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五十二 列傳第七十七

作者: 歐陽7,508】字 目 录

,要須應變,失毫氂,差千里。請分隸本道,則號令齊一,前戰不還踵矣。」然士卒樂兩軍姑息,宦者以為言,議遂寢。

嘗盛夏對延英,帝汗浹衣,絳欲趨出,帝曰:「朕宮中所對,惟宦官、女子,欲與卿講天下事,乃其樂也。」絳或無所論諍,帝輒詰所以然。又言:「公等得無有姻故冗食者,當為惜官。」吉甫、權德輿皆稱無有。絳曰:「崔祐甫為宰相,不半歲除吏八百人。德宗曰:『多公姻故,何耶?』祐甫曰:『所問當與不當耳,非臣親舊,孰知其才?其不知者,安敢與官?』時以為名言。武后命官猥多,而開元中有名者皆出其選。古人言拔十得五,猶得其半。若情故自嫌,非聖主責成意。」帝曰:「誠然,在至當而已。」

帝又問:「玄宗開元時致治,天寶則亂,何一君而相反耶?」絳曰:「治生於憂危,亂生於放肆。玄宗嘗歷試官守,知人之艱難,臨御初,任用姚崇、宋璟,勵精聽納,故左右前後皆正人也。洎林甫、國忠得君,專引傾邪之人,分總要劇。於是上不聞直言,嗜欲日滋,內則盜臣勸以興利,外則武夫誘以開邊,天下騷動,故祿山乘隙而奮。此皆小人啟導,從逸而驕。繫時主所行,無常治,亦無常亂。」帝曰:「凡人舉事,病不通於理,追咎其失,古人處此有道耶?」絳曰:「事或過差,聖哲所不免。天子有諫臣,所以救過。上下同體,猶手足之於心膂,交相為用。但矜能護失,常情所蔽,聖人改過不吝,願陛下以此處之。」

教坊使稱密詔閱良家子及別宅婦人內禁中,京師囂然。絳將入言于帝,吉甫曰:「此諫官所論列。」絳曰:「公嘗病諫官論事,此難言者,欲移之耶?」吉甫乃欲諷詔使止之,絳以吉甫畏不敢諫,遂獨上疏。帝曰:「朕以丹王等無侍者,比命訪閭里,以貲致之,彼不諭朕意,故至譁擾。」乃悉歸所取。

以足疾求免,罷為禮部尚書。帝乃召承璀於淮南。絳雖去位,猶懷不能已,因上言:「北虜方彊,其憂有五。彼蔑信重利,歲入馬求直,今則置不取,當貯他謀,一也。屯士不足,斥候不明,城無完堞,非可應卒,二也。今之營築,不詢衆謀,遠規塞外,城非要地,虜一入寇,應援艱阻,三也。比年通好,往來窺覘,河山兵甲,悉知之矣,若寇掠驅脅,援兵非十日不至,旣至虜去,兵罷復來,四也。北狄、西戎久為仇敵,今回鶻思叛,脫相連約,數道並進,何以遏之?五也。」

十年,出為華州刺史。承璀田多在部中,主奴擾民,絳捕繫之。會遣五坊使,帝戒曰:「至華宜自戢;絳,大臣,有奏即行法矣。」州有捕鷂戶,歲責貢限,絳以為言,并勸止畋獵,有詔澤潞、太原、天威府并罷之。入為兵部尚書,母喪免。還授河中觀察使。河中故節制,而皇甫鎛惡絳,故薄其恩,議者不直。鎛得罪,復以兵部召。遷御史大夫。穆宗數游畋,絳率其屬叩延英切諫,不納。以疾辭,還兵部尚書,歷東都留守,徙東川節度使,復為留守。寶曆初,拜尚書左僕射。絳偉儀質,以直道進退,望冠一時,賢不肖太分,屢為讒邪所中。御史中丞王璠遇絳於道,不之避。絳引故事論列,宰相李逢吉右璠,下遷絳太子少師,分司東都。

文宗立,召為太常卿,以檢校司空為山南西道節度使,累封趙郡公。四年,南蠻寇蜀道,詔絳募兵千人往赴,不半道,蠻已去,兵還。監軍使楊叔元者,素疾絳,遣人迎說軍曰:「將收募直而還為民。」士皆怒,乃譟而入,劫庫兵。絳方宴,不設備,遂握節登陴。或言縋城可以免,絳不從。牙將王景延力戰歿,絳遂遇害,年六十七。幕府趙存約、薛齊皆死。事聞,諫官崔戎等列絳冤,冊贈司徒,謚曰貞,賻禮甚厚。景延亦贈官,祿一子。大中初,詔史官差第元和將相,圖形凌煙閣,絳在焉,獨留中。

絳所論事萬餘言,其甥夏侯孜以授蔣偕,次為七篇。

子璋,字重禮。大中初擢進士第,辟盧鈞太原幕府。遷監察御史,奏太廟祫享復用宰相攝事。進起居郎。舊制,設次郊丘,太僕盤車載樂,召羣臣臨觀,璋奏罷之。咸通中,累官尚書右丞、湖南宣歙觀察使。

宋申錫字慶臣,史失其何所人。少而孤,擢進士第,累辟節度府,後頻遷起居舍人,以禮部員外郎為翰林學士。敬宗時,拜侍講學士。長慶、寶曆間,風俗囂薄,驅煽朋黨,申錫素孤直少與,及進用,議者謂可以激浮競。

文宗即位,再轉中書舍人,復為翰林學士。帝惡宦官權寵震主,再致宮禁之變,而王守澄典禁兵,偃蹇放肆,欲剟除本根,思可與決大議者。察申錫忠厚,因召對,俾與朝臣謀去守澄等,且倚以執政,申錫頓首謝。未幾拜尚書右丞,踰月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乃除王璠京兆尹,密諭帝旨。璠漏言,而守澄黨鄭注得其謀。大和五年,遣軍候豆盧著誣告申錫與漳王謀反,守澄持奏浴堂,將遣騎二百屠申錫家,宦官馬存亮爭曰:「謀反者獨申錫耳,當召南司會議,不然,京師跂足亂矣。」守澄不能對。時二月晦,羣司皆休,中人馳召宰相,馬奔乏死於道,易所乘以復命。申錫與牛僧孺、路隋、李宗閔至中書,中人唱曰:「所召無宋申錫。」申錫始知得罪,望延英門,以笏叩額還第。僧孺等見上出著告牒,皆駭愕不知所對。守澄捕申錫親吏張全真、家人買子緣信及十六宅典史,脅成其罪。帝乃罷申錫為太子右庶子,召三省官、御史中丞、大理卿、京兆尹會中書集賢院雜驗申錫反狀。京師譁言相驚,久乃定。

翌日,延英召宰相羣官悉入,初議抵申錫死,僕射竇易直率然對曰:「人臣無將,將而必誅。」聞者不然。於是左散騎常侍崔玄亮、給事中李固言、諫議大夫王質、補闕盧鈞、舒元褒、羅泰、蔣係、裴休、竇宗直、韋溫,拾遺李羣、韋端符、丁居晦、袁都等伏殿陛,請以獄付外。帝震怒,叱曰:「吾與公卿議矣,卿屬弟出!」玄亮、固言執據愈切,涕泣懇到,繇是議貸申錫於嶺表,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苦請出著與申錫劾正情狀,帝悟,乃貶申錫開州司馬,從而流死者數十百人,天下以為冤。擢豆盧著兼殿中侍御史。

初,申錫旣歸,易素服俟命外舍,其妻責謂曰:「公何負天子,乃反乎?」申錫曰:「吾起孤生,位宰相,蒙國厚恩,不能鉏姦亂,反為所陷,我豈反者乎?」初,申錫以清節進,疾要位者納賕餉,敗風俗,故自為近臣,凡四方賄謝一不受。旣被罪,有司驗劾,悉得所還問遺書,朝野為咨閔。然在宰府無它謀略。七年,感憤卒,有詔歸葬。

開成元年,李石因延英召對,從容言曰:「陛下之政,皆承天心,惟申錫之枉,久未原雪。」帝慙曰:「我當時亦悟其失,而詐忠者迫我以社稷計故耳。使逢漢昭、宣時,當不坐此。」因追復右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贈兵部尚書,錄其子慎微為城固尉。會昌二年,賜謚曰貞。

贊曰:鎰、元衡暴忠王室,絳巨德大臣,皆為賊姦所乘,不歿元身,蓋福善禍淫之訓有時而橈。雖然,賢者於忠誼,寧以一不幸,遽使慊然於其心哉!要躬可殞,而名與岱、崧等矣。公輔隙開,而猶納說焉。申錫謀小任大,顛沛從之,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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