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六十 列傳第八十五

作者: 歐陽4,609】字 目 录

丞、侍郎通攝。」俄轉左補闕。陳岵注浮屠書,因供奉僧以聞,除濠州刺史。寬夫劾狀,敬宗怒謂宰相曰:「岵不繇僧得州,諫臣安受此言?」寬夫曰:「衆劾岵,獨臣草狀,應伏誅。推言所從,恐累國體。」帝讜其言,釋之。

子允章,字蘊中,咸通中為禮部侍郎。請諸生及進士第並謁先師,衣青衿,介幘,以還古制。改國子祭酒。又建言:「羣臣輸光學錢治庠序,宰相五萬,節度使四萬,刺史萬。」詔可。後為東都留守。黃巢至,分司李磎挈尚書印走河陽,允章寄治河清。巢僭號,輒受偽官,文書盡用金統。遣取印磎所,磎不與,更悔愧,移檄近鎮起兵扞賊,磎持印還之。後廢于家。

楊憑字虛受,一字嗣仁,虢州弘農人。少孤,其母訓道有方。長善文辭,與弟凝、凌皆有名,大曆中,踵擢進士第,時號「三楊」。憑重交游,尚氣節然諾,與穆質、許孟容、李鄘相友善,一時歆慕,號「楊、穆、許、李」。

歷事節度府,召為監察御史,不樂,輒免去。累遷太常少卿、湖南江西觀察使。性簡傲,接下脫略,人多怨之。在二鎮尤侈〈忄犬〉。入拜京兆尹。與御史中丞李夷簡素有隙,因劾憑江西姦贓及它不法,詔刑部尚書李鄘、大理卿趙昌即臺參訊。于時憑治第永寧里,功役叢煩,又幽妓妾於永樂別舍,謗議頗讙,故夷簡藉之痛擿發,欲抵以死。旣置對,未得狀,即逮捕故官屬推躡,簿憑家貲。翰林學士李絳奏言:「憑所坐贓,不當同逆人法。」乃止。憲宗以憑治京兆有績,但貶臨賀尉。始,德宗時假借方鎮,習為僭儗事,夷簡首按憑,時以為宜,而緣私怨,論者亦不與。俄徙杭州長史。以太子詹事卒。

憑所善客徐晦者,字大章,第進士、賢良方正,擢櫟陽尉。憑得罪,姻支憚累,無往候者,獨晦至藍田慰餞。宰相權德輿謂曰:「君送臨賀誠厚,無乃為累乎?」晦曰:「方布衣時,臨賀知我,今忍遽棄邪?有如公異時為姦邪譖斥,又可爾乎?」德輿歎其直,稱之朝。李夷簡遽表為監察御史,晦過謝,問所以舉之之由。夷簡曰:「君不負楊臨賀,肯負國乎?」後歷中書舍人,彊直守正,不沈浮於時。嗜酒喪明,以禮部尚書致仕,卒。

凝字懋功,由協律郎三遷侍御史,為司封員外郎,坐釐正嫡媵封邑,為權幸所忌,徙吏部,稍遷右司郎中。宣武董晉表為判官,亳州刺史缺,晉以凝行州事。增墾田,決汙堰,築隄防,水患訖息。時孟叔度橫縱撓軍治,而凝亦荒湎,晉卒,亂作。凝走還京師,闔門三年。拜兵部郎中,以痼疾卒。

凌字恭履,最善文,終侍御史。子敬之。

敬之字茂孝,元和初,擢進士第,平判入等,遷右衛冑曹參軍。累遷屯田、戶部二郎中。坐李宗閔黨,貶連州刺史。文宗尚儒術,以宰相鄭覃兼國子祭酒,俄以敬之代。未幾,兼太常少卿。是日,二子戎、戴登科,時號「楊家三喜」。轉大理卿,檢校工部尚書,兼祭酒,卒。

敬之嘗為華山賦示韓愈,愈稱之,士林一時傳布,李德裕尤咨賞。敬之愛士類,得其文章,孜孜玩諷,人以為癖。雅愛項斯為詩,所至稱之,繇是擢上第。斯字子遷,江東人。敬之祖客灞上,見閩人濮陽愿,閱其文,大推挹,遍語公卿間。會愿死,敬之為斂葬。

潘孟陽,史亡何所人。父炎,大曆末官右庶子,為元載所惡,久不遷。載誅,進禮部侍郎,以病免。方劉晏任權,炎乃其婿,雖書疏報荅,未嘗輒關,時稱有古人節。晏得罪,坐貶澧州司馬,時輿疾上道,不自言。于邵高其介,申救,不見聽。

孟陽少以蔭,俄登博學宏辭科,補渭南尉,再遷殿中侍御史。公卿多父行及外家賔客,故被慰薦,擢累兵部郎中。貞元末,王紹以恩倖進,數稱孟陽才,權知戶部侍郎。杜佑判度支,奏以自副。時憲宗新立,詔孟陽馳驛江淮視財賦,加鹽鐵轉運副使,并察諸使治否。孟陽恃奧主,又氣豪倨,從者數百人,所至會賔客,留連倡樂,招金錢,多補吏,譽望大喪。使還,罷為大理卿。其後左司郎中鄭敬宣慰江淮,帝誡曰:「朕宮中用尺寸物皆有籍,唯賑民無所計,卿是行,宜諭朕意,毋若潘孟陽殫財費酣飲游山寺而已。」

元和三年,出為華州刺史,遷劍南東川節度使。宰相武元衡與孟陽舊,復以戶部侍郎召判度支,又兼京北五城營田使。太府王遂為西北供軍使,持營田不可,至私忿恨,更請間論列,帝怒,罷孟陽左散騎常侍。明年,復舊官。盛葺第舍,帝微行至樂游原,望見之,以問左右,孟陽懼,輟不敢治。而伎媵用度過侈汰,人多指怒之。病風痺,復改左散騎常侍。卒,贈兵部尚書,謚曰康。

初,孟陽為侍郎,年未四十,其母謂曰:「以爾之材而位丞郎,使吾憂之。」

崔元略,博州人。父儆,貞元時終尚書左丞。元略第進士,更辟諸府,遷累殿中侍御史,以刑部郎中知御史雜事,進拜中丞。時李夷簡召為大夫,故詔元略留司東臺。改京兆少尹,行府事,數月,遷為尹。徙左散騎常侍。

初,中丞缺,議者屬崔植,而元略謬謂植入閤不如儀,使御史彈治。及宰相以二人進,元略果得之。植恨悵。旣當國,以元略為宣撫党項使。辭疾不行。植奏:「不少責,無以示羣臣。」乃出為黔南觀察使,徙鄂岳。久乃拜大理卿。

敬宗初,還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收貸錢萬七千緡,為御史劾奏,詔刑部郎中趙元亮、大理正元從質、侍御史溫造以三司雜治。元略素事宦人崔潭峻,頗左右之,獄具,削兼秩而已。俄授戶部侍郎,譏謗大興,諫官斥元略方劾而遷,有助力,元略自解辨,乃止。京兆劉栖楚又劾元略前造東渭橋,縱吏增估物不償直,取工徒贓二萬緡。詔奪一月俸。於是栖楚規相位,疑元略妨己路,故舉疑似衊染之。大和三年,以戶部尚書判度支,出為東都留守,改義成節度使。卒,贈尚書左僕射。子鉉。

鉉字台碩,擢進士第,從李石荊南為賔佐,入拜司勳員外郎、翰林學士,遷中書舍人、學士承旨。武宗好蹴鞠、角抵,鉉切諫,帝褒納之。會昌三年,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鉉入朝凡三歲至宰相,而石猶在江陵。澤潞平,兼戶部尚書。與李德裕不協,罷為陝虢觀察使。宣宗初,擢河中節度使,以御史大夫召,用會昌故官輔政,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封博陵郡公。

鉉所善者鄭魯、楊紹復、段瓌、薛蒙,頗參議論,時語曰:「鄭、楊、段、薛,炙手可熱;欲得命通,魯、紹、瓌、蒙。」帝聞之,題於扆。是時,魯為刑部侍郎,鉉欲引以相,帝不許,用為河南尹。它日,帝語鉉曰:「魯去矣,事由卿否?」鉉惶懼謝罪。

久之,出為淮南節度使,帝餞太液亭,賜詩寵之。因宣州軍亂,逐觀察使鄭薰,鉉出兵討擊,詔兼宣歙池觀察使。旣平,加檢校司空,罷兼使。居九年,條教一下無復改,民以順賴。咸通初,徙山南東道、荊南二鎮,封魏國公。龐勛叛,自桂管北還,所過剽略。鉉聞,大募兵屯江、湘,邀賊歸路。賊懼,更踰嶺,自淮而北。朝廷壯其忠。卒官下。

子沆,字內融,累遷中書舍人。韋保衡逐于琮,沆亦貶循州司戶參軍。僖宗立,召為永州刺史,復拜舍人,進禮部、吏部二侍郎。乾符五年,以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昕旦告麻,大霧塞廷中,百僚就班脩慶,大風雨雹,時謂不祥。俄改中書侍郎,兼工部尚書。時王景崇進兼中書令,讓其兄景儒,求易定節度。沆謂魏博、盧龍且相援,執不可。盧攜專政,而黃巢勢寖盛,沆每建裁遏,多為攜沮抑。賊陷京師,匿張直方第,遇害。

元略弟元受、元式、元儒,皆舉進士第。元受以高陵尉直史館。元和時,于皐謨為河北行營糧料使,元受從之,督供饋。皐謨得罪,元受逐死嶺表。

元式始署帥府僚佐,累官湖南觀察使。會昌中,澤潞用兵,遷河中,拜河東、義成節度使。宣宗初,以刑部尚書判度支,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兼戶部尚書。以疾罷。卒,贈司空,謚曰莊。

大中時,又有宰相崔龜從,字玄告,初舉進士,復以賢良方正、拔萃,三中其科,拜右拾遺。大和初,遷太常博士。最明禮家沿革,問不虛酬。定敬宗廟室祝辭,皇帝不可云孝弟。九宮皆列星,不容為大祠。大臣薨,不於訃日輟朝,乃在數日外。因引貞觀時,任瓌卒,有司對仗奏,太宗責其不知禮,岑文本歿,是夕罷警嚴,張公謹亡,哭不避辰日,故閔悼之切,不宜過時。又言三品以上官,非經任將相密近,不宜輟朝。詔皆可其議,九宮遂為中祠。再遷至司勳郎中,知制誥,真拜中書舍人,歷戶部侍郎。大中四年,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再歲,罷為宣武軍節度使,數徙鎮,卒。

韋綬字子章,京兆萬年人。有至性,然好不經,喪父,鑱臂血寫浮屠書。建中末,為長安尉。朱泚亂,羸服走奉天,拜華陰令。佐襄陽于頔府,數譏謔刺頔橫恣,頔不能容,薦諸朝。三遷職方郎中。

穆宗為太子,綬入侍讀,遷諫議大夫。太子書「依」字輒去「人」,曰:「上以此可天下事,烏得全書耶?」綬白之,帝喜,即賜綬錦綵。方太子幼,綬數為俚言以悅太子,它日侍,太子為帝道之,帝怒曰:「綬當以經義輔導太子,而反語此,朕何賴焉?」外遷虔州刺史。

穆宗立,召為尚書右丞、集賢院學士,出入禁中,怙寵甚。建白:「帝誕日,百官先詣光順門賀皇太后,然後上皇帝千萬歲壽。」詔可。久之,宰相奏古無生日稱賀者,綬議格。時大臣論啟或未決,綬居中助可否。九月九日宴羣臣曲江,綬請集賢學士得別會,帝一順聽。進位禮部尚書。帝問所以振災邀福者,對曰:「宋景公以善言退法星三舍,漢文除祕祝,敕有司祭而不祈,此二君皆受自至之福,書美前史。如失德以卻災,媚神以丐助,神而有知,且因以譴也。」時帝不德,故託諷焉。

俄以檢校戶部尚書為山南西道節度使。入辭,請門戟十二以行,又乞賜錢二百萬,官子元弼太常丞,帝以舊恩許之。綬耄而貪,不能事軍政,綱維亂弛。卒,贈尚書右僕射,帝遣中人弔其家。有司謚通醜,故吏以為言,改謬醜,不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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