛好鬼道,有言漢高祖廟夜閱兵,人馬流汗,勛日往請命。巫言毬場有隱龍,得之可戰勝,勛大役徒鑿地,不能得。賊將李圓、劉佶攻泗,歐宗、丁從實分徇舒、廬、壽、沂、海。諸道兵屯海州,度賊至,作機橋,維以長絙,賊半度,絙絕,士溺死,度者不得戰,殲之。賊別取和州,破沭陽、下蔡、烏江、巢諸縣,揚州大恐,民悉度江。
淮南節度使令狐綯移書陳禍福,許助求節度,勛按甲聽命。淮南合宣、潤兵戍都梁山。勛夜度淮,遲曙薄壘,賊將劉行立、王弘立與勛合,敗淮南將李湘,屯淮口,劫盱眙。帝又詔將軍宋威與淮南并力。
承訓屯新興,賊挑戰,時諸道兵未集,承訓帳下纔萬人,退壁宋州。勛益驕。光、蔡鉅賊陷滁州,殺刺史高錫望應勛。戴可師引兵三萬奪淮口,圍勛都梁山下,降其衆。可師恃勝不戒,弘立以兵襲之,可師不克陣而潰,士溺淮死,逸者數百人,賊取可師首傳徐州。詔以馬士舉為淮南節度使、南面行營諸軍都統,馳傳入揚州。士舉曰「城堅士多,賊何能為?」衆稍安。始,帝以晏權故智興子,節度武寧,欲以怖賊。及是,返為賊困,不敢戰,乃更以隴州刺史曹翔為兗海節度、北面都統招討使,屯滕、沛,魏博將薛尤屯蕭、豐。
賊首孟敬文欲絕勛自立,陰刻鑑為文曰「天口云云,錫爾將軍」,夜瘞之野,耕者得之以獻,衆駭異,乃齋三日授之。勛知其謀,使人襲殺之。
於是承訓屯柳子右,夾汴築壘,連屬一舍。勛籍城中兵,止三千,劫民授甲,皆穿窟穴遁去。王弘立度睢,圍新興、鹿塘。承訓縱沙陀騎躪之,弘立走,士赴水死,自鹿塘屬襄城,伏尸五十里,數首二萬,獲器鎧不貲。承訓攻柳子,姚周度水戰,又敗,乘風火賊,周提餘卒去,沙陀躡之,及芳亭,死者枕藉,斬劉豐,而周以十騎走宿州,守將斬之。勛懼,乃害崔彥曾等,謂其下曰:「上不許我節度,與諸君真反矣。」大索兵,得三萬。許佶、趙可立勸勛稱「天冊將軍」,勛謁漢高祖廟受命,以其父舉直為大司馬,守徐州。或曰:「方大事,不可私于父,失上下序。」舉直乃拜于廷,勛坐受之。引兵救豐,刻木作婦人,衣絳被髮,軍過,斫而火之,乃行。勛夜入城,外不知。勛出銳軍擊援屯,魏博軍知勛自將,驚而潰。賊以所得送徐州以夸下。曹翔退保兗州。勛欲乘勝攻承訓,或曰:「今北兵敗,西軍搖,不足虞也。方蠶月,宜息衆力農,至秋士馬彊,決可以取勝。」舉直曰:「時不重得,願將軍無縱敵。」勛曰:「然。」時承訓方攻臨渙,聞勛計,追還兵仗以待。勛軍皆市人,囂而狂,未陣即奔,相蹈藉死者四萬。勛釋甲服垢襦脫,收夷痕士三千以歸,遣張行實屯第城。
馬士舉救泗州,賊解去,進攻賊濠州。是時,又詔黔中觀察使秦匡謀討賊,下招義、鍾離、定遠。勛遣吳迥屯北津援濠,士舉銳兵度淮,盡碎其營。初,勛之遁,懼衆不軍,妄言有神謼野中曰:「天符下,國兵休。」勛使下相語,符未降,故敗北津。
帝恨魏博軍不勝,以宋威為西北面招討使,率兵三萬屯蕭、豐,約勛:「降者當赦之。」始,宿鄙人劉洪者,被黃袍,白馬,使人封檄叩觀察府曰:「我當王徐。」崔彥曾斬之,遺黨匿山谷,欲附勛,承訓喻降之。王師破臨渙,斬萬級,收襄城、留武、小睢諸壁。曹翔下滕,賊將以蘄、沛降,賊李直奔入徐州。翔又破豐、徐城、下邳,賊益蹙。
勛以張玄稔守宿州,張儒、劉景助之,自稱統軍,列壁相望。承訓拔第城,張行實奔宿州,承訓遂圍宿州。行實教勛:「官軍盡銳于此,西鄙虛單,將軍直擣宋、亳,出不意,宿圍自解。」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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