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九十三 列傳第一百一十八

作者: 歐陽6,503】字 目 录

,多變不情,如假以兵,是嫁之禍也。」泚不聽。二人隨泚到朝,德宗為太子時,知廷玉名,及見,禮眷殊渥。泚統幽州行營為涇原鳳翔節度使,詔廷玉以大理少卿為司馬,體微為要籍。

滔有請於泚,或不順,廷玉必折之,俾循故法。滔已破田悅,寖傲肆自用。左右有惡廷玉者,妄云:「素毀滔,欲四分燕,廷玉倡之,體微和之。」滔表言二人離間骨肉,請殺於有司。亦遺泚書云云。泚恚滔奪其軍,不從,會滔以幽州叛,帝示滔表,而泚亦白發其書,乃歸罪於二人,貶廷玉柳州司戶參軍、體微南浦尉以慰滔。滔使諜伺諸朝,曰:「上若不殺廷玉,當謫去,得東出洛,我且縛致麾下支解之。」將行,帝勞廷玉曰:「爾姑行,為國受屈,歲中當還。」廷玉至藍田驛,人白左巡使鄭詹:「商於道險,不可往。」詹追使趨潼關。廷玉告子少誠、少良曰:「我為天子不血刃下幽十一城,欲裂其壤,使不得桀,而敗於將成,天助逆邪?今吏使我出東都,此殆滔計,吾不可以辱國。」比至靈寶,自投于河。

宰相盧杞方疾御史大夫嚴郢,欲遂之,得廷玉死狀,即抵詹死,而斥出郢。帝閔廷玉忠,歸其柩,厚賻之。李晟平朱泚,少誠等適終喪,晟表丐追贈廷玉,并官二子。而帝方招來滔,寢其奏,遂已。

符令奇,沂州臨沂人。初為盧龍軍裨將。會幽州亂,挈子璘奔昭義,節度使薛嵩署為軍副。嵩卒,田承嗣盜其地,引令奇為右職。

田悅拒命,馬燧敗之洹水。令奇密語璘曰:「吾閱世事多矣。自安、史干紀,無噍類。吾觀田氏覆亡無時,安用苟旦夕,係縲京師,宗族屠地?汝能委質朝廷,為唐忠臣,吾亦名揚後世矣。」璘泣曰:「悅,忍人也,近禍可畏。」荅曰:「今王師四合,吾屬俎中醢。兒今行,吾死不朽;不行,吾亦死。尸疊逆地云何?」璘俯泣不能對。初,悅與李納會濮陽,因乞師,納分麾下隨之。至是,納兵歸齊,使璘以三百騎護送。璘與父嚙臂別,乃以衆降燧。璘之出,與三子同降。悅怒,引令奇切讓。令奇罵曰:「爾忘義背主,旦夕死。吾教子以順,殺身庸何悔?鈞死,愈爾遠矣!」悅怒,奮而起。令奇臨刑,色不變,年七十九,夷其家。

燧署璘為軍副,詔拜特進,封義陽郡王。旣聞父見害,號絕泣血,燧表其冤,加檢校左散騎常侍,賜晉陽第一區、祁田五十頃,贈令奇戶部尚書。

璘字元亮。李懷光反,詔燧討之。璘介五千兵先濟河,與西師合。從燧入朝,為輔國大將軍,賜靖恭里第一區、藍田田四十頃。璘之降,母匿里中獨免,及悅死,詔迎於魏,賜宴別殿。璘居環衛十三年,卒,年六十五,贈越州都督。

劉迺字永夷,河南伊闕人。少警穎,闇誦六經,日數千言。善文詞,為時推目。天寶中擢進士第。喪父,以孝聞。服終,中書舍人宋昱知銓事,迺方調,因進書曰:「書稱『知人則哲,能官人則惠。』此唐虞以為難。今文部始掄材,終授位,是知人、官人,兩任其責。昔禹、稷、皐陶之聖,猶曰載采有九德,考績以九載。今有司獨委一二小宰,察言於一幅之判,觀行於一揖之內,何其易哉?夫判者,以狹詞短韻為體,是以小冶鼓衆金,雖欲為鼎鏞,不可得已。故雖有周公、尼父圖書易象之訓,以判責之,曾不及徐、庾;雖有至德,以喋喋取之,曾不若嗇夫。故干霄蔽日,巨樹也,求尺寸之材,必後於椓杙;龍吟虎嘯,希聲也,尚頰舌之感,必下於蛙黽。豈不悲乎!執事誠能先政事,次文學,退觀其治家,進察其臨節,則龐鴻深沈之事,亦可窺其門閾矣。」昱嘉之,補剡尉。劉晏在江西,奏使巡覆,充留後。

大曆中,召拜司門員外郎。德宗初,進郭子儀為尚父。時冊禮廢,視詔文者不適所宜,宰相崔祐甫召迺至閣草之,少選成文,詞義典裁。俄擢給事中,權知兵部侍郎。楊炎、盧杞當國,五歲不遷。建中四年,真拜兵部侍郎。

帝狩奉天,迺卧疾私第,朱泚遣人召之,固稱篤。復遣偽相蔣鎮慰誘,迺佯瘖不荅,灸無完膚。鎮再至,知不可脅,乃太息曰:「我嘗忝曹郎,不能死,寧以自辱羶腥,復欲汙賢哲乎?」遂止。迺聞車駕如梁州,自投於床,搏膺呼天,不食卒,年六十。帝聞其忠,贈禮部尚書,謚曰貞惠。子伯芻,別傳。

孟華,史失其何所人。初事李寶臣為府官屬,論議婞婞不回,同舍疾之。王武俊斬李惟岳,遣華至京師陳事,德宗問河朔利害,華對稱旨,擢檢校兵部郎中兼侍御史。

朱滔與武俊謀解田悅之圍,帝詔華還諭,欲亂其謀。華至,讓武俊曰:「安、史未覆滅時,大夫觀其兵,自謂天下可取,今日何汨汨?且上於大夫恩甚厚,將還康中丞他州,而歸我深、趙。自古忠臣,未有不先大功而後得高官者。大夫何望於失地邪?夫藥苦口者利病,大夫後日思愚言,悔無逮!」或曰:「華入朝私奏便宜,欲傾我,故得顯職。」武俊惑之,然以華舊人,未忍奪其職,卒進援悅。華從至臨清,稱病還恒州。武俊令子察所為,乃闔門謝賔客。武俊知不足忌,無殺華意。旣僭稱王,授禮部侍郎,不肯起,嘔血死。

張伾者,本為澤潞將,守臨洺,田悅攻之,乘城固守累月,士死,糧且盡,救不至。伾悉召部將立軍門,命女出遍拜,因曰:「諸君戰良苦,吾無貲為賞,願以是女賣直,為衆士一日費。」士皆哭曰:「請死戰!」會馬燧自河東將兵擊悅城下,敗之,伾乘勝出戰,無不一當百。以功遷泗州刺史。居州十年,擢右金吾衛大將軍,未拜卒,贈尚書右僕射。

軍中議立其子重政,母徐及兄號訴不肯從,奔告淮南節度使王鍔,乃免。詔嘉其忠,起為金吾衛大將軍,委鍔處以劇職,封徐魯國夫人。

周曾者,本李希烈部將,與王玢、姚憺、韋清志相善,號四公子。希烈反,曾密得其計,一二以告李勉。玢為許州鎮遏使。會哥舒曜拔汝州,希烈遣曾往拒。曾欲引軍據蔡,使玢為應,憺、清居中謀取希烈,密求藥毒希烈,不死。曾之行,希烈使假子十人從。次襄城,知其謀,以告。希烈使李克誠率騾軍千人劫曾殺之,而收其兵,并殺玢、憺。始,約事覺毋相引。清懼,陽說希烈曰:「今兵寡,恐不能就事,請乞師朱滔。」希烈然之。至襄邑,奔劉洽。德宗贈曾太尉,玢司徒,憺工部尚書,擢清安定郡王,實封戶二百。

又有呂賁、康秀琳、梁興朝、賈樂卿、侯仙欽皆死希烈之難,贈賁、秀琳尚書左右僕射,興朝等皆秩尚書,遣蕭昕致祭境上。命李勉、哥舒曜訪其家子孫,詔雖三世有罪,常降一等。

曾無後,貞元中,女及曾兄子酆爭襲封,有司奏曾首謀歸順,身死賊手,陛下錫真食,不幸絕嗣,宜令酆以五十戶奉祀、女亦封五十戶。

張名振,本事李懷光為都將。始,懷光已立功,德宗賜鐵券,奉詔倨甚。名振到軍門大言曰:「太尉見賊不擊,使到不迎,將反邪?且安、史、僕固等今皆族滅,公欲何為?是資忠義士立功耳。」懷光召見,諭以賊彊,須蓄銳俟時,誘為不反。及引軍入咸陽,又曰「公不反,來此何邪?不急攻泚收京城,欲以賊誰遺?」懷光怒曰:「病狂人也。」使左右拉殺之。

石演芬者,本西域胡人,事懷光至都將,尤親信,畜為假子。懷光軍三橋,將與朱泚連和。演芬使客郜成義到行在,言懷光無破賊意,請罷其總統。成義走告懷光子琟,懷光召演芬罵曰:「爾為我子,奈何欲破吾家?今日負我,宜即死。」對曰:「天子以公為股肱,公以我為腹心;公乃負天子,我何不負公?且我胡人,無異心,惟知事一人,不呼我為賊,死固吾分。」懷光使士臠食之,皆曰:「烈士也,可令快死。」以刀斷其頸。德宗聞,贈演芬兵部尚書,賜其家錢三百萬,斬成義於朔方。

吳漵者,章敬皇后之弟。代宗立,詔贈后祖神泉為司徒,父令珪太尉,擢叔父令瑤太子家令、濮陽郡公,令瑜太子諭德、濟陽郡公,漵太子詹事、濮陽郡公,並開府儀同三司。令瑤兄弟故為縣令、郎將矣,而漵用盛王府參軍進,俄遷鴻臚少卿、金吾將軍。建中初,遷大將軍。漵循循有禮讓,無倨氣矜色,見重朝廷,時以為材當所位,不自戚屬者。

朱泚反,盧杞、白志貞皆謂泚有功,不宜首難,得大臣一人持節尉曉,惡且悛。德宗顧左右,無敢行,漵曰:「陛下不以臣亡能,願至賊中諭天子至意。」帝大悅。漵退謂人曰:「吾知死無益而決見賊者,人臣食祿死其難,所也。方危時,安得自計?且不使陛下恨下無犯難者。」即日齎詔見泚,具道帝待以不疑者。而泚業僭逆,故留漵客省不遣,卒被害。帝悲梗甚,贈太子太保,謚曰忠,賜其家實戶二百,一子五品正員官。京師平,官庀其葬。子士矩,別傳。

高沐者,渤海人。父馮,事宣武李靈耀,假守曹州。靈耀反,馮密遣人奏賊纖悉,有詔即拜曹州刺史。會李正己盜有曹、濮,馮不能自通朝廷,死官下。

沐,貞元中擢進士第,以家託鄆,故李師古辟署判官。師道叛,沐率其僚郭昈、郭航、李公度引古今成敗,前後鐫說,不能入。師道所厚吏李文會、林英等乘間訴曰:「比悉心憂公家事,而為沐等所疾,公奈何舉十二州地成沐輩千載名乎?」由是疏斥沐,令守濮州。沐上書盛夸山東煮海之饒,得其地可以富國。師道謀皆露。後英奏事京師,脅邸史言沐以誠款結天子。師道怒,誅沐,而囚昈濮州,守衛苛嚴,凡十年。

吳元濟拒命,師道引兵攻彭城,敗蕭、沛數縣而還,以緩王師。昈為繒書藏衣絮間,使郭航間道走武寧軍見李愿,請奇兵三千浮海擣萊、淄,賊倚海不為備,且居皆罪人,無與守。始,昈畏事泄,署師道所信吏劉諒名以遣,愿白諸朝,議者疑師道使為之,不得報。航不敢循故道,間關回遠還昈所。未幾,師道召航,昈疑事露,欲引決,航曰:「事覺,吾獨死,君無患。」航卒自殺,遂絕。及王師討師道,諸節度兵四入。而彭城兵下魚臺金鄉、李聽軍取海州若拾遺,頗用昈策。

初,淮西平,師道勢蹙,內甚懼。李公度與大將李英曇教獻三州,使長子入侍。師道然可,俄中悔,欲殺英曇,賈直言諷師道嬖奴曰:「高沐冤氣在天,禍且至。英曇復死,是益其祟也。」乃止。逐于萊州,俄殺之。

又有崔承寵、楊偕、陳佑、崔清皆抗節忤賊,李文會指為沐黨,沐之死,皆被囚。劉悟旣平師道,捉昈臂歔欷流涕,辟置義成節度府,亦請公度為僚屬。元和十四年,贈沐吏部尚書,委馬揔備禮收葬,恤其家。

航,萊州人,以氣聞,師道署右職,與昈世居齊。初,昈舉進士,權德輿將取之,聞其家賊中,乃罷,遂為賊聘。二人卒能以忠顯。

賈直言,河朔舊族也,史失其地。父道沖,以藝待詔。代宗時,坐事賜鴆,將死,直言紿其父曰:「當謝四方神祇。」使者少怠,輒取鴆代飲,迷而踣。明日,毒潰足而出,久乃蘇。帝憐之,減父死,俱流嶺南。直言由是躄。

後署師道府屬。及師道不軌,提刀負棺入諫曰:「願前死,不見城之破。」又畫縛載檻車狀而妻子係纍者以獻,師道怒,囚之。劉悟旣入,釋其禁,辟署義成府。後徙潞,亦隨府遷。

監軍劉承偕與悟不平,陰與慈州刺史張汶謀縛悟送闕下,以汶代節度。事洩,悟以兵圍承偕,殺小使,直言遽入責曰:「司空縱兵脅天子使者,是欲效李司空邪?它日復為軍中所指笑。」悟聞,感悔,匿承偕於第以免。悟每有過,必爭,故悟能以臣節光明於朝。穆宗召為諫議大夫,羣情灑然稱允。而悟固留,得聽。

始,悟子從諫貴甚,見直言輒衣紫擁笏,以兵自衛。直言諫悟曰:「郎少年,毋使襲山東態,朝服可擅著邪?」悟死,從諫不發喪,召大將劉武德等矯悟遺言,與鄰道使共表求襲位,直言入讓曰:「父死不哭,何顏面見山東義士乎?」從諫曰:「欲反耳。」直言仰天哭曰:「爾父提十二州地歸朝廷為功臣。然以張汶故,自謂不絜淋頭,卒羞死。郎今日乃欲反邪?」從諫起抱直言項哭曰:「計窮而然。」直言曰:「君何憂無土地,今脅朝廷,正速死耳。若從武德謀,吾見劉氏為元濟矣。」從諫拜曰:「唯大夫救之。」直言乃自攝留後,使從諫居喪。初,從諫惟鄆兵二千同謀。直言旣折之,軍中遂安。

大和九年卒,贈工部尚書。

辛讜者,太原尹雲京孫也。學詩、書,能擊劍,重然諾,走人所急。初事李嶧,主錢穀。性廉勁,遇事不處文法,皆與之合。罷居揚州,年五十,不肯仕,而慨然常有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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