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貿官受錢?」即具疏所宜費,帝命有司與之,因著令。未行,而新羅立君死,還為容州刺史。教民耕織,止惰游,興學校,民貧自鬻者,贖歸之,禁吏不得掠為隸。始城州,周十三里,屯田二十四所,教種茶、麥,仁化大行。遷河南少尹,未至,徙義成軍司馬。以諫議大夫召,有直名。
劉闢反,議者欲釋不誅,丹上疏,以為「孝文世,法廢人慢,當濟以威,今不誅闢,則可使者唯兩京耳」。憲宗褒美。會闢圍梓州,乃授丹劍南東川節度使,代李康。至漢中,上言康守方盡力,不可易。召還議蜀事。闢去梓,因以讓高崇文,乃拜晉慈隰州觀察使,封武陽郡公。閱歲,自陳所治三州,非要害地,不足張職,為國家費,不如屬之河東,帝從之。
徙為江南西道觀察使。丹計口受俸,委餘於官,罷八州冗食者,收其財。始,民不知為瓦屋,草茨竹椽,久燥則戞而焚。丹召工教為陶,聚材於場,度其費為估,不取贏利。人能為屋者,受材瓦于官,免半賦,徐取其償;逃未復者,官為為之;貧不能者,畀以財。身往勸督。置南北市,為營以舍軍,歲中旱,募人就功,厚與直,給其食。為衢南北夾兩營,東西七里。以廢倉為新廄,馬息不死。築堤扞江,長十二里,竇以疏漲。凡為陂塘五百九十八所,灌田萬二千頃。有吏主倉十年,丹覆其糧,亡三千斛,丹曰:「吏豈自費邪?」籍其家,盡得文記,乃權吏所奪,召諸吏曰:「若恃權取於倉,罪也,與若期一月還之。」皆頓首謝,及期無敢違。有卒違令當死,釋不誅,去,上書告丹不法,詔丹解官待辨。會卒,年五十八。驗卒所告,皆不實,丹治狀愈明。
大和中,裴誼觀察江西,上言為丹立祠堂,刻石紀功,不報。宣宗讀元和實錄,見丹政事卓然,它日與宰相語:「元和時治民孰第一?」周墀對:「臣嘗守江西,韋丹有大功,德被八州,歿四十年,老幼思之不忘。」乃詔觀察使紇干臮上丹功狀,命刻功于碑。
子宙,推廕累調河南府司錄參軍,李玨表河陽幕府。宣宗謂宰相墀曰:「丹有子否?」以宙對。帝曰:「與好官。」乃拜侍御史,三遷度支郎中。
盧鈞節度太原,表宙為副。是時,回鶻已破諸部,入塞下,剽殺吏民。鈞欲得信重吏視邊,宙請往。自定襄、鴈門、五原,絕武州塞,略雲中,踰句注,遍見酋豪,鐫諭之。視亭障守卒,增其稟。約吏不得擅以兵侵諸戎,犯者死,於是三部六蕃諸種皆信悅。召拜吏部郎中。出為永州刺史。州方災歉,乃斥官下什用所以供刺史者,得九十餘萬錢,為市糧餉。俗不知法,多觸罪,宙為書制律并種植為生之宜,戶給之。州負嶺,轉餉艱險,每饑,人輒莩死,宙始築常平倉,收穀羨餘以待乏。罷冗役九百四十四員。縣舊置吏督賦,宙俾民自輸,家十相保,常先期。湘源生零陵香,歲市上供,人苦之,宙為奏罷。民貧無牛,以力耕,宙為置社,二十家月會錢若干,探名得者先市牛,以是為準,久之,牛不乏。立學官,取仕家子弟十五人充之。初,俚民婚,出財會賔客,號「破酒」,晝夜集,多至數百人,貧者猶數十;力不足,則不迎,至淫奔者。宙條約,使略如禮,俗遂改。邑中少年,常以七月擊鼓,羣入民家,號「行盜」,皆迎為辨具,謂之「起盆」,後為解素,喧呼疻鬬,宙至,一切禁之。
還為大理少卿。久之,拜江西觀察使,政簡易,南方以為世官。遷嶺南節度使。南詔陷交趾,撫兵積備,以幹聞。加檢校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咸通中卒。
宙弟岫,字伯起,亦有名。宙在嶺南,以從女妻小校劉謙,或諫止之,岫曰:「吾子孫或當依之。」謙後以功為封州刺史,生二子,即隱、龔。盧攜舉進士,陋甚,岫獨謂攜必大用。攜執政,岫自泗州刺史擢福建觀察使云。
盧弘宣字子章,元和中,擢進士第。鄭權帥襄陽,辟署幕府。李愬代權,又二人交憾。弘宣始謁愬,愬敕左右謹衛,旣與語,見其沖遠,不覺洗然。裴度留守東都,表為判官,遷累給事中。駙馬都尉韋處仁拜虢州刺史,弘宣謂非所任,還詔不下。
開成中,山南、江西大水,詔弘宣與吏部郎中崔瑨分道賑卹,使有指。還,遷京兆尹、刑部侍郎。拜劍南東川節度使。時歲饑,盜贅結,酋豪自王,偽署官吏,發敖廥,招亡命,聯蓬、瀘、嘉、榮諸州,訹蠻落搖亂,根株磐熾。弘宣下檄脅諭,賊黨稍降,其黠彊者署軍中,孱無能還之農。魁長逃入峽中,吏捕誅之。徙義武節度使。弘宣性寬厚,政目簡省,人便安之,然犯者不甚貸。河朔故法,偶語軍中則死,弘宣始除之。初,詔賜其軍粟三十萬斛,貯飛狐,弘宣計輓費不能滿直,敕吏守之。明年春,大旱,教民隨力往取,時幽、魏饑甚,獨易、定自如。至秋,悉收所貸,軍食以饒。歷工部尚書、祕書監,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七,贈尚書右僕射。弘宣患士庶人家祭無定儀,乃合十二家法,損益其當,次以為書。
子告,字子有,及進士第,終給事中。
薛元賞,亡里系所來。大和初,自司農少卿,出為漢州刺史。時李德裕為劍南西川節度使,會維州降,德裕受之以聞,牛僧孺沮其議,執還之。元賞上書極言可因撫之,潰虜膺腹,不可失。不省。段文昌代德裕,狀元賞治當最。遷累司農卿、京兆尹。出為武寧節度使,罷泗口猥稅,人以為便。俄徙邠寧。
會昌中,德裕當國,復拜京兆尹。都市多俠少年,以黛墨鑱膚,夸詭力,剽奪坊閭。元賞到府三日,收惡少,杖死三十餘輩,陳諸市,餘黨懼,爭以火滅其文。元賞長吏事,能推言時弊,件白之。禁屯怙勢擾府縣,元賞數與爭,不少縱,由是軍暴折戢,百姓賴安。就加檢校吏部尚書。閱歲,進工部尚書,領諸道鹽鐵轉運使。德裕用元賞弟元龜為京兆少尹,知府事。宣宗立,罷德裕,而元龜坐貶崖州司戶參軍,元賞下除袁王傅。久之,復拜昭義節度使,卒。
何易于,不詳何所人及所以進。為益昌令。縣距州四十里,刺史崔朴常乘春與賔屬汎舟出益昌旁,索民挽繂,易于身引舟,朴驚問狀,易于曰:「方春,百姓耕且蠶,惟令不事,可任其勞。」朴愧,與賔客疾驅去。鹽鐵官榷取茶利,詔下,所在毋敢隱。易于視詔書曰:「益昌人不征茶且不可活,矧厚賦毒之乎?」命吏閣詔,吏曰:「天子詔何敢拒?吏坐死,公得免竄邪?」對曰:「吾敢愛一身,移暴于民乎?亦不使罪爾曹。」即自焚之。觀察使素賢之,不劾也。民有死喪不能具葬者,以俸敕吏為辦。召高年坐,以問政得失。凡鬬民在廷,易于丁寧指曉枉直,杖楚遣之,不以付吏,獄三年無囚。督賦役不忍迫下戶,或以俸代輸。饋給往來,傳符外一無所進,故無異稱。以中上考,遷羅江令。刺史裴休嘗至其邑,導侍不過三人,廉約蓋資性云。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